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億走到壩上一看，兩邊岸上站滿了釣友，竿子一根挨一根，浮漂在水面上密密麻麻。他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
一天一萬多。就算以後生意淡一點，保持這個數，一年下來少說也能賺兩百萬。兩百萬，買車買房娶老婆全夠了。老媽再也不用見人就托人給他介紹對象，他也不用去相那些離異帶娃的老女人。別說十八的，找個剛大學畢業的總可以吧。想到這他心跳都快了幾拍，禿頭頂上好像都開始往外冒頭髮茬子了。
有系統就是好啊。能賺錢，身體又生龍活虎。以前在城裡打工那會兒，下了班跟條死狗一樣，現在睡六個小時渾身是勁。他一邊感慨一邊走到自己釣位坐下，手往螺紋鋼上一搭，靈力立刻順著竿子往身上涌，熱乎乎的，丹田裡的氣團又開始慢慢膨脹。
吸了沒幾秒，他忽然想起突破鍊氣三層的時候系統送了個新能力。靈力外放。一直沒試過，不知道什麼效果。
他鬆開螺紋鋼，心念一動，食指往水裡一點。
眼前好像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一道微弱的光，順著指尖的方向往水面上飛了出去。緊接著，水面下忽然起了動靜。大大小小的魚從四面八方往那個光點衝過去，幾條幾十斤的大魚擠在最前面，魚身撞在一起，翻出一片水花。魚群在那個光點處來回遊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密密匝匝擠了一團。十秒不到，光點消散，魚群又忽然散開，全都往深水裡鑽了。
陸億看愣了。
他又伸手指往水裡點了一下。魚又來了。又點了幾下，來的魚更多了。水面上翻起細碎的波紋，魚群在水下來回穿梭，像有人在下面撒了一把看不見的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頭。幾根手指還是老樣子。就這幾根手指，往水裡虛空一點，魚全來了。什麼窩料，什麼打窩，全比不上自己這一下子。
他腦子一轉，又想到另一件事。自己要是在別人釣位旁邊來這麼一手，那不就等於把他那一片的魚全引走了？那不就把別人打閉口了？
他坐在釣椅上，越想越想笑，最後咧嘴樂了。這功能太他媽神奇了。他搓了搓手，心想得趕緊繼續升級，鍊氣三層就給個這麼好玩的能力，鍊氣四層肯定還有更好的，照著這人流量，突破下一層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重新抓住螺紋鋼，靈力灌進體內的速度嗡地一下提上來。他想起直播間還沒開，伸手從旁邊拿過手機支架，把直播打開。掛脖支架昨天就到了，還在鎮上驛站沒拿，下午再去拿吧。他調整了一下手機角度，對著鏡頭隨嘴說了幾句：「各位釣友早，這裡是陸家壟水庫，今天人又滿了。想來的早點出發，來晚了沒好位置。」
直播間裡稀稀拉拉進了五六十個人，彈幕飄了幾句「老闆早」「今天魚口怎麼樣」。他也不著急，有人看就行。
心裡又盤算起別的事。魚苗怎麼還沒到？拿出手機切到拼夕夕看了一眼，物流顯示已經到驛站了，下午有空去拿，傍晚收工的時候把這兩萬尾往水裡一倒，又有一些小魚讓這些釣魚佬過手癮了。
他又想到監控的事。這水庫沒有拉電，就壩下面有個水文檢測儀器，是政府放的，那裡應該是通了電。回頭問問電管局能不能給他這裡拉一根線，拉上電就能在兩岸裝攝像頭，搞個多攝像頭直播，二十四小時那種。這東西他不太懂，到時候找個懂行的人問問。
他把攝像頭往西邊掃過去。今天讓他意外的是，那邊一排坐了二十多個人，聯排坐，動作整齊得很，沒幾秒就抬竿。這又是組團來抽鰱鱅了。陸億心裡暗笑，今天這一排估計要爆十根竿子。這裡的鰱鱅最小的也要五十斤起步，今天又是接近七千倍的生長速度，鰱鱅最大能長到多大他也不知道。要是每條都過百，那這地方肯定能吸引某剛釣魚大師過來。他有些期待起來了。到時候這個水庫不要全國有名了？
再往遠處看，一群人圍在一堆，中間有個粉色的身影。陸億眯眼一看，那身形，不是露露還有誰。他打開抖音搜了一下「露露」，沒找到，又按直播搜索，頭部就推薦了一個叫「露露愛吃魚」的直播間。點進去一看，還真是她。
攝像頭擺的位置是真講究。她那突突的胸部占了屏幕三分之一，下麵粉色瑜伽褲勒得緊緊的，一晃一晃，帶著嬌滴滴的聲音說：「今天是跟著齙牙哥過來的，他說這裡魚口可好了，還有巨物，我都不敢釣，萬一拉我下水怎麼辦呀。」
底下的彈幕跟瘋了似的。
「露露你有我這條魚你還要什麼巨物。」 「老婆不怕，我來保護你。」 「露露我今年十八，單身。」 「寶寶我想和你一起釣巨物。」 「露露今天打算吃什麼魚呀。」 「這個瑜伽褲我最愛了。(˘❥˘)(˘❥˘)(˘❥˘)」
各種騷話滿屏飛。陸億一看在線人數，三千多人了。他心裡是真羨慕。女人開直播天然有優勢，什麼賽道都能玩。不是說女主播都很醜的嘛，這個露露現實中怎麼說也能打六點五分，主要是身材是真頂。他帶著笑看了一會兒熱鬧，把直播間轉了過來，往東邊掃了一眼。
這一看，笑意全沒了。
阿旺帶著他那兩個朋友，在東邊坡上已經架起了竿子。五個個人說話聲音大得很，嘻嘻哈哈的，一邊吵著一邊往水裡丟方塊餌料。咚咚咚，跟扔石頭似的，水面被砸出一圈一圈的波紋。旁邊幾個釣友扭頭看他們，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低聲罵了句什麼。
阿旺一邊丟餌料一邊往陸億這邊瞟了一眼。就一眼，嘴角挑著，帶著一股得瑟勁兒。那表情明明白白的：我今天又來了，你能怎麼樣。
這今天連招呼都沒打。直接往水邊一坐就開釣了，當他陸億這個承包人不存在。
陸億的血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氣息往上頂，堵在嗓子眼裡。昨天他忍了，老媽勸他忍，三叔勸他忍，說阿旺混起來混得很的，別惹他，砸了場子不好收場。他忍了。結果呢？今天又來了，招呼都不打一聲了，比昨天還囂張。這叫什麼？這叫嘗到甜頭了。昨天白釣一天，還拎走一條魚，屁事沒有。今天當然要來，明天還要來，後天就要把全鎮混子都叫來了。
這種事他太清楚了。一旦開了口子，別人就當你是軟蛋。軟蛋誰不捏？欺負老實人的成本最低，周圍這些地痞流氓聞著味就全來了。今天三個人，明天六個人，後天阿旺就敢滿村吹這水庫是他的，跟他走的兄弟都能免費釣。這樣釣場早晚被人搞死。釣場一搞死，就沒人來釣魚，靈力斷了，他這條用五年又五年換來的命也就到頭了。
他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重活一次，還要跟以前一樣窩窩囊囊地活著？
老媽那句「忍一忍又能怎麼樣」和三叔那句「你別跟他槓」還在耳朵里響著。但他眼前更清晰的，是阿旺那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臉。
他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