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馬上通過,直接回了家,他現在有錢了,明天必須買車了,這天天走路回去真不是個事啊。
回到家吃完飯後就早早的洗了澡,靠在床上心裡真美滋滋的想著這一天都收入。
「叮」,床頭櫃的手機又是一條好友申請記錄。
陸億拿起手機,想了三秒,點了通過,對方馬上就發過來消息,似乎一直在盯著手機。
「陸老闆,這麼晚打擾了。」
陸億回了個問號。
楊德勝打字不快,對話框上方「正在輸入」斷斷續續閃了好幾回,才跳出來一段話。
「阿旺的事我聽說了。這小子從小就不懂事,讓他進去蹲幾天也好,長長記性。他帶去你那的幾個,都是我兄弟。那天的事我問清楚了,是他們先惹的事,陸老闆你不怪他們吧?」
陸億盯著這段話看了兩遍。心裡哼了一下,他要說不怪,這事兒就算翻篇了,對方順杆往上爬;他要說怪,那就是不給面子咯?
他想了想,打字回過去:「過去的事了。做生意求個安穩,不想結仇。」
楊德勝回得比剛才快了些:「陸老闆是痛快人。一個鎮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不打不相識。」
陸億沒接話,等著對面往下說。
果然,楊德勝又發了一條:「我聽說你那水庫生意挺好的。」
來了。
陸億回了個笑臉,沒多說。
楊德勝又說:「現在做生意不容易,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我在鎮上有些朋友,很多事能幫上忙。你這水庫底子好,要是有人搭把手,生意翻個倍不在話下。」
陸億把手機擱在膝蓋上,拿起來又放下。他忽然不想繞了。這忽然加他必定有緣故啊。
他打字:「你有話直說吧。」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跳出來幾行字。
「痛快。我也不兜圈子了。你這水庫,我想參一股。」
陸億看著這幾個字,把嘴裡的煙點上了,慢慢吐了一口。
「我這水庫,參一股怕是不容易。」他回。
「怎麼說?」
「我不太喜歡和別人合夥做生意。」陸億直接回道
楊德勝似乎料到他會這麼說,回得不緊不慢:「做生意嘛,多個朋友多條路,我參一股的話你這生意起碼能翻倍。我在鎮上有些人脈。我打算出三十萬。。」
陸億看著那三個字,沒忍住,笑出了聲。
三十萬。他怕不是以為自己出的錢很多吧。
他把菸灰往床頭柜上的空易拉罐里彈了彈,打字回過去:「呵呵,跟你說個事。前天有人出五百萬要參股,我沒同意。」
對面沉默了。
「正在輸入」閃了又停,停了又閃。
最後只蹦出來三個字:「五百萬?」
「嗯。」陸億回得理直氣壯。這是陸億瞎胡扯的。
「陸老闆,你這玩笑開得有點大了吧。一個水庫,五百萬?」
「沒開玩笑。五百萬我沒同意,我不想別人摻和進來。」陸億把這句話發出去,又補了一句,「我就想自己安安心心做點事。」
楊德勝那邊又沉默了。這次時間更長。
再發過來的時候,語氣明顯變了:「五百萬確實太誇張了。我是有點不信,那個好人出五百萬在這水庫啊?陸老闆,你是不是覺得少了?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出五十萬,占一點就行。大家都是朋友,互相有個照應。」
從三十萬跳到五十萬。陸億嘴角歪了一下。這老小子還有後手。
但他不想玩了。
「五十萬也沒用。說實話,這水庫我不打算讓任何人摻和。誰來都一樣。」
這句話發出去,對面的反應變了。
沉默了將近兩分鐘。再發過來的時候,語氣已經沒了之前的客氣。
「陸老闆,你這話就有點不近人情了。我楊德勝在鎮上混了這麼多年,主動找人合作還是頭一回。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我楊德勝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過。」
陸億沒回。
消息又過來一條:「做生意的,多個朋友多條路。你這一下把路全堵死了,不怕以後不好走?」
陸億看著這條消息,把菸頭摁進易拉罐里,嗤的一聲。
他想好了。
「實話跟你說吧。我不跟人合夥,不是嫌錢少,是因為這水庫背後有人。」陸億直接開始睜眼說瞎話。
對面秒回:「誰?」
陸億回了四個字:「這你自己猜。」
然後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上。閉目養神。
楊家坪,盤山路旁的一棟二層小樓里。
楊德勝坐在沙發上,手機攥在手裡,屏幕上的對話框還亮著。「你自己猜」這四個字跟針一樣扎在他眼睛裡。
他原以為陸億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打工仔,包個水庫賺了點錢,沒見過什麼世面。三十萬砸下去,多半能鎮住他。五十萬總該點頭了。
結果是五百萬。
五百萬他沒同意。
楊德勝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院子裡停著他的黑色越野車,車頂上落了一層薄薄的夜露。
五百萬。他不是沒懷疑過陸億在吹牛。可是吹牛也得有個譜,敢把價格喊到五百萬的人,要麼是真有底牌,要麼是真傻。但陸億說話的那股子語氣,不像是虛張聲勢。
他自己去猜。
猜誰?鎮上能在這種生意上出得起五百萬的,有幾個人?縣裡倒是有幾個大老闆,但那些人不會看上一個水庫。市裡的?省里的?還是說,不是做生意的人?
楊德勝忽然想起一件事。
陸家壟水庫。
三矮承包的時候,年年虧。怎麼一到陸億手裡,水庫里的魚就大得跟妖怪一樣?
一百多斤的青魚,七八十斤的草魚,天天出水。他讓手下去打聽了,那水庫幾十年來從來沒人清過底,水最深處據說二十米都打不住。
這種東西,是一個打工回來的禿頂胖子能憑空變出來的?
他拿起手機,翻到陸億的微信頭像。
普通的自拍,站在水庫邊上,陽光太強,臉都曝了,看不清表情。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他把手機丟回茶几,靠在沙發背上。樓下的院子裡,一條土狗汪汪叫了兩聲,又安靜下去。
這傢伙不是吹牛逼的吧?不行,我得去查查,這樣想著,楊德勝坐起身拿起手機翻著通訊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