「我要玩這個,這個,還有那個……」
裴嶼崢只見厲暮笙興奮地在古鎮東南角的遊樂場竄來跳去的。
順著她指著的方向看去,裴嶼崢滿頭黑線。
過山車,跳樓機,大擺錘,摩天輪……
這小丫頭,什麼刺激玩什麼。
裴嶼崢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純黑色的口罩,一把扣在臉上,無奈跟上。
厲暮笙進去了才知道,周末的遊樂場簡直能用人間地獄來形容。
一個一個掛在『刑具』上鬼哭狼嚎。
厲暮笙好不容易擠進過山車的排隊項目,渾身已經開始粘膩。
好在裴嶼崢就在她身後,默默為她隔出一個不被任何人接觸的空間。
就是苦了後面跟著的兩位攝像小哥了。
茫茫人海,人頭攢動,別說找兩位嘉賓了,就算是能將他們的攝像機保住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索性就不往前擠了,找了個還算寬闊的位置將攝像機一架,對準裴嶼崢和厲暮笙的方向。
隱隱約約能看見得了唄,還要什麼自行車。
但直播間裡的觀眾並不買帳。
【就不能近一點嗎,要不是哥哥長得高,我都分不出來哪個是哥哥了,該死的星期天。】
【果然節假日不出門是對的,我感覺我會變成暴汗的肉餅……不對,我不出去就遇不到哥哥了,哈哈哈哈,哥哥前面就是我{狗頭.jpg}】
【狡猾的攝像小哥,擠進去會怎樣,就不能多拍點哥哥。】
【萬人血淚求攝像小哥,你是最胖的,沖鴨!】
看到直播間彈幕的小哥:「……」
微死,勿擾。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
厲暮笙這會兒也好不到哪去,濃郁的汗臭味直往鼻腔里鑽,熏得她差點翻白眼。
排隊的大多是年輕人和小孩子,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容,好像根本聞不到似的,哪有縫隙就往哪裡鑽。
要不是裴嶼崢在後面撐著她,她都要被擠出二里地了。
裴嶼崢對這些是不感興趣的,,但好像這個世界的小姑娘都喜歡遊樂場。
沒事,捨命陪君子吧。
不多會兒,就輪到厲暮笙了。
她拉著裴嶼崢興奮地朝著過山車的第一輛走去。
早就聽說頭車是最嚇人的,她厲暮笙高低要嘗嘗鹹淡。
嗯,感覺良好。
下一秒,過山車動了。
尖叫聲此起彼伏,怎麼連個喘息的時間都不給!
臥槽怎麼還有倒著的!
啊啊啊啊,前面怎麼沒路了!
直到厲暮笙走下過山的時候,地還是晃的,天還是轉的,眼前還是有星星的。
厲暮笙極力忍住胃裡的翻湧,扶著牆一步一步把自己挪了出去。
也沒人說這玩意這麼……不走尋常路呢。
不行,眼神實在太飄忽了,看不清什麼都看不清。
厲暮笙跌跌撞撞摸到大樹下面的垃圾桶。
「yue——」
厲暮笙抱著垃圾桶來了個大吐特吐。
好不容易胃裡舒服點了,一抬頭,她覺得自己的心臟有些不舒服了。
一個黑漆漆的東西正對著她。
厲暮笙現在只想嘎嘣一下原地去世。
攝像機,竟然是攝像機!
好巧不巧,厲暮笙挑的垃圾桶正對著剛剛被攝像小哥看似隨意擺放的攝像機。
小哥眼裡寫滿了求生欲,雙手合十,直面著厲暮笙的滿眼怒火。
「姑奶奶,求放我一條狗命。」
【早已看透一切的我,這可是國內三大過山車之一,颶風戰車,能上這個,我願稱厲暮笙為頭等戰神。】
【吐成這樣正常,吐成這樣被直播就有點不正常了哈哈哈,感謝小哥的饋贈。】
【哈哈哈哈,樓上的先別感謝了,小哥仿佛已經感受到了搖晃的飯碗,今晚就要遠航。】
【無妄之災的小哥哈哈哈哈哈,小心翼翼地犯了很多錯誤。】
【還是俺們裴哥牛逼,都這樣了還跟沒事人一樣。】
裴嶼崢的身影慢慢從直播間的右下角出現在正中央。
不同於厲暮笙那麼大的反應,裴嶼崢僅僅就是臉色稍微白了一點。
走路什麼都還算正常,慢慢踱到了厲暮笙身邊。
拍了拍她的肩膀,「還玩嗎?」
厲暮笙胃裡翻滾的厲害,坐在一旁的長椅上慢慢平復。
聞言擺了擺手,「不玩了不玩了,這一個夠要命的。」
裴嶼崢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該怎麼形容呢?這感覺就像是在時空裂縫裡被巨石撞了幾撞。
看來年輕人愛玩的東西已經不再適合他這種老胳膊老腿兒的人了。
厲暮笙坐在長椅上,緩了半天心臟才不那麼突突的。
「我們走吧,時間不早了,估計其他人已經回去了。」
「好。」
直播間裡的眾人只能看見兩人的背影,一高一低,一個沉穩,一個俏皮。
【家人們有點好磕啊,這身高體型差,我直接斯哈——】
【樓上的什麼都磕,只會害了你。】
【nonono,什麼都磕只會讓我營養均衡。】
厲暮笙正在路上走得好好的,裴嶼崢突然將她向一旁護了一下。
「當心。」
下一秒,一杯咖啡正不偏不倚地潑在了厲暮笙原來的位置上。
「對不起對不起,剛剛手滑了一下,沒濺到衣服上吧?」
一道軟軟的女聲響起。
厲暮笙擺了擺手,「沒事,走路當心些。」
好在前面不遠處就是咖啡屋。
厲暮笙斂了斂神色,推門走了進去。
「別提了,今天超倒霉的,還沒幹嘛,平地上摔了兩跤,賺到的錢還莫名其妙地丟了。」
「嚶嚶嚶,羽意姐姐,你心疼心疼我嘛,你看我膝蓋都摔破了。」
厲暮笙剛推開門,就聽見了陳臨西正朝著江羽意撒嬌道。
厲暮笙心神微動,手指微微蜷起。
「羽意姐姐~」
陳臨西靠在江羽意的肩膀上,用她那一頭毛茸茸的頭髮蹭著江羽意的臉頰。
和臭男人談戀愛哪有和香香姐姐貼貼來的舒服。
「你啊。」江羽意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頭,語氣里盡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