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中了!臥槽這是什麼魚!」就在關山月那邊剛剛熱鬧完,對面一聲大喊把周圍的人吸引了過去。
小陳手裡那把竿子彎成了一個誇張的弧度,竿梢直接插進了水裡,輪子上的線正瘋狂地往外走,嘶嘶聲響得刺耳。他整個人被拽得往前沖了兩步,一隻腳踩進了水裡,旁邊的同伴一把拽住他的後腰帶。
「別松別松!頂住!」同伴阿凱比他喊得還大聲。
「我頂不住!這魚要把我拖下去了!」小陳咬著牙,臉憋得通紅,手臂在發抖。
旁邊幾個正在甩竿的路亞佬全停下來了,有人收了竿跑過來看。一個戴鴨舌帽的老哥走到小陳旁邊看了看竿子的弧度,又看了看水面上那道不斷往外延伸的白線,嘖了一聲。
「兄弟,你這什麼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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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泰拉!」小陳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斯泰拉?全套多少錢?」鴨舌帽的眼睛瞪了一下。
「六千多!輪子加竿子!我攢了好幾個月!」小陳一邊頂魚一邊回答,聲音被魚拽得斷斷續續的。
「六千多的裝備,那應該穩了。輪子是斯泰拉的話泄力好,線不會切。你穩住,別急著往回拉,讓它先跑一會兒。」鴨舌帽蹲下來看著水面,語氣比剛才放心了不少。
「讓它跑?它都快把我拖下水了還讓它跑!」小陳又往前踉蹌了一步。
「你竿子頂住,泄力鎖死了沒有?」
「沒鎖死!我不敢鎖!」
「別鎖別鎖!讓它出線,你鎖死了線就切了!」旁邊另一個路亞佬趕緊喊了一句。
魚在水下猛地掉了個頭,往左邊沖了出去。小陳的竿子跟著往左邊一偏,他整個人也跟著轉了個方向,差點撞到旁邊的阿凱。阿凱趕緊往旁邊跳了一步,嘴裡喊著你別撞我你快跟著它走。
「我跟著它走?我往哪走?它往哪走我又不知道!」小陳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它往左你就往左,它往右你就往右!你別跟它硬拔!」鴨舌帽在旁邊指揮。
魚又往右沖了一波,小陳趕緊往右邊跑了幾步,鞋底在泥地上直打滑。魚又往外沖,他剛要跟過去,腳底下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坐在地上。阿凱趕緊從後面頂住他的後背,把他推了回去。
「阿凱你來幫我接一下!我不行了!」小陳喘著粗氣喊道。
「我?我不會遛啊!」
「你跟著它走就行了!我剛才就是這麼幹的!」小陳說。
阿凱接過竿子的時候手都是抖的。他剛握穩,魚就往外沖了一波,他整個人被拽得往前跑了三步,嘴裡喊著臥槽臥槽臥槽。旁邊的人全笑了,有人喊你別慌你跟著它走你剛才不是教過他嗎,阿凱說我說是一回事他做是一回事我自己做又是另一回事。
阿凱遛了不到半個小時就頂不住了,又把竿子還給了小陳。小陳接過竿子的時候手也在抖,但比剛才穩了一些。魚的力量明顯小了,不再像剛才那樣橫衝直撞,開始在水下慢慢兜圈子。
旁邊的路亞佬們,比小陳還緊張,有幾個熱心的老哥一邊在旁邊給小陳加油打氣,一邊教他要穩住,這幫路亞佬都知道這條魚不簡單。生怕這條魚跑了。
「快出水了!你們看那邊!」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指著水面喊。
水面上翻起一團水花,一條銀白色的魚影在浪花里一閃。那條魚身型瘦長,嘴尖尖的,脊背是青灰色的,肚子是銀白色的,尾巴甩起來的時候像一把大蒲扇。
「鱤魚!是鱤魚!」鴨舌帽第一個喊了出來。
「臥槽鱤魚!這是淡水鯊魚!」
「這麼大一條鱤魚,這水庫里連鱤魚都有?」
「你這話說的,娃娃魚都有,鱤魚算什麼!」
「鱤魚是不是不好吃?我聽說這玩意兒肉柴得很。」有人問。
「何止不好吃,釣起來刺激,吃起來狗都嫌!」鴨舌帽說。
「狗都嫌你還釣?」
「我什麼時候說我要吃了?我是說這魚刺激!你看它那個衝勁,別的魚能比嗎?」
小陳聽到是鱤魚反而更興奮了。他把最後一點力氣全使出來,一步一步往回奪。魚終於翻了肚子浮出水面,阿凱拿著抄網兜了好幾次才兜住魚頭,旁邊另一個釣友幫他把魚尾抬起來,兩個人一起把魚拖上了岸。魚在草地上蹦了好幾下,每一下都把泥水濺得老高。
有人把電子秤推過來,眾人合力放上去,數字跳了一下。「臥槽,八十八斤,這魚這麼重。」有人喊出來。
小陳蹲在魚旁邊,伸手摸了摸魚身上那些銀白色的鱗片,嘴裡嘀咕著八十八斤,八十八斤。阿凱拍了他一巴掌:「你嘀咕啥呢,拍照啊!」
「對,拍照。」小陳站起來掏出手機,對著魚拍了好幾張,又讓阿凱幫他和魚拍合影。他蹲在魚旁邊比了個大拇指,又站起來把魚抱在懷裡,魚太長了尾巴拖在地上。
「兄弟,這魚你打算怎麼處理?鱤魚肉確實不好吃。」鴨舌帽說。
「是啊,這魚上岸容易死,不吃就就趕緊丟回去。」
「我不吃。」小陳把魚抱了起來。
「那你打算放回去?」
「不放。我買下來。」小陳笑著。
「你買下來?這魚按市場價也得不少錢,你確定?」鴨舌帽愣了一下。
「買。這是我釣過最大的魚,我得裝逼啊。」小陳直起身子笑道。
「哈哈哈。」眾人齊聲笑著。
「我打龜打了三個多月了,你知道這三個月我咋過的嘛。。」小陳抱著魚大聲說道。
旁邊的人聽到這話全笑了。有人喊兄弟你這話說得太實在了,有人喊打龜三個月換一條八十八斤鱤魚值了,有人喊你背上這條魚在水庫邊上走一圈,今天你就是全場最靚的仔。
小陳還真背了。他把魚扛在肩上,魚頭搭在他肩膀前面,魚尾拖在他背後,沿著水庫邊來來回回走了三圈。每經過一個釣位,都有釣魚佬站起來給他鼓掌吹口哨,每個人都把他攔下來一頓拍,小陳可是過足了癮。
遊客們也全被這條大魚吸引過來了,有個舉著遮陽傘的大姐追著他拍了半路,嘴裡喊著這魚怎麼這麼大這魚是真的假的。有個小孩跟在他屁股後面跑了一路,一直問他叔叔這魚咬不咬人。
而讓小陳鬱悶的是,還有釣魚佬把他拉住,叫他看魚護,那魚護里的魚那條不比他背上的那條大,陸億在岸上抱著手看著這個二十多歲的小伙,也是感嘆啊,這是都麼純粹的快樂。
而庫尾又傳來了聲音,某和釣魚佬好像又中了一條不得了的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