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億之後也沒去吸收靈力,自己在棚子裡拿著手機在挑選那種簡易房好,感覺現在這個小棚子不夠用了,還是趕緊弄好點的。
中午剛過,東岸那邊爆出一陣驚呼。
陸億正在棚子裡吃盒飯,聽見聲音把筷子往飯盒上一插,站起來往那邊看。人群又圍了一大圈,里三層外三層,有人站在釣箱上舉著手機拍。圈子中間一個戴草帽的釣魚佬正抱著竿子往後退,竿身彎得嚇人,從第三節開始就幾乎對摺了。
「這魚不小。」三叔端著茶杯走過來,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起碼八十往上。」陸億把盒飯推到一邊,起身往那邊走。
走到跟前的時候,魚正好發力往外沖。那草帽佬被拽得往前跑了三步,鞋底在泥地上拖出兩道印子,旁邊有人一把拽住他的後腰帶。草帽佬嘴裡喊著「別拉別拉我自己來」,但手上的竿子已經彎到了極限,魚線在水面上切出一條白線,嘶嘶響。
「這什麼竿子?還沒爆?」有人問。
「開沃的,三千多塊,我昨天剛買的。」草帽佬咬著牙回了一句。
僵持了大概二十分鐘,魚終於浮出水面。一條金黃色的大鯉魚,魚鱗在陽光下亮得晃眼,魚尾甩起來的時候把水面拍出一片白浪。
圍觀的人齊聲驚嘆,有人喊「最少六十斤」,有人喊「八十都不止」。「神經哪有那麼大的鯉魚哦。」
草帽佬蹲在魚旁邊,手還抖著,嘴上卻咧到了耳朵根。他掏出手機叫人幫他拍照,朋友圈標準九宮格搞起來。
陸億幫他把魚抬回魚護里,草帽佬一把握住陸億的手說:「老闆,你這水庫我來定了,以後每個周末我都要來。」
還沒走回棚子,抽鰱鱅那幫人那邊又炸了。陸億索性不回了,順著岸邊走過去。抽鰱鱅大隊今天在西岸排了整整一排,竿子起落跟流水線一樣。陸億一數,好嘛又增加了十幾個人。
有個穿紅T恤的胖子正跟一條大頭魚較勁,整個人被魚拖著走,嘴裡罵罵咧咧的,旁邊的人全在笑。他好不容易把魚拉到岸邊,剛要下抄網,魚一個翻身又衝出去十幾米,紅T恤胖子氣得把竿子往地上一頓,又重新拿起來接著遛。
這幫抽鰱鱅的真的是像在他這打工都樣子,有點像看過釣金槍魚的那個視頻,只不過沒那個快。
陸億看看時間,決定叫上發順叔,兩個人開車去鎮上拉快遞。路燈和攝像頭已經到了。
裝完快遞,陸億把車開到鎮上那家電腦維修店門口,進去找老闆。
老闆是個三十來歲的瘦高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坐在櫃檯後面修一台主機。陸億把情況跟他說了,問他能不能幫忙裝監控。老闆起身聽他介紹了一下要裝的東西後,說道:「監控杆子我搞不了,那個要打地基,不是我的活。你找個泥瓦匠。」
陸億又問那攝像頭和太陽能板能不能幫忙裝。老闆說:「你那個自己裝就是了,插好電連上手機就行了,簡單的很,說明書上都有。再不行問賣家啊。」
「你不是更懂嘛,有空唄,幫我裝下。」陸億說道,他不是不會主要是這東西真的多自己搞費時間。
「今天沒空啊,你自己裝很快的。。」老闆又低下頭繼續修他的主機。
陸億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店門。回到車上,發順看他空手回來的,問了一句人沒請到。陸億發動車說:「他說杆子搞不了,攝像頭自己裝就行,簡單的。回去先試試,不行再找他。」
回到水庫,陸億把車停好,讓發順把東西全卸在棚子旁邊。他拆了一個攝像頭的包裝,把說明書翻了兩頁,確實不複雜,把攝像頭支架固定在牆上或者杆子上,接上太陽能板的電源線,然後掃碼連接手機就行了。
他把說明書折起來放進口袋,去找三叔。
三叔正蹲在棚子後面喝水,臉上全是汗,看見陸億過來就站起來。陸億把安裝監控的事跟他說了,問能不能找個人把杆子先立起來。三叔想了想說:「這個東西,明天你弄點沙子水泥過來,我叫這些人給你立起來就是,攝像頭你自己裝一下就是,不行找修電腦的唄。」
「行。實在不行我再去鎮上叫那個修電腦的過來。」陸億說。三叔點了點頭,說和他們商量一下。
說完了正事,陸億正要去拆剩下的快遞。
西岸那邊又有一個釣魚佬中了大魚。陸億遠遠看著那人被魚拖得在岸邊來回跑,跑了好幾趟才穩住。旁邊的人全停了竿子,站成兩排看熱鬧,有人報數數他跑了幾個來回,數到第六趟的時候魚終於慢下來了。
那條魚遛了將近一個小時才上岸。又是一條青魚,黑背白肚,魚身比上午草帽佬那條還長出一截。釣魚佬是個年輕小伙子,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歲,第一次來,裝備全是新的,連救生衣上的摺痕都還沒消。他把魚抱起來的時候整張臉都在抖,不是怕,是興奮得說不出話。
旁邊有人問他多重的魚,旁邊有人替他回答,說看著至少一百斤。等村民把秤推過去,魚放上去的時候秤盤都晃了兩晃。數字跳了幾下停住了,130斤。
周圍的人都瘋了,叫聲比昨天青魚獵手王那條143斤的還響。因為這個小伙子明顯是個新手,用的竿子還是昨天在縣城漁具店買的中檔貨,釣上來一條一百三十斤的青魚。這比高手用專業裝備釣到巨物更讓釣魚佬們興奮。
小伙子自己也有點懵,站在魚旁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有人問他用什麼餌,他說就是買的商品玉米啊。周圍的人全笑了,有人說這是新手保護期。
五點鐘,陸億拿起喇叭開始喊收竿。
今天的收竿比昨天還壯觀。十個幫手散到各個釣位,電子秤推了三台同時過秤。釣魚佬們排著隊等稱魚,有人拎著魚護,有人直接扛著魚,還有人用繩子穿了魚鰓兩個人抬著走。
三嬸的小賣部今天剛擺起來貨架被掃了一多半。笑眯眯的看著自己都微信帳單。
今天系統統計人數為298人,而靈力倍數卻為357倍,陸億估計是好多人多竿釣魚。
而五點多時候,村裡的人又開始三三兩兩往水庫這邊走了。
今天是周末,來的村民比昨天還多,而且很多是帶著孩子來的。小孩子放假大人也帶著他們過來湊熱鬧,應該是要他們也帶魚回去,有幾個小男生走在最前面,一路跑著過來的。這些村民昨天已經嘗到了甜頭,知道這個點過來幫忙能分到魚。
大人們自覺的去幫忙抬抬魚,維護下秩序。他們幹的比昨天還熱火朝天。
而陸億看到那些小孩,對著他們樂呵呵的笑。
他走到車旁邊把擋板放下來,水箱裡還有不少魚,都是今天釣魚佬回過來的,個頭有大有小。他衝著那群孩子招了招手,幾個小男孩立刻跑了過來,眼睛全盯著水箱裡的魚。
「想不想要魚?」陸億問。
幾個孩子齊聲喊想。
陸億笑了笑,從水箱裡撈出一條大鯉魚,掂了掂少說十幾斤,塞進最前面那個小男孩懷裡。小男孩抱了個滿懷,魚尾巴搭在他肩膀上,他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才站穩,旁邊幾個小孩全笑了。陸億又撈了一條差不多大的,塞給第二個孩子。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每個孩子都扛上了一條和他差不多大小的魚,有鯽魚有鯉魚有草魚,個頭都不小。幾個孩子抱著魚往大人那邊跑,臉上全笑開了花,魚鱗在夕陽底下閃著金光。
有個膽子大的小女孩也跑過來,手指頭戳著水箱裡一條鯉魚。陸億問她怕不怕,她說不怕。陸億給她挑了一條小一點的草魚,五六斤,小姑娘抱在懷裡,魚尾巴拖在地上,她也不管,樂呵呵地走了。
等客人走後村民們也不客氣了,大人爬上車斗自己挑,女人和小孩子站在下面接。場面比昨天還熱鬧,有人為了一條大青魚爭了兩句嘴,結果被旁邊的人一句話給笑開了。
有個老太太站在人群外面踮著腳往裡看,陸億看見了,發現他不認識,陸億估計是隔壁村的?
他這老人家眼巴巴的,就專門給她挑了一條大鯉魚,用塑膠袋子裝好,老太太接過去的時候臉上全是皺紋,眼睛卻亮得發光。滿口稱謝。
老媽站在棚子門口,臉上的表情已經和昨天不一樣了。
昨天她還只是心疼,今天她的眼睛一直跟著那些往外搬魚的人轉,嘴唇抿了又抿。等最後一群村民扛著魚走了,她終於忍不住了,走到陸億旁邊壓低聲音說:「阿億,你這一天散出去多少魚?少說也有好幾百斤了吧?這得多少錢啊?」
三叔也走進了棚子,這回沒有幫陸億說話,而是坐在凳子上點了一根煙,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阿億,你三叔不是小氣的人。但是你天天這麼送,這一天幾百斤的往外搬,算下來一個月得送掉好幾萬塊。你賺的錢不得虧進去?」
陸億坐在床沿上,等他們都說完,才慢慢開口。
「叔,媽,這些魚釣魚佬都已經付過錢了。咱們不虧的。」他頓了一下,「再說他們又不是白拿,收竿的時候幫忙抬魚搬東西。咱們不給人家點東西,人家下次願意來嗎?」
他看了看老媽,又說:「這水庫是陸家村的水庫,是村里祖輩挖出來的。村裡的自己人吃幾條魚不是應該的?以前三矮承包的時候,村里人也都能吃到魚。我現在把水庫包了,咱村里人喝口湯總要有的。沒事,不吃虧的。」
老媽看著陸億,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輕聲問了一句:「那你跟媽說實話,送這麼多魚出去,你到底虧不虧?」
「不虧。」陸億說得斬釘截鐵,「一分都不虧。媽你就把心放肚子裡。」
老媽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兒子有沒有騙她。陸億沒有躲,就那麼讓她看。最後老媽終於鬆了口氣,拍了拍膝蓋站起來說:「行,你說不虧就不虧。我回去做飯了。」
三叔坐在凳子上,把煙抽完,站起來拍了拍陸億的肩膀,沒再說什麼,只是說了一句:「明天我叫筒骨他們把杆子立起來。」
人都走了之後,棚子裡安靜下來。陸億拿出手機,把今天的帳從頭到尾算了一遍。釣費,回魚流水,賣魚的收入,加系統返現,今天的淨收入跳到了22萬多。
他把計算器清零,又算了一遍。沒錯。超過了22萬。
他又翻出自己的銀行卡餘額,加在一起算了算。他手頭能動用的錢,已經快七十萬了。
陸億把手機鎖屏,放在枕頭邊。棚子外面已經沒有一點聲音了,水庫安靜得很,只有偶爾一聲魚躍出水面又砸回去的悶響。
他躺在床上想,老媽要是知道這個數字,應該不會再心疼那幾條魚了。
然後他翻了個身,拿出手機,翻那個用鐵架製作簡易房的廠家的微信,他打算定幾個這樣的房子,還要定幾個廁所,他發現今天有釣魚佬帶了女人過來,這一天下來肯定不好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