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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釣魚佬們收竿節目

2026-09-11 02:19:21 作者: 星河孤舟
  五點一到,陸億那隻大喇叭準時在壩上響了。聲音還沒落盡,東岸那邊已經有人開始慢悠悠地收竿了。老周把竿子從竿架上拿下來,一邊繞線一邊扭頭跟旁邊的老孫說話。

  「你今天幾條?」

  「三條。兩條草魚一條鯉魚,最大的那條四十二斤。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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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條。四條鯽魚一條青魚,青魚七十三斤。今天運氣好,下午那波口趕上就中了。」老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嘴角往上翹了翹。

  「那條就是你下午嗷嗷叫的樣子搞的那條,你那個嗓子,整個水庫都知道你上魚了。」老孫把抄網折好塞進竿包。

  「釣魚不喊那還叫釣魚?你上次那條五十多斤的草魚,你不也喊得比誰都響。你老婆回去還問我,說你家老孫是不是在水庫跟人打架了。喉嚨都啞了。」

  「那不一樣,我那是激動的。」

  「誰不是激動哦。」

  旁邊幾個釣友已經開始把魚護從水裡往上拎了。一個穿藍防曬服的年輕人拎上來滿滿一兜,裡面噼里啪啦翻騰著幾十條白條和鯽魚,最大的也就三四斤。他蹲在水邊把魚護口朝下往桶里倒,白條在桶里堆得冒尖。他旁邊那個戴草帽的老哥也拎上來一兜,裡面就躺著一條大草魚,金黃色的,尾巴甩起來的時候把水濺了年輕人一臉。

  「老哥你這一條頂我這一桶。」年輕人抹了把臉上的水。

  「你那些白條回去炸了也好吃。我這條帶回去我老婆又該嫌冰箱放不下了。上次那條還在冰箱裡塞著呢,她說再釣大的就讓我自己買個冰櫃。」草帽老哥把草魚從魚護里撈出來,抱著往電子秤那邊走。

  「那你買個冰櫃唄,又不貴。」

  「買了冰櫃她更要說我。說我把家當冷庫了。上次她開冰箱拿肉,一開門一條大魚頭對著她,嚇她一跳。」

  幫忙過秤的村民開始在兩岸忙活起來了。陸億又買了二十把電子秤。

  小宇的農家樂里也在忙。出餐口前面排了好幾個釣友,有的拎著魚護,有的直接抱著魚。小宇站在灶台前面,圍裙上全是油點,接過一個釣友遞來的草魚掂了掂。

  「我那桌六個人,誰的魚最大誰坐主位。我那條五十多斤的青魚,我先占主位了。」


  「你五十多斤就敢坐主桌了?我那條草魚六十三斤,我坐。」

  「你六十三斤是上午釣的,不是今天下午的。不算。」

  「誰說上午不算?同一天就算。你那條五十多斤是下午的,你排我後面。」

  「行行行你大你坐主桌。那第二大的桌子我們坐。」

  「那桌也不是你的,人家那邊還有個七十多斤的沒過來呢。你排第三。」

  「那我坐第四。反正我比那個帶白條的好。那桌最後一個位置給他,他帶白條就坐門口。」

  「帶白條怎麼了?白條也能吃。我讓他坐我旁邊,我們不管他們那些比大小的。」

  飯堂里這些準備在這加工魚獲的釣魚佬們互相爭執著桌子,這幾天這些釣了一條的釣魚佬們都會選擇在這直接搞個魚宴,打算吃完再回去。

  停車場那邊,老錢的水產車已經發動了引擎在等著了。防水布上堆著今天出的大魚,青魚草魚分開擺,過秤的時候每一條都有人圍觀。

  老錢蹲在防水布旁邊,手裡拿著本子記數。阿強站在他對面,兩個人同時盯上了一條青魚。那條青魚是下午南岸一個釣友釣的,九十六斤,魚身黑亮。

  「這條我要了,按上次的價,兩百。」老錢站起來說。

  「上次是上次,今天這條品相更好。你看這個鱗片,這個魚鰓,兩百你拿不走。我出兩百一。」阿強說。

  「兩百一十,阿強你今天是不是多帶了錢?上次那條一百一十二斤的你才出兩百,這條九十六斤你也出兩百。」

  「上次是上次,今天的客人點名要大的。我不管單價,只要魚夠大。兩百一,你加不加?」

  「兩百二。這條魚我拉回去直接進酒店,不跟你廢話。」

  「兩百二十五。」

  「兩百三。」

  阿強沉默了兩秒,擺了擺手說給你給你,老錢沖他咧了咧嘴,說承讓。旁邊幾個圍觀的人笑作一團,有人喊阿強你今天又被老錢壓了一頭,阿強說壓就壓明天還有。

  陸億蹲在簡易房門口,看著防水布那邊熱鬧的競價,把煙叼在嘴裡沒過去。三嬸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計算器,說今天小賣部的餌料全賣空了,有個釣友來買螺螄跑了三趟最後只買到半袋。


  陸億說下次多進點。三嬸說不是不想多進,是進貨的速度跟不上賣的速度,那些抽鰱鱅的現在一個人一天用好幾斤。

  「你叫彬子聯繫下廠商,叫他多送點,東西可以先放家裡嘛。」最後陸億給他提議道。

  天快黑的時候,那個輪椅釣友開始收竿了。他把竿子拆好放進竿包,把魚護從水裡拎上來,裡面還剩幾條鯽魚和白條。下午那條六十五斤的青魚已經賣給老錢了,桶里這幾條他說帶回去給老婆燉湯。

  幾個釣友主動幫他把裝備搬上車,他最後每個人都發了一支煙。非常感謝各位釣友的幫忙,釣友們也圍著他四周開始互相吹著牛。

  斷竿牆那邊又站了一排釣友,每插一根竿子,就有釣友起鬨,好像竿子插上去就搬了一次獎,每個釣魚佬都在這扎堆拍照。

  搞直播的主播一排排的站在斷竿牆搞起直播,陸億這才發現這裡每次都這麼熱鬧,這斷竿牆已經差不都有四百根竿子了,非常的壯觀。

  一個穿灰T恤的年輕人剛把自己的斷竿插進土裡,蹲在旁邊用記號筆在竿身上寫字,旁邊的人伸著脖子看他寫什麼。

  「你這寫的啥?」

  「爆於陸家壟,魚未出水,竿先退役。享年三個月。」

  「你這竿子才買了三個月就爆了?」

  「三個月算啥,我旁邊那根才買了一個星期,你看那個竿身上寫的,『開光即退役』。」旁邊一個戴草帽的老哥指了指旁邊一根斷竿,竿身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後面還畫了個哭臉。

  「這個更狠,你們看這根。」又有人喊了一聲。幾個人繞到斷竿牆另一側,一根竿子上寫著:「老婆說再買竿子就離婚,我買了,竿子爆了,老婆也跑了。此竿紀念我的婚姻和我的愛好。」

  「你看後面還有一行小字,『此竿爆於一條至少八十斤的青魚,值了』。」有人蹲下來念道。

  「那他老婆到底跑了沒有?」人群中一個年輕人探出頭來問。

  「你看他還有心思在這寫字,這魚跑的真值。」旁邊的老釣友一本正經地回答,周圍全笑了。

  有個主播舉著自拍杆把鏡頭從第一根斷竿慢慢搖到最後一根,嘴裡解說著:「老鐵們,這就是陸家壟水庫的斷竿牆,你們看這個密度,新插的都擠不下了。最早的幾根還在那邊。」他走到最前面那幾根斷竿前面蹲下來,鏡頭對準了一根竿身上字跡模糊的竿子,「這根是空軍老王的,他在這水庫爆的第一根竿子,七米二螺紋鋼,現在螺紋鋼已經成文物了。」

  「老王現在換竿子了吧?」旁邊有人問。

  「換了,換成八米一了。老王現在心態好得很,爆了竿就笑呵呵地插這,然後去車上拿備用竿。他老婆把他漁具砸了之後,他反而放開了。」旁邊一個常來的釣友接話道。

  「他老婆最近還砸不?」

  「鬼知道,哈哈。」

  旁邊蹲著的一個正在給自己的斷竿寫字的釣友抬起頭來,把手裡的記號筆往旁邊一遞:「兄弟你這記號筆借我用一下,我給我這根也寫幾個字。」

  「你寫的啥?」

  「我就寫兩個字,『不服』。」

  「你上次那根寫的也是『不服』,這都第三根了。」旁邊他的同伴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上次不服是對魚,這次不服是對我自己。今天這條魚是我自己操作失誤把線拉斷了,不怪魚。」

  「下次你買螺紋鋼算了。哈哈」

  「你都沒那些小鬼厲害,帶根竹竿過來。哈哈。」

  齙牙哥這時候擠到了前面,把自拍杆舉得老高,鏡頭從斷竿牆的這頭搖到那頭:「老鐵們,現在是收竿後的固定節目,斷竿公墓新竿落成儀式。今天又多了好多根,我數了一下,光今天下午就插了至少十根。這根是剛才那個黃毛的,他用竹竿釣的也爆了,你們看這根竹子都裂成這樣了還往上插,上面還寫了字。」

  他把鏡頭對準一根裂了半邊還帶著幾片枯竹葉的竹竿,竿身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嘉禾專用,爆於今日。」

  「這字誰寫的?」旁邊有人問。

  「那個黃毛,他蹲在這寫了老半天。他還說下次帶一根更粗的竹子來。」齙牙哥說。

  旁邊又有人起鬨:「照這麼下去,斷竿牆明年就得改名叫斷竿大道了。陸老闆要不要在旁邊再平整一塊地,專門用來插斷竿?」

  「好提議,到時候我把那片山空出來,哈哈。」陸億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人群後面,叼著煙說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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