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億想起這些，心裡一陣煩躁。他停下來，從口袋裡抽出一支煙，點上。想了想，又把手機攝像頭撇到另一個方向，這直播間還不能拍抽菸的畫面。
他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飄出來。抬頭看了看遠處的水面，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螺紋鋼。這麼久怎麼還沒有提示升級？他心念一動，在心裡問了一句：「系統，鍊氣三層完成多少了？」
系統冷冰冰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系統顯示，距離鍊氣四層已經完成了八成。」
還有兩成，今天要是人夠多，說不定能直接衝到鍊氣四層。
他抬頭往四周看了一圈。看到齙牙哥那邊的方向。齙牙哥今天還在西面那個老位置，右手邊十來米處是那個女主播露露，正在抽小魚玩。不過這水庫的白條和鰟鮍，個個半斤往上。露露估計是不敢釣大魚了，昨天聽說出糗了。齙牙哥正在憋著勁上魚，竿子彎了一個弧度，不大，陸億估計也就二十幾斤的貨。
他看到更遠處還有一個人，舉著手機支架，旁邊站著一個助手。那個是新來叫老黑的主播。陸億掏出手機，打開搜索，很快找到個叫「巨物老黑」，名字簡單直接。點進去，右滑一看粉絲數，三十一萬。他愣了一下，返回再看在線人數，四百多。三十一萬粉絲的號，在線就四百人？這粉絲怕不是刷的吧。他又看了一眼那個人的設備，就一個助手，排面還沒有齙牙哥大。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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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億把手機揣回口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螺紋鋼。又看了看遠處的那些主播。他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自己一直坐在這邊，遠離釣友，直播間漲粉太慢了。現在三千多粉絲，每天進來的新人也留不住。他得整點花樣，不能光坐在這裡只吸收靈力。
他站起來，把螺紋鋼插回木樁旁邊。轉身往山邊走。
山邊有一片雜樹林，長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樹和灌木。他走進去，在樹下轉了一圈，找了一根粗細合適的枝丫，用力一擰，掰了下來。枝丫大概兩厘米粗，一米五長，筆直，沒有什麼分叉。他拖著棍子走回棚子旁邊，從牆角翻出那把柴刀，蹲下來，把棍子上的小枝杈削乾淨，又把兩頭修了修，用手摸了摸，不扎手。他又翻出一卷魚線，綁在棍子的一頭，線不長，兩米多點，線頭綁了一枚小鉤，又找了一小塊泡沫穿在線上當浮漂。
這根竿跟他小時候用的一模一樣。那時候沒錢買魚竿，就是用竹竿、棉線、泡沫、大頭針彎的鉤子，在村口的水溝里釣鯽魚。
他把螺紋康藏回木樁旁邊，拎上一個小包，拿上馬扎，扛著這根木棍就往西岸走。
經過露露身邊的時候，那個女人轉過頭來，笑眯眯地喊了一聲：「哥哥，你也來這邊釣啊？」
聲音嬌滴滴的，拉得很長。陸億聽得一身的雞皮疙瘩，笑著點了點頭，加快了腳步。
經過齙牙哥的時候，齙牙哥正盯著浮漂，餘光看到他，抬起頭喊了一聲：「老闆，你來這邊釣啊？」
「嗯，呵呵。」陸億笑笑。
他在齙牙哥和那個「巨物老黑」中間找了一個空位置，放下馬扎，把木棍架在前面。又把脖子上掛的手機支架取下來，插在旁邊的支架上，調整了一下鏡頭，對準自己和他的木棍。
「各位釣友，我這裡魚情很暴躁的，就是刷白條都能刷得你手抽筋。不信看我表演。」陸億對著鏡頭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得意的味道。
他調好餌料後，掛在鉤上。鉤子很小，六號伊豆，餌料只有黃豆大小。他把鉤子往水裡一丟，泡沫浮漂在水面上晃了一下，還沒站穩，直接黑了。
他提竿。一條銀白色的魚從水面飛出來，在半空中甩了兩下，掉在岸邊的草地上。白條，半斤往上。
陸億彎腰把魚從草地上撿起來，對著鏡頭舉了舉：「你看，我這白條，秒上。大不大。差不多半斤！」
說完他一甩手，把魚遠遠地丟回了水裡。
掛餌，拋竿。泡沫落水，又是一個黑漂。提竿，又是一條白條。再丟，再拋，再中。
「釣友們快來，這裡不空軍。你看我這裝備，這都能連竿。」陸億一邊摘魚一邊對著鏡頭喊。
直播間裡的彈幕開始動起來了。
「老闆，刷白條等於空軍好吧。」
「傻子都會釣白條。」
「他這白條怎麼這麼大啊？這是翹嘴吧？」
「放下去就黑漂，釣友們，太爽了。」
「你看我這裝備，很多釣友小時候都玩過吧？快來，讓你們找到童年的快樂。各位漂不動，嘿嘿。」陸億根本顧不上看彈幕，手沒停過。
「靠，老闆你今天玩懷舊篇。」
陸億這樣來回刷白條，手速越來越快。木棍在他手裡輕，提竿不費勁，拋竿也快，餌料入水不到十秒就中魚。靈力順著木棍傳進來，雖然量不大，但勝在頻率高，一直在灌。
他正釣得起勁，忽然手一沉。
不是白條那種輕飄飄的拉力，是猛地往下一頓，像鉤子掛到了石頭。他手腕抖了一下，木棍彎了下去，竿梢幾乎要碰到水面。
「臥槽，好像來條大的了。我這才六號伊豆啊。」陸億不自覺地喊了出來。
彈幕立刻熱鬧了。
「老闆，你演技拙劣。」
「哈哈，這老闆昨天打架不會是演員吧。」
「那如果是真的演員也太敬業了。」
「666。」
「釣友們，你說我這裝備能不能拉上來？」陸億對著鏡頭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挑釁。
水下的魚開始發力了。不是左右沖，是往深水扎，拉力平穩而持續，像有人在下面拽著線。陸億握著木棍，沒有硬頂，腳步跟著魚的力量往左邊移動。他感覺這條魚大概有十幾斤。這裝備，木棍，兩米多的線，六號伊豆，五號的線，能不能承受住他心裡沒底。
但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有一年高中暑假，他拿著一根竹竿，在老家門口的小河裡釣魚。一下午都是白條麥穗，忽然來了一條大鯉魚，他那時候不懂的什麼控魚，就知道硬拉，魚線短，沒幾下就拉到了岸邊，他用旁邊的一個臉盆直接把魚兜了上來了。那條鯉魚上了岸他才反應過來，拿回去秤竟然有四斤六兩，是他第一次釣到大魚，過去這麼多年至今讓都他記得。
眼下這情形跟那天很像。只是這條魚比那條大得多。
鬥了幾分鐘，魚被拉到了淺水區，水面翻了一個大水花，一團銀白色的影子在水下閃了一下。翹嘴，很大的翹嘴，身體修長，目測有一米多。
「哈哈，是條翹嘴。好大！」陸億笑著說，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眼睛盯著水面，手上的動作不敢松。
陸億他沒想到這種破爛裝備能頂住這條魚的衝擊。他跟著魚又跑了十幾步。
「老闆，穩住穩住！」齙牙哥在旁邊喊了一句。
「這魚挺大啊，陸億。」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瓮聲瓮氣的。
陸億回頭看了一眼，是筒骨叔。他站在後面，臉上帶著笑。
「叔，等下拉上來送給你。」陸億笑著說，又跟著魚往左邊跑了兩步。
魚在水下又沖了一下，木棍的彎度更大了，陸億感覺手一輕，以為線斷了，低頭看了一眼，還在。他趕緊往後退了兩步，把魚往回帶。木棍在他手裡像是隨時會斷，但一直沒斷。
「主播呢？人呢？」彈幕里有人喊。
「主播已經消失，哈哈。」
陸億又跑回來，站在水邊，把木棍往上抬，魚頭被拉出了水面，又甩了一下，濺了他一臉水。
「媽的，這魚。」他抹了一把臉，繼續控。
又拉了幾個來回，魚終於翻了白。白色的肚皮朝上，在水面上漂著，尾巴偶爾擺一下，已經沒有力氣了。
「叔，幫我去借一下抄網。」陸億喊道。
筒骨叔反應快，轉身就跑。他跑到齙牙哥的釣位旁邊，拿起齙牙哥的抄網，又跑回來。筒骨叔幾步跨到水邊，抄網伸進水裡，從魚頭的位置兜進去。陸億鬆了木棍，彎腰抓住抄網杆的另一邊，兩個人一起用力，把魚抬上了岸。
魚摔在草地上，嘴巴一張一合。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得刺眼，身體修長，從頭到尾大概一米出頭，嘴巴尖得像一把刀。
陸億蹲下來，兩隻手把魚抱起來，對著鏡頭舉了舉。魚身在他懷裡墜著，尾巴拖到地上。
「漂亮吧？有一米多長了。」陸億對著鏡頭說，嘴角咧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直播間裡滾動著一排「666」，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在線人數從一百多跳到了三百多，還在往上走。
筒骨叔已經把那台小電子秤搬過來了，放在草地上，打開電源。陸億把魚放上去，數字跳了幾下，停在十二斤。
「十二斤，翹嘴，不錯不錯。」陸億笑著說。
「叔，等下散場你把魚帶走，我給你弄根繩子，養到水裡，走的時候拎上就行。」陸億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魚鱗。
筒骨叔笑著點了點頭，蹲下來看那條翹嘴。
齙牙哥遠遠地站著，手裡還握著魚竿，朝這邊喊了一聲：「陸老闆牛逼！」
陸億咧著嘴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釣友們，我這魚情是非常暴躁的，有空快來。」陸億不遺餘力的在直播間宣傳他的水庫。
「我周末一定要去玩一次。」
「這樣的魚情，釣費根本不怕啊。」
「這翹嘴樣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