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陸億六點沒到就醒了。窗外已經有人在說話了，不是一兩個人，是一片嗡嗡的低語聲混著關車門的聲音，從停車場那邊遠遠傳過來。
他套上衣服推開門，發順正站在停車場入口處，手裡舉著個手電筒，光柱在晨曦里晃來晃去，嘴裡喊著往左打往左打再來一把。停車場裡停了上百輛車，路邊的草地也塞滿了，還有幾輛車乾脆停到了斷竿牆後面的土坡上。「這發順叔，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他嘀咕了一句。
他昨晚從JK回來後倒頭就睡，覺得那幾個勢力不管以後搞不搞他，名聲已經打出去了，如果對方還不通透，那就滅了幾個人，自己現在都算不是凡人了，直接雷霆解決。
「今天免費就來了這麼多人？兩百塊釣費看來還是貴啊。」陸億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今天看樣子能突破四百人次。
幾個釣友從停車場那邊走過來，老遠就沖他招手。一個相熟的釣友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竿包，臉上帶著占了便宜的笑：「老闆，我帶了幾個朋友來玩，今天是免費吧？」
「免費，今天一天都免費。」陸億掏出煙點上。
「那我趕緊讓他們占位置去！老王你快點，東岸那邊還有幾個好位置！」老周回頭朝身後喊了一嗓子，幾個中年男人應了一聲，扛著竿包小跑著往水邊去了。
陸億拿出手機，在釣場群里又發了一條消息：「各位釣友，今日釣場免費開放，想來搏一搏巨物的趕緊了。」群里立刻熱鬧起來，有人回了個大拇指，有人喊這就出發，有人@一根竿子闖天涯說趕緊來今天不要錢。
他又點開小宇的微信，打了一行字發過去：「今天人會很多，你多買點菜，多叫幾個人幫你。」
小宇回得很快：「我正在菜市場呢，行我多買一份。我老婆昨天已經把小芳叫來了，今天再叫兩個端盤子的。」
沒過一個小時，停車場已經快爆滿了。陸億看了一眼系統面板，在線人數跳到了三百。他看了看手機，七點半都還沒到。老媽騎著自行車到了，后座上綁著給陸億帶的早飯。她把車停在簡易房門口，抬頭往停車場看了一眼，就嘀咕：「今天怎麼這麼多人？這才幾點？」
三叔從她身後走過來，站在棚子門口往停車場方向望了好一陣，才轉頭對陸億說：「這免費了人是真多啊。剛才我過來的時候村口那邊還在往裡進車，排了好長一溜。」
「今天肯定破紀錄。」陸億接過老媽遞來的飯盒，打開一看是炒米粉，上面臥著兩個荷包蛋。
「你那個免費搞幾天？」三叔問。
「就今天一天。看看效果。」陸億把筷子插進米粉里攪了兩下。
他快速扒完早飯，把飯盒往桌上一放，跟三叔交代了幾句岸上的事，就往東岸停船的地方走去。解纜繩的時候，他看見齙牙哥已經在西岸架好了三腳架，露露坐在他旁邊舉著手機雲台，杆子哥也來了，正蹲在岸邊往窩子裡打螺螄。
遠處抽鰱鱅大隊那邊，何大師的十米大竿已經架起來了。他掃了一圈，數了數，今天大大小小的主播竟然來了十來個。
他把船開到水庫中心，關了馬達，在船里躺下來。一隻手搭在船沿外面，手指浸在水裡，靈力順著水流湧進經脈。最近事情太多，修行都有所懈怠，今天得補回來。頭頂的陽光慢慢升高，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岸上的聲音遠遠近近地飄過來，中魚的歡呼，爆竿的脆響，釣友之間的笑罵，偶爾還夾雜著齙牙哥的直播聲和露露跟粉絲互動的撒嬌聲。
忽然岸邊傳來一個年輕人拔高的驚呼聲：「哇！這是什麼魚！這是什麼魚啊！」陸億睜開眼睛循聲望過去。東岸靠南邊的一個釣位上，一個穿白T恤的年輕人正舉著竿子，魚線上掛著一條他從來沒見過的魚。那魚大概五斤左右，身體細長，脊背是青褐色的，肚子是淡黃色，魚鰭帶著一抹鮮艷的橙紅色，尾巴甩起來的時候像一面小旗子。旁邊幾個釣友已經圍過去了，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蹲下來仔細看。
「這魚怎麼長這樣？不像草魚不像鯉魚不像青魚，這是個啥？」一中年人湊近了看。
「我搜搜。」旁邊一個年輕人掏出手機對著魚拍了張照片，在識圖軟體里搜了一下，然後眼睛瞪得老大，「青龍棒！這是青龍棒！學名叫什麼華鯪還是什麼，反正南方有些地方叫青龍棒！這魚要一百多塊一斤！野生的更貴，有些地方賣到兩三百！」
「一百多塊一斤？那我這條不是值好幾百？」穿白T恤的年輕人把魚舉高了，看著它在陽光下甩尾巴，臉上又驚又喜，「我靠我釣了這麼多年魚，頭一回釣到這種魚。這魚不是說只西部地區那邊的江河裡才有嗎？怎麼跑到這邊的水庫里來了？」
「管它怎麼來的，反正你今天賺了。」旁邊那個幫忙查資料的年輕人收起手機，指了指那條還在甩尾巴的青龍棒，「兄弟，你這魚賣不賣？我出六百，現場掃碼。」
「不賣不賣。」穿白T恤的年輕人把魚抱在懷裡，像是抱了個寶貝，「我自己帶回去養著。這是我第一次釣到青龍棒，得留個紀念。再說這裡能釣到一條說不定就有第二條，下次你自己釣。」
「哪有那麼多哦。」那個開價六百的年輕人把自己的竿包搬了過來，在旁邊的釣位上架起了竿子。準備在他附近蹭蹭。
陸億在船上遠遠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這種青龍棒他上次放得不多，就幾千尾，混在十萬尾鯽魚鯉魚苗里一起倒進去的。靈力養了這些天，小的也有三四斤了，大的估計能長到七八斤。今天終於被人釣上來了。他又想起了那三條鱘魚，放下去的時候才手指頭長，現在估計都有好幾百斤了。這要是被人釣上來，那可真是要轟動整個釣魚圈。
他從新在船里躺下來繼續修行。今天水庫里多了好幾百個釣魚佬給他打工，靈力輸送的速度比平時翻了一倍不止。溫熱的氣流順著經脈往丹田裡灌，鍊氣五層的基礎越來越紮實。心念一動，他瞥了一眼系統面板，在線人數已經跳到了四百二十。
多了將近兩百人，他想了想，完全夠彌補釣費的缺口了。晚上看看收益，如果賣魚收入比平時漲了一截，直接開放免費釣魚也不虧。每天要是有上千個人在水邊甩竿，那場面得多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