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頭關山月在釣位上看著這一幕,笑笑,他在這坐了一上午了,浮漂紋絲不動。旁邊的釣友換了三四撥,有人上魚,有人爆竿,有人拎著魚護去回魚,有人端著盒飯蹲在他旁邊吃。
他倒是不急,盤腿坐在釣箱上,端著那個小瓷杯慢慢喝茶,偶爾站起來往窩子裡補兩勺玉米,動作跟泡功夫茶一樣。
「老關,你這窩子是不是打偏了?」旁邊一個釣友忍不住問他。
「沒偏。魚還沒進窩。」關山月放下茶杯,往水裡看了一眼。
「你這心態,我服。我要是坐一上午沒口,早換位置了。」
「呵呵,哥不是釣魚,哥釣的是寂寞」關山月打趣道。關山月自然真名不叫關山月,本名叫關明。騎著馬做做直播也有一年多了。釣魚不是他真實目的,他就喜歡這隨性的生活方式。
就買這時關山月的浮漂忽然猛地一黑。那個動作快得像觸電一樣,不是那種慢慢沉下去的試探性吃口,是整根漂直接消失在水面上,連緩衝都沒有。
關山月反應極快,茶杯往旁邊一擱,雙手握竿猛地揚起來。湖藍色的竿身瞬間彎成了一把弓,魚線嘶嘶地往叫音又又長。
「中了!不小!」他喊了一聲,語氣里終於有了點興奮。
魚在水下翻了個身,水面炸開一團水花,隱約能看到一條青黑色的背脊。旁邊幾個釣友全站起來了,有人把竿子起來給他騰地方。關山月壓低重心,竿把頂在腰上,開始跟魚較勁。他臉上的從容終於消失了,換成了咬緊牙關的專注,額頭上青筋慢慢鼓起來,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魚往外沖了第一波,他被拽得往前跨了兩步,鞋底在泥地上犁出兩道印子。他穩住了,開始往回奪。魚又往左沖,他跟著往左走了幾步,竿子始終保持著那個弧度,沒有松線也沒有硬頂。旁邊的人看他的手法,有人說這老哥會遛,有人說騎馬的人手上功夫就是穩。
但魚不給他面子。第三波衝鋒來的時候,魚直接往深水區紮下去,關山月整個人被拽得往前一撲,一隻腳踩進了水裡。他咬著牙頂住,剛站穩,魚又往外沖了第四波。這次的力量比前三波都猛,他直接從淺水區被拖了出去,水沒到了膝蓋,又沒到了腰。他的斗笠掉進了水裡,漂在水面上轉了兩圈。
「老關!鬆手啊!」岸上有人喊。
「沒事兒!」關山月站在齊腰深的水裡,雙手死死攥著竿子,頭髮濕了貼在臉上,身上那件仿俠客勁裝全貼在了身上,完全沒有了早上端茶杯時的那股從容勁。
「這魚得有多大?」
「起碼八十斤往上!你看那竿子彎的!」
「老關你行不行?不行換人幫你遛一會兒!」
「不用!我自己來!」關山月咬著牙擠出這幾個字。
魚又往外沖了一波,他跟著魚往深水區又走了幾步,水沒到了胸口。岸上的人看著他在水裡跟魚拔河,又揪心又想笑。一個直播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了,舉著自拍杆對準了水裡的關山月:「老鐵們看到沒有!咱們騎馬來的關大俠現在在水裡跟一條巨物決鬥!這算人馬合一還是人魚合一?」
「你猜!」關山月回頭沖他喊了一句,嘴裡嗆了口水,咳嗽了好一陣。
旁邊一個老釣友看不下去了,走到水邊喊道:「老關你別犟了!這魚你一個人搞不上來!讓它歇一會兒你也歇一會兒!換個人幫你遛兩把,等你緩過來再接手!」
關山月沒回答,但腳步已經開始飄了。他在水裡踩水的動作越來越吃力。岸上兩個釣友把鞋一脫直接下了水,一個從後面兜住他的腰,另一個去接他手裡的竿子。
兩個釣友輪流幫他遛魚,魚來回沖了好幾趟,每次都被穩穩噹噹地卸了力。就這樣被好幾個釣友接手,魚終於浮出了水面,一條青黑色的大草魚翻了肚子,尾巴還在一下一下地拍水。岸上的人爆發出一陣歡呼,有人喊上岸了上岸了,有人喊這魚不小,有人喊老關你這魚要不要稱一下。
幾個人合力把魚抬上了岸,過秤一看,七十三斤。關山月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魚旁邊低頭看了看,忽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水面上飄出去老遠,岸上的人都被他逗笑了。
「老關,你還笑,剛才差點讓魚把你遛了!」有人打趣道。
「七十三斤!我騎馬跑了半個中國,頭一回釣到這麼大的草魚!」關山月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魚身,又站起來對著岸上的人抱了個拳,動作還是那個標準的俠客抱拳,但配上他渾身濕透頭髮亂成雞窩的樣子,怎麼看怎麼滑稽。
「你竿子呢?」有人問。
「在水裡泡著呢,等會兒撈。」關山月往水面看了一眼,那根湖藍色的竿子還漂在水上,被魚拖著在遠處慢慢漂著。
「你這竿子能扛住七十三斤的魚?」有人問。
「我找人定做的,我們那很多做漁具的廠家。」關山月說。
「你這杆子看去很普通,拎起來怎麼這麼重?」有個釣友好奇的拿起他竿子說道。
「嘿嘿,這可是加了料的。」關山月坐在地上傻笑著。隨後又對著直播間說道:「各位老鐵,誰見過73斤的草魚?」
他的直播間第一次上了千人。彈幕里都是對這條魚的評價,各種小心心飄著。
「老哥,你這要穿救生衣啊?這裡的魚很大的。」一個幫他遛魚的釣魚坐在一邊喘氣說道。
「哈哈,我水性還可以,不過確實沒想法這魚這麼大。剛才差點脫力了。」關山月回頭對著那位釣友說道,口氣裡帶著感激。
旁邊的釣友開始了七嘴八舌,他們這一片就這條魚最大了。都非常的興奮。每個人都參與了這條魚上岸,跟自己釣到沒兩樣。
而關山月的那匹馬一直拴在停車場邊上的小樹下,已經成了遊客們的拍照打卡點。給這釣場帶來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