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陸億躺在船里，瞥了一眼系統面板，在線人數已經跳到了五百三，靈力倍數顯示601倍。他微微愣了一下，短短一早上的功夫，丹田裡的靈力團竟然漲了將近兩成，鍊氣五層的根基又穩實了幾分。照這個速度，如果能保持每天五六百人在線，突破六層也就是個把月的事。他正盤算著，口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是三叔打來的。
「阿億，你趕緊回來看看，外面來了一幫擺攤的。」三叔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焦急，又有些無奈。
「擺攤的？什麼擺攤的？」陸億坐直了身子。
「最開始就來了一個賣烤腸的，我也沒在意。結果這一會兒工夫又來了四個，有賣冷飲的，有賣西瓜的，還有一個直接在停車場邊上支了個攤子賣魚竿！你快過來看看吧。」
陸億掛了電話，擰開電動馬達往岸邊開。船靠岸的時候他遠遠就看見壩上那片空地上一字排開了好幾個攤位，顏色各異的遮陽傘在正午的太陽底下格外扎眼。三叔正站在攤位前面跟幾個攤主說話，臉上的表情介於為難和無奈之間。
陸億走過去的時候，一個賣烤腸的老太太正拉著三叔的胳膊，操著一口濃重的本地口音說這位大哥我們就是擺一會兒，下午就走，不會礙事的。三叔回頭看見陸億，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說老闆來了你們跟他說。幾個攤主齊刷刷轉過頭來看著陸億，臉上同時堆起了殷勤的笑容。
陸億掃了一眼這排攤位。最左邊是個賣冷飲的，一輛三輪車上架著個冰櫃，冰櫃蓋上用透明膠帶貼著張手寫的價目表，可樂雪碧礦泉水，還有幾種他叫不上名字的雜牌飲料。
挨著冷飲攤的是個賣烤腸和茶葉蛋的，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圍裙上沾著油漬，烤腸機里轉著十幾根烤得焦黃的腸，旁邊一口小電鍋里泡著黑乎乎的茶葉蛋。
再往右是個拉著一車西瓜來賣的中年漢子，黑瘦黑瘦的，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迷彩T恤，車上豎著塊紙板寫著麒麟瓜包甜。
最讓他意外的是最右邊那個賣魚竿的攤位，一張摺疊桌上鋪著紅布，上面碼著幾十根竿子，有手竿有海竿，旁邊地上還堆著好幾個竿包和幾箱魚線魚鉤之類的配件。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頂鴨舌帽，看見陸億走過來，第一個迎了上去。
「老闆你好你好，抽根煙。」鴨舌帽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彈出一根遞過來，臉上的笑堆得跟菊花似的，「我就是看你這人多，借個地方擺兩天。你放心，我不占道。」
陸億接過煙沒點，走到他攤位前面低頭看了看桌上那些竿子。他拿起一根標著超硬的手竿，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竿壁的厚度，搖了搖頭。
「老哥，你這竿子在我這堅持不了幾竿就要爆。」
「怎麼可能，我這竿子質量好得很，都是正規廠家拿的貨。」鴨舌帽拍著胸脯保證。
陸億沒說話，只是往旁邊側了側身，讓出了身後那片斷竿牆的視野。午後的陽光照在那三百多根爆裂的魚竿上，每一根都像一面投降的旗幟，在微風裡輕輕晃著。斷竿牆旁邊那塊大石頭上的斷竿公墓四個紅漆大字，被太陽曬得有點褪色，但反而更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鴨舌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巴慢慢張開了。他剛才來的時候只顧著搶位置擺攤，沒注意旁邊還有這麼一堵牆。他走到斷竿牆前面，從第一根看到最後一根，又蹲下來仔細看了幾根竿子上的墓志銘，站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剛才那副拍胸脯的自信了。
「這些全是在你這爆的？」
「全是。」陸億把煙點上，「最貴的那根四千多，第三節直接炸飛了。你這攤子上最貴的竿子多少錢？」
「三百八。」鴨舌帽的聲音小了不少。
「三百八的竿子在我這釣個白條還行，碰到大的，三秒都扛不住。」陸億彈了彈菸灰，「你要在這擺攤我不攔你，但是你跟客人要說清楚。別讓人家花幾百塊買了你的竿子，甩下去第一竿就爆了，到時候跑來找我麻煩。你要賣就光明正大地賣，能釣多大的魚跟客人講明白，別吹牛。能做到不？」
「能能能，肯定能！老闆你放心，我每根竿子都跟人說清楚，保證不給你添麻煩。要不我寫個牌子掛上，本店竿子適合三十斤以下，超過不保？」鴨舌帽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老闆加個微信，有事你隨時找我。」
陸億把微信二維碼打開讓他掃了，又走到其他幾個攤位前面挨個看了看。
賣冷飲的那個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臉上曬得紅撲撲的，三輪車上還帶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趴在冰柜上拿蠟筆畫畫。
看見陸億過來，中年婦女趕緊從冰櫃裡拿了一瓶可樂往他手裡塞，嘴裡說著老闆喝水老闆喝水。陸億接過可樂放在冰柜上，說你這冰櫃用電怎麼解決，中年婦女說她自己帶了個電瓶，能用一天。賣西瓜的黑瘦漢子拿著一片切好的西瓜走過來，非要讓陸億嘗嘗，說是自家地里種的，不甜不要錢。
陸億接過西瓜咬了一口，確實很甜。賣烤腸的老太太更是直接，把兩根烤腸用竹籤串了非要往陸億手裡塞，說老闆你嘗嘗，我在這擺了半天了，你這的釣魚佬都挺愛吃我的烤腸的。
陸億擺了擺手說不用不用，把幾個攤主叫到一起，說了幾條規矩：一是別占過路，停車場到水邊這條路不能堵；二是垃圾一定要帶走，誰攤子周圍有垃圾陸億就找誰；三是別跟小賣部惡性競爭，她那裡賣泡麵水飲料，你們別壓價壓得太狠。幾個攤主聽了連連點頭。
陸億轉身要走，三叔跟了上來。兩個人往簡易房那邊走的時候，三叔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攤子，壓低聲音說道：「阿億，你就這樣讓他們在這擺攤了？萬一以後人越來越多，這地方就擠得沒法走路了。你看停車場那邊，已經滿了，再擺幾個攤連車都停不下。」
「都是附近村裡的，看咱們這生意好想來蹭口飯吃。以後人多了就收攤位費，願意交的就擺，不願意交的就不來。這樣一來能控制數量，二來也是筆收入。再說了，他們在這擺攤，釣魚佬多了地方吃飯買東西，對咱們也有好處。」陸億邊走邊說。
「那要是攤子多了，跟三嬸搶生意怎麼辦？」
「我剛才跟他們說了，別跟三嬸的貨衝突。三嬸賣泡麵水飲料，他們賣冷飲烤腸西瓜，各賣各的。再說三嬸那還有餌料漁具，這些他們搶不走。」
兩個人說著走到了簡易房門口，陸億站在出餐口外面往飯堂里看了一眼，人全滿了。十二張方桌一張不剩，每張桌上都坐滿了人。有的是一家三口，男人穿著防曬服，女人戴著遮陽帽，小孩舉著手機對著面前的剁椒魚頭拍照。有的是幾個釣友拼一桌，桌上擺著好幾道菜，有人舉著筷子夾菜，有人端著酒杯碰杯，聊的都是上午誰爆了竿，誰脫了鉤，誰又釣了一條多大的。
窗口前排著長隊，筒骨叔和秋水叔一個端托盤一個收錢，兩個人跑得滿頭大汗。靠牆的加座也坐滿了，有人在吃盒飯，有人乾脆端著飯盒站在門口吃，一邊扒飯一邊往水庫方向張望。
廚房裡油煙翻騰，小宇的鍋鏟碰在鐵鍋上叮叮噹噹地響，臉上全是汗，圍裙上濺滿了油點，灶台上擺了一排盤子，他一個人同時炒著好幾道菜。小玲在旁邊的案板上飛快地切著蔥姜蒜，旁邊新來幫忙的小芳蹲在地上洗碗，泡沫堆得老高。幾個人都忙得頭也不抬。
「小宇，今天怎麼樣？」陸億走進廚房，避開地上堆著的菜筐，站在灶台旁邊。
「阿億，你來得正好！」小宇一邊顛鍋一邊扭頭朝他喊，「今天中午光盒飯就賣了好幾百份，點菜的比昨天多了一倍！我早上多買的一份菜還是不夠，下午還得去趟鎮上。小芳，你把那盤紅燒魚塊端出去給七號桌！快點，要糊了！」最後一句是朝外面喊的，小芳應了一聲小跑著進來把盤子端走了。
「人手夠不夠？」
「不太夠啊！」小玲在旁邊接話，手上的菜刀都沒停，「中午高峰期的時候端盤子的人跟不上，好幾個客人等急了。下午再叫兩個人吧。還有碗也不夠用了，今天人太多了，碗洗了來不及消毒又得用。」
「下午我叫三叔再找兩個人來幫忙。碗的事你寫個數字，我讓鎮上超市老闆送過來。以後估計都這麼多人，你們得按這個量備貨了。」陸億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了一眼外面還在排隊的人群，又看了一眼簡易房後面那座山坡。飯堂就這麼大，十二張桌子已經塞到極限了。外面那些端著飯盒站著吃的釣魚佬，還有帶著一家老小來的客人，總不能讓人家一直這麼站著。
「看來這店還是小了。」小宇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炒好的一盤青椒肉絲盛出來，拿圍裙角擦了把汗，「昨天剛開張覺得挺寬敞，今天一看就擠得不行。這還不到周末，要是周末人更多，我這廚房可能轉不過來了。」
「嗯。後面那個山頭要是能挖開就好了，把飯堂擴出去，外面再弄個露天的場地，夏天晚上喝啤酒吃魚，比擠在這小屋子裡舒服。」陸億說。
「動山可沒那麼容易。那山是你包的，但挖山不是想挖就能挖的，得有審批。」小玲在旁邊提醒道。
「嗯，這個再說吧。這兩天我先想想。」陸億點了點頭。
他看這麼忙，也沒有打擾他們了，出來往停車場看，又是一排車子停在路邊，沒想到這生意一下子超過了閾值了。這要是再來一些人可咋整，又要租地嘛，哪些地都是種了水稻的，用來停車他們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