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你今天和阿旺打架了？村群里都炸了。」微信那頭小宇的聲音驚訝的很。
「嗯啊，那傻逼跑我水庫來釣霸王魚。」陸億走到病房陽台上，把玻璃門拉上，聲音放低了。他到現在都沒顧上看一眼陸家村的群。
「群里全在說，視頻都發了好幾條了。你今天這麼猛？對了，你出來了沒有？」小宇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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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了，在醫院陪我媽呢。」
「哦，嬸子沒事吧？」小宇的聲音一下子收住了，不像剛才那麼炸了。
「沒事，檢查了一個遍，全身上下都查了。」
「對，那必須要都檢查一個遍，什麼最貴的上那個。」小宇在電話里笑了一聲。
「神經，哪能什麼都檢查啊，我媽那身體也吃不消啊。」陸億笑罵道。
「哈哈，那是。你說你回來這麼久也不出來聚聚，我就聽人說你包了水庫，你現在生意很好啊？」
「生意才剛剛開始，感覺還行。媽的，剛起個頭這阿旺傻逼就來找事了。」
「他在鎮上有個大哥的，叫『山頭』，在我們鎮上吃的很開，現在楊家坪那邊開了個場子，可能有點關係的。會不會搞你哦？對了，阿旺出來了沒有？」小宇的語氣又認真起來。
「沒有。警察說關他幾天，那警官意思是會頂格關他。」
「哎，我看你還是要小心些。你沒事就好，我要去炒菜了，媽的廚師長催我了，晚上喝點？」小宇那邊邊走邊聲說道。
「嗯，今天沒空了，我要在醫院陪我媽。你先忙吧。」
「那行，反正你最近多注意，阿旺那小子不是啥好人。我先忙了。」
掛了電話，陸億看了眼時間，五點四十多了。他正要打開外賣軟體，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提示，九十九條進群申請。他又切回群管理頁面一看，不只是九十九條，後面還在往外跳數字，一百二，一百五。他往下劃了一下屏幕，申請列表劃不到頭。他心裡有些驚訝，就這一會兒工夫，三叔在棚子裡貼的二維碼已經被傳出去了。他一個一個點通過，點得手指都酸了，估計放了快兩百個人進來才暫時消停。
先給老媽點了一份外賣。然後他坐在床邊，一邊繼續點通過申請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手機。
「阿億，你身上今天都髒了，先回去洗洗吧。我人都好好的，沒事。」老媽靠在枕頭上看著他，目光落在他左手臂那條染了血的毛巾上，停了好幾秒。
「點了外賣了，等外賣到了再說。你這藥水都沒吊完，我得給你看著。」陸億低頭繼續點通過申請。
村群里也有人在發消息，他切進去看了一眼。群里有人轉發抖音上齙牙哥拍的那段打架視頻，雖然畫面被截得只剩幾秒，但阿旺那幾個人渾身濕透從水裡爬上來的畫面還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有人在下面隱晦地提阿旺的名字，說這人平時在村里就蠻橫。也有人拍了陸億手臂上纏著毛巾的照片，是從遠處放大了拍的，問陸億是不是傷得不輕。
聊著聊著，話題就開始偏了。有人問這陸億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六個人都幹得過，以前在村里怎麼沒看出來。有人接話說他在外面打工這麼多年，說不定練過。然後村里那幾個遊手好閒的ID開始冒出來了。
一個說：「本村人釣個魚都不肯，現在生意好了，當大老闆了。看不起人了唄」
另一個說：「就是，自己村里人去釣一下不要這麼死板嘛。」
下面還有附和的消息：「人家現在不一樣了，哪還看得上村里人。」
陸億刷完這幾條消息，心裡說不上生氣，但確實一陣一陣地往上翻。人在落魄的時候沒人理你，你一飛沖天了，最先看不慣你的就是身邊那些人。尤其是那些以前覺得你跟他們一樣甚至還不如他們的人，現在看你賺了錢，那感覺比殺了他們還難受。他一個字都沒在群里回，直接退出了村群切到自己的群。
釣場群里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剛點進去，消息已經刷了幾百條，往上翻都要翻好一陣。
「老闆你出來了？」
「老闆沒事吧？」
「派出所怎麼說？」
有人艾特了他好幾次。
接著話題就開始歪到今天的釣魚上了。
「這個老闆原來這麼猛的啊哈哈。」
「媽的他不光人猛他的魚也猛我今天爆了兩根竿子啊。」
「靠是啊這裡的魚真的離譜我的竿子沒堅持三秒。」
「我今天抽鰱鱅我們這邊接連爆竿他媽的跟放鞭炮一樣我也是醉了。」
「你們都是啥竿子啊就敢來挑戰大魚。」
「哈哈我今天就釣鯽魚我靠兩斤的土鯽你們見過嗎釣的實在太多了走的時候我只留了五條。」
「你是沒看到那個女主播拉了一條十幾斤的魚在那鬼叫，媽呀，媽呀喊笑死我了。」
「哈哈那女的真的頂。」
「你們還有空看女人是沒魚釣嗎？我一直連竿，連抬頭看老闆武術比賽的功夫都沒有。」
「斷竿牆今天估計又多了二十根，這魚真他媽大得出奇，各位下次來釣大魚我建議直接上螺紋鋼。」
陸億一條一條往下看，嘴角咧得越來越大。這群釣魚佬可真是太歡樂了，在群里各種吹牛。他看著看著就笑出了聲。
老媽靠在病床上，看他對著手機一個勁地傻樂，眼神里的緊張鬆了一些。他還有心思笑，說明事情沒多嚴重。但她的眉頭隨即又皺了起來，嘴角往下抿著。
陸億當然沒有注意到這些，他一個勁的在點通過，這幫釣魚佬估計分享了群，人數一下子就三百個了。他心裡樂了，這不就是自己的流量池嘛，網上不是有個名詞叫什麼私域。
「你們這些傢伙就知道在取笑我。」忽然一個可愛的頭像冒出來這些一句。
「你是妹子？」有釣友就開始問道。
「大家好，我是露露，我就是今天在那釣魚的主播。」露露直接自我介紹道。
「我靠，小姐姐，明天我帶你上大魚」群里就有人開始圍著這個露露激動起來了。頓時聊天數據一下子就刷了屏根本都來不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