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裴嶼崢見厲暮笙遲遲沒有跟上來,轉頭看向她。
眼中盛滿了擔心。
畢竟現在厲暮笙的臉色實在算不上好。
厲暮笙掛斷了電話,快步朝著他走了過來,輕輕搖了搖頭。
「走吧,我感覺餓得能吃下一頭牛。」厲暮笙笑著說。
裴嶼崢點了點頭,「我路過一家還不錯的小館,可以試試。」
「好。」
兩人一路無言,但始終保持著一步的距離並排走著。
厲暮笙雖然看上去挺正常的,實則已經魂游天外了,完全是本能地在跟在裴嶼崢的身邊。
「江慕新,江慕新,你能聽見嗎?」
厲暮笙在腦海里輕輕地喚著。
等了半天,沒有聽見任何回音。
厲暮笙輕輕嘆了一口氣,還是不行。
這幾天她一直都在嘗試跟江慕新聯繫上,但是沒有一次成功。
厲暮笙認命地自己去搜刮屬於江慕新的本就不太清晰的記憶。
她需要知道,在江慕新心目中,她的媽媽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裴嶼崢走在前面,不用看也知道她現在的心思不在節目上。
而這一切,都是從她接到那通電話開始的。
他默契地沒有打擾她的思緒,在前面慢慢帶著她向剛剛那對老夫妻的小麵館走去。
不用掐指就能算,如今的麵館應該忙得不可開交。
又走了一段,厲暮笙的鼻子突然翕動了兩下。
好香的味道啊!
厲暮笙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腦中混亂的思緒一下子就清晰了,不管了,先吃飯!
乾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立馬兩個大跨步走到了裴嶼崢前面,甚至人還沒進店,聲音已經飄到了老闆耳朵里。
「老闆,給我炒一本!」
裴嶼崢在店外抬手撫額,無奈地輕笑一聲,這丫頭還是老樣子。
還是魂體的時候就嘴饞,御魂宗有一半的食香都進了厲暮笙的肚子。
這一聲,不僅震住了店裡正在用餐的人,就連直播間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臥槽了,這一嗓子嚇得我屎都夾斷了……】
【樓上的你別笑死我,穩重點啊。】
【世另我,厲暮笙簡直在演我,俺也想這麼霸氣地喊上這麼一句炒一本,就是小錢錢遭不住啊!我恨!】
【別說,裴影帝這笑怎麼這麼寵溺,某家粉絲又要破防嘍——】
【樓上的,小嘴巴,閉起來,我沒看見就是沒有!我不管我不管。】
「小姑娘,俺們家量可大得很,你一個女娃娃可是吃不完哩。」
劉翠蘭帶著一絲口音輕聲說道。
「沒事啊,我們人多,給我們每樣菜少盛一點,剩下的打包。」
「那你們有多少人哩?」
厲暮笙默默掰了掰自己的手指頭,導演,攝像小哥,林林總總加起來總得有個五十人吧。
厲暮笙朝著劉翠蘭張開了右手,「大概……五十人!」
「好哩好哩,絕對量大管飽!」劉翠蘭看向後面進來的裴嶼崢,笑得更加燦爛了。
這女子真好看,一看就是和恩人一起來的。
她現在是對裴嶼崢佩服的五體投地,這一上午賣的錢都能趕上她跟老頭子一個月賣的了!
恩人的朋友,就是她劉翠蘭的朋友,眼神堅毅得像是要上戰場。
老頭子來活兒了!
厲暮笙被劉翠蘭親自請到最大最好的裡間。
裴嶼崢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沒有白幫他們。
安安靜靜,沒人打擾。
裴嶼崢側頭道:「你們拍攝也辛苦了,去外面吃點東西吧。」
攝像小哥一對視,扛著攝像機就走了出去,那速度堪比身後有兩條惡犬在追。
不走幹什麼?是想要將小命搭在這裡嗎?
搞笑,小道消息,裴影帝最討厭別人圍觀他吃飯,更何況直播了。
至於這個小道消息是怎麼傳的,就要問問沈照金沈大導演了。
裴嶼崢站起身來,將隔簾拉得嚴嚴實實,隔牆有眼。
甚至還在裡面布了結界。
「師兄,你怎麼這麼浪費,這個時代靈氣多麼寶貴你知不知道啊!」
厲暮笙咬牙切齒的聲音幽幽傳出,用看敗家子的眼神看向裴嶼崢。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同樣是末法之世,怎麼人與人之間的差距這麼大吶?
憑什麼她用起靈力來就扣扣嗖嗖的,師兄用起來就像是不要錢似的。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裴嶼崢看著她氣呼呼的小臉,眼裡浮現出幾絲笑意。
想笑,想摸摸眼前這顆毛茸茸的腦袋,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低沉的笑聲傳入厲暮笙的耳朵里,抬頭看去,一時間竟看呆了。
只見裴嶼崢右手握拳,輕輕放在嘴唇前面。
那雙常年如覆薄霜的眸子此刻正笑顏彎彎。
那是厲暮笙從來沒有見過的模樣。
她突然想起來前幾天看到的話本里的一句話,哦不,應該叫霸總文學。
「管家:少爺終於笑了!你是少爺第一個帶回家的女人。」
厲暮笙無意識地將這句話念了出來。
「嗯?你說什麼?」裴嶼崢沒有聽清,將頭往厲暮笙的方向又側了側。
撲通撲通——
厲暮笙看著在自己臉前放大的神顏,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心臟不自覺地想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那個,我去個洗手間。」
厲暮笙逃似地站起身來,匆忙拉開門跑了出去。
臉上像是有火在燒。
厲暮笙正想將冷水掬到臉上,猛然想起還有淡妝。
抬頭看向鏡子,與自己像了九成九的臉,此刻,一片通紅。
厲暮笙心裡一陣懊惱,她這是怎麼了,病了?
最近怎麼一遇到師兄就怪怪的。
厲暮笙在洗手間裡待了許久,一直等到臉上恢復正常,她才抬步走向裡間。
在門外給自己打氣了半分鐘,厲暮笙才推門走了進去。
裡面已經擺滿了一桌子的菜。
濃郁的香味已經占據了厲暮笙本就不聰明的腦袋,一時間將所有事情都拋到腦後了。
現在她只考慮怎麼第一口就能將所有菜都嘗一遍,每一道小菜菜她都不想冷落。
這該死的食慾。
厲暮笙已經將一旁坐著的某人拋到了腦後,拿著筷子就是一頓風捲殘雲。
裴嶼崢:「……」
還能怎麼辦,自己撿來的小師妹只能自己寵著了。
裴嶼崢認命的用公筷將離她遠一些的菜一點一點夾到厲暮笙面前的盤子裡。
已經快摞成一道小山了,厲暮笙的眼睛也越來越亮。
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那個更好吃!
正在厲暮笙吃得一臉滿足的時候,一道敲門聲猛地響起。
「裴老師,厲老師,我可以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