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多，陸億躺在貨櫃房的床上，把今天的帳從頭到尾過了一遍。釣費收入、賣魚收入、系統返現，三項加在一起，今天的淨收入停在了三十七萬。
他靠在枕頭上，打開陸家村的村民群，直接發了個紅包。紅包一出，群里瞬間炸了。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蹦，比白天釣場群刷得還快。
「臥槽阿億又發紅包了！」
「我搶了十八塊！阿億大氣！」
「我才搶了三塊二，你們手也太快了！」
「我搶了二十六！阿億你是我親哥！」
「阿億你這紅包發得比我一個月零花錢還多！」
「阿億你這生意到底賺了多少，天天發紅包！」
「別問了，搶就完了！阿億再來一個！」
陸億笑了笑，直接連發了十個，每個還是兩百。群里搶得更瘋了，有人搶了四十多塊，在群里連發了三個磕頭的表情包。
群里的小年輕個個喊著：「億叔威武。億叔發財。」，而更有趣的是群里瞬間被拉了很多號進來。瘋狂刷屏讓陸億再發幾個。陸億看這這些晚輩笑著，又隨便丟了幾個紅包出去。
最後又在群里打了一行字：「這段日子水庫的生意越來越好，多虧了各位叔伯嬸子幫忙。我一個人再有本事也轉不動這麼大的攤子，這份人情我記著。紅包不多，大家圖個開心。」
群里又是一陣熱鬧，有人說阿億你太謙虛了，有人說沒有你包這個水庫咱們村現在還是老樣子，有人說阿億以後你就是咱們村的財神爺。陸億看著這些消息，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就這樣跟村民扯了一個多小時的閒天，發了五千多的紅包出去。他自然不是大方的胡亂發錢玩，他是清楚知道，這個水庫是村裡的，自己現在有錢自然要收買一下人心。
農村人很簡單誰給錢就是爺。他還要打算寫附近的田都要租下來，做停車場呢。生意越來越好，停車是個大問題。
深夜不知睡了多久，一陣吵鬧聲把他驚醒了。不是引擎聲，是人聲，從水庫岸邊方向傳過來的，夾雜著驚呼和喊叫。
陸億睜開眼睛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凌晨三點零二分。他坐起來仔細分辨了一下聲音的方向，西岸葫蘆腰往下一點的位置，四五個人，有人在喊頂住頂住，有人在喊抄網抄網。
陸億套上衣服推開門，往那邊走去。夜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水草和泥土的腥味。他還沒走到跟前，就聽到了那邊傳來的對話聲。
「臥槽這魚怎麼這麼大！老子的竿子快斷了！」
「你別硬拽！跟著它走！跟著它走！你上次說的那個叫什麼來著，卸力！」
「我卸了！它還在要線！這輪子都快冒煙了！」
「冒煙個屁！你那是便宜貨！上次讓你換個貴的你不換！現在知道了吧！」
「別吵了別吵了！專注遛魚！抄網準備好！老張你別站那麼近，等會兒你也下水了！」
「我下水了我自己爬起來！」
「這麼黑還是要小心點！」
「知道了，知道了」
陸億走到他們旁邊的時候，幾個人正圍著一個抱竿子的胖子。胖子穿著件灰色衛衣，頭髮亂糟糟的，咬著牙在跟魚較勁。
旁邊一個瘦高個正拎著抄網蹲在水邊，還有一個戴著頭燈的年輕人舉著手機在拍。他們腳邊放著好幾個餌料盆和幾根備用竿，地上已經是一片狼藉。
「你們幾個怎麼回事，這才幾點就跑來釣魚？」陸億把手電筒打開，光柱掃過幾個人的臉。幾個人同時轉過頭來，臉上帶著被抓現行的尷尬和慌張。
「陸老闆！你還沒睡啊？我們實在睡不著。昨天晚上看了群里那些視頻，滿腦子都是百斤巨物，翻來覆去到兩點多，乾脆不睡了，收拾東西就過來了。」胖子抱著竿子回頭沖他喊。
「你們倒是真積極。大半夜的，水庫里黑燈瞎火，掉下去連個人都找不到。你們要真出點什麼事，誰負責？」
「我們幾個都會游泳，不怕。」
「會游泳也不行。這水庫最深的地方有二三十米，水底下什麼情況你們根本不知道。真被大魚拖下去，你會游泳也沒用。要釣天亮再來，現在把竿子收了。」
「老闆你就讓我們釣完這條吧！這條魚太大了，我們好不容易等到一口。釣完這條我們馬上收，保證不給你添麻煩！」胖子咬著牙喊道。
「釣完這條你們能保證馬上走？」
「保證！我們都是老實人！」
「你們凌晨三點摸黑來偷釣，這叫老實人？」陸億拿手電筒照了照他的臉，胖子被照得眯起眼睛，訕訕地笑了一下。
「老闆，這魚發力了！等下再說！」胖子猛地轉過頭去，竿子又被拉彎了一截。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旁邊的瘦高個趕緊從後面頂住他的後背。
「這絕對是條青魚，這力道不是草魚就是青魚。草魚會兜圈子，青魚會鑽底，它剛才往下扎了兩波了，肯定是青魚。」瘦高個說。
「能不能別分析了！幫我把腰頂住！」胖子回頭喊道。
魚又往外沖了一波，這次的力道比之前都猛。胖子整個人被拽得往前滑了一步，腳後跟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溝。後面的瘦高個趕緊蹲下來，兩隻手撐在胖子後背上。魚緩下來之後胖子趕緊收了幾圈線，剛收回來一點魚又往外沖，他又往前踉蹌了兩步。
「這魚絕對不止五十斤。上次我釣那條五十多斤的草魚，都沒這麼費力。那條草魚我自己遛了半個小時就上來了，這條我都快頂不住了。」胖子咬著牙說。
「你上次說那條草魚是四十多斤。版本什麼時候升級的？」瘦高個在後面問。
「那就是我記錯了。這次這條絕對是真的。」
「你每次都說絕對是真的。上次說絕對有八十斤，結果上來一秤四十二。」
「那次是那次，這次是這次。你就不能信我一回？」
「我信你個鬼。」
又過了好一陣，魚終於露出水面了。一條青黑色的背脊在月光下從水裡慢慢浮上來，魚身粗得像一截樹樁。戴頭燈的年輕人把光柱對準水面喊了一句真是青魚，瘦高個趕緊把抄網從魚頭那邊兜進去，又加了一個人幫忙抬，兩個人一起把魚抬上了岸。魚在草地上蹦了好幾下，每一下都砸得地面悶響。
「秤呢秤呢！」
「老闆，我去你那拿下秤。」
那個戴頭燈的年輕人跑去他房門外搬來了電子秤，最後幾個人把魚抬上去，數字跳了幾下停住了。
「九十六斤！九十六斤！臥槽！差四斤破百！」胖子第一個喊出來。
「九十六斤，你這個逼可以吹一輩子了。凌晨三點來釣，結果釣了條九十六斤的。你說出去誰信？」瘦高個說。
「我朋友圈已經發了！配上這魚的照片，配上現在的時間，標題就寫：凌晨三點的暴擊。」戴頭燈的年輕人舉著手機說。
「你標題能不能別這麼土。換個梗，凌晨三點，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瘦高個糾正道。
「你這個更土。」
「這次你打算怎麼處理？賣了還是帶回去？」
「賣了。九十六斤的青魚，我車子後備箱肯定塞不下。上次那條四十多斤的塞進去差點把蓋子頂壞了。這次直接賣了吧，我老婆要是知道我凌晨三點跑來釣魚，她非得以為我是出來跟誰約會。」胖子說。
陸億在邊上看著他們七嘴八舌，又好氣又好笑。命令他們把魚搬到他壩邊放魚的地方，他走過去把幾個人挨個看了一眼：「行了，魚也釣上來了，照片也拍了，朋友圈也發了。下次再凌晨來偷釣，我直接把你們竿子插斷竿牆上，聽見沒有。這魚還是按兩塊一斤的回收價。」
「聽見了聽見了。陸老闆你放心，沒有下次了。下次我們四點來。」胖子一邊收竿一邊嬉皮笑臉地說。
「四點也不行。」
「那就五點。五點是天亮，天亮不算偷釣了吧？」
「五點開始正常營業。五點以後來。」
「那你看現在都四點多了，天也快亮了，我們交釣費就讓我們釣可以不？」胖子看看手機求他道。
陸億看看手機，看著這幾個人也是無語，「這次就算了，下次你們這樣搞，我就拉黑你們。」。
「哈哈，多謝老闆，下次不會了。」胖子趕忙又遞上一支煙。然後幾個釣魚佬又放鬆下來開心的補窩。談著剛才那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