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回到宿舍繼續睡覺,呼嚕聲此起彼伏。
只有那幾個被嚇到的,還在那兒跟宿友比劃著名解釋什麼,說得唾沫星子橫飛。
不過沒多少人當真,反而很不耐煩地噴他們趕緊睡,明天還有課呢,少在這兒整么蛾子。
無奈,他們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心想會不會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弄出幻聽了。
可好幾個人同時幻聽,這說法還是讓他們心裡頭隱隱不安,加上半天還傳得神乎奇乎的怪談,這讓他們翻來覆去睡不著。
……
時間慢慢溜到了半夜四點半左右。
大多數人已經睡熟了,呼嚕打得震天響。就連那些被嚇到的,也因為宿友的安慰,加上躺下之後外面一直沒什麼動靜,緊繃的精神慢慢鬆了下來,沒多久也跟著睡著了。
但...怪談之所以是怪談,就因為它奇怪和不可理喻。
那些之前聽到並且回答了的人,在某個時刻,潛意識跟現實的界限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他們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在做夢,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像是掉進了一個迷幻又像夢核的狀態里,看什麼都模模糊糊的。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噩夢。夢裡頭,那個腳步聲又響起來了。
那個瘦長的宿管身影,再次喊出了他們的名字,一個字都不差。
他們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著走一樣,打開了房門,跟著那道身影走了出去。
現實中,他們瞬間被驚醒,靈魂被踢出體外。
整個身體像行屍走肉一樣,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拖著走。
身體自己掀開被褥,自己走下床鋪,自己打開房門,迎著走廊里黑漆漆的夜色走了出去。一切動作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僵硬感,像是被人提著線的木偶。
而在外飄著的靈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在自己眼前,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們拼命地大喊大叫,拼命地往自己的身體上撲,想要鑽回去,但無論怎麼使勁都碰不到,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他們的聲音,只有靈視和靈感較高的人才能看見、聽見,這註定他們的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那些靈魂跟著跑到了走廊里。
他們終於看見了,看見了這一切的源頭。
那是一個瘦長的漆黑陰影,整個身子都裹在一團黑漆漆的迷霧裡頭,看不清具體模樣,只能偶爾從被行走時盪開的霧氣縫隙里瞥到一角。
那個身影瘦瘦長長的,手裡拿著一把宿管用的戒尺,另一隻手提著一盞老舊發黃的魂燈,踮著腳尖走路,一踮一踮的,跟話本裡頭最嚇人的鬼怪一模一樣,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靈魂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怪談宿管一步步走向黑暗深處。那裡頭模糊一片,什麼也看不清,但生命本能的恐懼告訴它們,走到頭了,一切的終點就在那兒。
隨著身體窸窸窣窣地走進了那片怪談之地,留在現實里的靈魂殘渣,也變得越來越空洞無神,徹底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跟著走了進去。
除了大部分身體和靈魂一起被帶走的,還有一小部分直接死亡。
表現在外的就是猝死在床位上,眼睛瞪得老大,怒目圓睜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表情,像是經歷了最恐怖的夢魘,活生生被嚇死。
……
王缺漂浮在空中,手持怪談書寫板,觀看和記錄了這一幕。
怪談書寫板的操控很靈性。有些細節他並沒有寫在規則里,但作為創造者,他可以完美地運用出來,就跟之前其他道具的情況一樣。
打個比方,他書寫的這個怪談,並沒有給宿管設定身體或者具體的行為方式。他只是設定了一個「怪談宿管」的概念,剩下的東西,怪談書寫板自己會去補充完整。就像他之前罐裝厲鬼那個道具一樣,只是弄出了三個厲鬼的概念,道具就強行創造出了三個平行宇宙,那些宇宙又在各種層面上不斷地遞歸衍生。
而他這次設定的怪談宿管,只是提供了一個概念,現實裡頭就真的出現了一個介於實體和怪談之間的宿管。
書寫板還給宿管自動補充了身份細節,比如說提燈、拿戒尺、踮著腳走路之類的。
其中有意思的是,那盞提燈和那把戒尺不是擺設,是真正的靈異物品,能發揮出作用的。
提燈能壓制人的身軀,讓人動彈不得。戒尺就更厲害了,能直接拍出靈魂,或者直接把靈魂拍死。
只能說,這件道具的強大,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想像。
而且他可以控制道具的運作時間。
比如當時在有人尖叫時,怪談宿管便要強行帶走他們,是他延後了這種行為,這才讓夜更深後。
這些人消失和死亡得毫無動靜。
看著怪談書寫板上繚繞的濃郁恐懼,一層一層的黑霧翻湧著,王缺嘴角咧開,笑得挺滿意。
「不錯不錯。」
「那就把咒王庭變成怪談庭吧。」
腦海里醞釀著陰謀詭計,數不清的樂子想法在腦中碰撞。
王缺哈哈一笑,身影隨著一陣藍色粒子包裹,消失不見。
……
天明。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眾多學徒們伸著懶腰,打著哈欠,陸陸續續起床洗漱。
一間八人宿舍裡頭。
「老王,起床了,都起來了,就剩你了,可別遲到了啊。」
七個人稀稀拉拉地起床,該刷牙的刷牙,該換衣服的換衣服,一切看著都很正常。但奇怪的是,平時總是第一個起床的老王,今天卻賴床不起,被窩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等他們洗漱完、穿戴好衣服時。
其中一個最快的,趕緊跑過去想叫醒老王。
「老王,你怎麼還不起,你知不知道今天是……」
他走到老王的床鋪,邊開口邊拉下老王的被褥。
當他看清老王那鐵青死寂的臉龐時,話語卡在喉嚨,整個人冷汗直冒,像被掐住脖子般,被嚇傻在原地。
「老......啊!!!」
尖叫聲吵到其他幾個人,他們紛紛跑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結果,都是同樣的表現。
這一幕發生在幾個宿舍里,驚慌在這幾個宿舍蔓延,宿管和管理也被緊急拉過來處理。
但這只是幾個死亡的宿舍里的事件。
而那些身體與靈魂被帶走的宿舍,則是不一樣的表現。
同樣是一間八人宿舍里。
七個人起床洗漱,但腦海里的想法卻沒有覺得少了一個人。
只不過這種異象隨著熟悉事物的出現,也越來越彆扭和異樣。
他們總感覺好像有個人和他們生活在一起,但他們想不起這個人的名字,這個人的一切,就好像他不存在,一切都是曼德拉效應。
但看著其中一個床鋪上的被褥和用品,那種既視感,異樣感更加強烈。
「餵...我們這裡真的有一個人吧?這些生活用品不是我們的。」
「好熟悉啊,好熟悉,我總覺得有個人和我們生活在一起,你們覺得呢?」
「我也有這種強烈的感覺,那個人究竟是誰?這他娘的是什麼情況?」
「一個人是意外,兩個人是巧合,但我們七人如此,總不可能都記憶錯亂了吧。」
「出問題了,通報上去吧。」
這些人驚恐的互相推測,這種記憶出現問題的情況,讓他們不寒而慄。
要是真的有一個人和他們生活許久,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消失。
設身處地,他們也感到頭皮發麻,就像有一雙無形大手在抹除人一樣。
而下一個,會不會是他們?
這種「被抹除」的宿舍比死了人的還要多,情況也更嚴重。
宿管和管理員被拉去檢查這些人的宿舍,翻記錄、查名單。一查下來,後背全是汗。
情況比他們想的還要嚴重得多。那個名字,檔案里清清楚楚記著呢,證明確實有這麼一個人。但不知道怎麼回事,人就這麼沒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痕跡,所以才導致現在這恐慌的一幕。
「這事超出咱們能處理的範圍了,報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