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陸億心想著這個村不大不小的，一直也沒有什麼特殊收入。年輕人有本事的早就買車買房離開了，現在村里剩下的都是這些老人家。年輕人要麼去打工，要麼就住城裡了，不過節都看不到幾個年輕人在村里。他屬於是村裡的特殊人員，老光棍。
為了他的水庫，他得把這些村民聯合起來，叫他們成為最堅定的支持者。人性不能看，利益在綁定一塊才行。他在琢磨村里搞什麼才能帶村里發財。搞旅遊開發？這破山村沒有什麼好玩的，要麼就是人為打造景觀，那要好多錢，自己這點錢咋整。
想著想著就到了停車場。三叔正在停車場裡安排他們停車。
停車場已經停了幾十輛車了。陸億把電動車停在路邊，走到三叔跟前，從口袋裡掏出煙，遞了一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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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等下發順叔會過來，我打算就讓他在這管停車。其他空的時間他就和你們一起管管客人。」陸億說。
「發順？他會給你做事？。」三叔接過煙，有些意外，聲音也大了半分。
「我也是給他開一百一天。」陸億說。
「你給他那個滑頭開這麼高？」三叔的聲音又拔高了一點，眉頭皺起來了，「那傢伙，幹活總偷懶，村裡有名的懶骨頭。以前生產隊的時候，數他最會偷懶了，一沒看住就跑沒影了。」
「沒事，只要他把停車場管好就行。」陸億搖了搖頭，語氣不急不慢，「他其他時間怎麼做都沒事。村里這樣的滑頭，要封嘴的。叔，這樣人家不會壞我事。」
「你給太多了。」三叔把煙點上，吸了一口，替他心疼，「這，我們四個人就是一萬二一個月。」
「沒事，這不是在賺嘛。帶大家賺錢不是壞事，到時候我把村民都帶上來發財。」陸億笑了笑。
手機里的掃碼收款提示音一直在響，支付寶到帳，微信到帳，一聲接一聲，像有人在敲門。他沒有低頭看，跟三叔擺了擺手，就往棚子裡走。
棚子裡比前幾天人還多了。在哪嘰里呱啦都聊著釣魚的事，好幾個釣魚佬看到陸億進來，都跟他打招呼。
「老闆來了。」
「老闆，你這水庫在我們群里炸了，整個縣城都知道你這魚大了。」
「我朋友昨天看到抖音，今天非要跟我來。」
陸億笑著點了點頭，一邊往裡走一邊說：「多帶朋友來玩，都來上巨物啊哈哈。」
他媽看到他，空出手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方便麵又沒有了，礦泉水也沒幾瓶了。」
「等下聊老闆送過來。」陸億說，腦子裡突然轉了一下。這麼多人，光吃泡麵也不是個事。要是能有一口熱乎的米飯，有幾個炒菜，那些釣魚佬肯定樂意。誰願意坐在水邊吃泡麵？尤其那些城裡來的。可是村里誰能做？他三嬸年紀大了，自己還有孫子要帶，接送孩子就夠忙了。堂兄弟都在外面打工。其他人家，要麼嫌麻煩，要麼怕做不好。他想了想，不知道這個人咋搞。
正想著，棚子外面傳來一個大嗓門。
「老闆！我又來了！」
齙牙哥鑽了進來，今天穿了一件新的釣魚服，亮橙色的，襯得那排齙牙更白了。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年紀不到三十，穿著緊身瑜伽褲，上身一件白色防曬衣，頭髮扎了個馬尾。臉蛋小小的，白白的，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那身材確實好，娃娃臉頂著一對大兇器。
陸億單身這麼多年，那是必然招架不住。不自覺的多看了兩眼，覺得不太禮貌，趕緊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齙牙哥臉上。
「老闆，我給你介紹了新釣友！」齙牙哥大嗓門喊著，回頭朝那女人招了招手，「露露，進來進來。」
女人擠進來，棚子裡一下更滿了。她的助手跟在後面，舉著雲台，紅燈亮著，鏡頭一直在轉。還有一個背大包的中年男人，滿頭汗。
「歡迎歡迎。」陸億笑著說。
「她叫露露，她粉絲可比我還要多。」齙牙哥回頭指了指女人，語氣裡帶著一種獻寶的味道，「聽說你這裡魚情好，就說要和我一起過來盤你，哈哈。」
「老闆好。」露露往前走了一步，仰著臉看他，聲音軟軟的，嬌滴滴的，「聽說你這裡魚很大，是不是真的？」
陸億被她這副作態搞得腦子都慢了一拍。那聲音，那眼神，那微微翹起的嘴角，他覺得自己像是在拍電視劇。他愣了半秒，趕緊笑著說：「啊，呵呵，大不大你問齙牙哥就知道了啊。」
「那會不會把我拖下水啊？」露露兩隻手疊在身前，歪著頭看著陸億，又看了齙牙哥一眼，聲音還是那種調調。
「沒事，我在你身邊，下去了我救你。」齙牙哥先搶著回答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排齙牙笑得都快飛出來了。
「那你帶了救生衣沒有？」陸億問了一句，「你這麼瘦，等下真的被魚拉下水。」
露露皺了皺鼻子，搖了搖頭：「有的，但是我才不要穿，太難看了。」她的語氣像是在撒嬌，眼睛眨了兩下。
陸億開始無語了。這是正經釣魚人嗎？細皮嫩肉的，小小的臉蛋，那個釣魚人愛看她直播？他反正在抖音上從來沒有刷到過這種。
「放心，哥是浪裏白條。」齙牙哥聲音更大了，「下去必救你出來。今天咱們倆要一起引爆全網。」
「你們掃碼。」陸億指了指牆上的二維碼，不想再跟那個露露多說話了。
助手掏出手機掃了碼。藍牙音箱裡傳出來：「支付寶到帳，兩百元。」又一聲：「微信到帳，兩百元。」
「」走了，老闆。」露露回頭朝他擺了擺手，做了一個拜拜的手勢，手指頭動了幾下，像小貓爪子。陸億笑笑，沒有多說什麼。這釣魚不釣魚的無所謂了，這女的這副性子，哪個男人頂得住啊。
一群人擠出了棚子，嘰嘰喳喳地往水邊去了。
陸億站在原地，掏出手機，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系統，顯示面板。」
淺藍色的狀態框浮現在腦海中：
「姓名：陸億。壽命：五十歲。修為：鍊氣期三層。當前魚類生長速度：六千九百倍。當前靈力輸送速度：六十九。」
六十九個人。今天又突破了昨天的記錄。他心裡爽了一下，但臉上沒有露出來。
正要把手機揣進口袋，餘光掃到一個人影從棚子外面閃過。
是阿旺。
他今天又帶了幾個人，四五個，沒有像上次那樣先進棚子打招呼，直接沿著小路往水邊走了。步子邁得大，頭揚得高，像是走在自己家的田埂上。
陸億的眉頭皺起來了。他站起來，正要往外走。
「阿億。」他媽喊住了他。
「嗯？咋了？」他停下腳步，轉過頭。
「讓他釣，魚又不值錢。」他媽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帶著氣。
「媽的，他今天都不打招呼了。」陸億盯著阿旺那群人的背影，聲音壓得很低。他手指頭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今天可是四五個人，擺明是來鬧事的。」他媽從桌子後面走出來，站在他旁邊，也往那個方向看。她的嘴唇抿著，臉上的皺紋繃得很緊。
「你去了就上當了。今天這麼多客人，你跟他吵，客人怎麼看？」他媽無奈地說。
陸億沒有說話，點了一支煙，在棚子門口坐下來，煙從嘴角慢慢飄出來。他盯著阿旺那群人消失的方向，腦子裡轉了很多個念頭，又一個個按下去。
「這種人命活不長，咱們先看看。」他媽在旁邊嘆了一口氣，又補了一句，「你可是投了十幾萬那。」
陸億一直不說話。他沒有處理過流氓無賴的事，以前在外面打工，遇到這種事能躲就躲。現在躲不掉了，人家找上門來了。他想了想，覺得他媽說的有道理，先看看再說。
他坐了一會兒，把煙掐滅了，站起來，往自己的釣位走去。螺紋鋼還插在木樁旁邊，等著他。
六十九個人的靈力，可不能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