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巧娘死死抱住林潮生的腰,淚水早就把男人身上的西裝前襟浸得透濕。她豐碩的身子隔著薄薄的布料緊緊貼著男人的胸膛,連說話的聲音都在不停打著顫。「潮生,鎮上開著軍吉普直接撞斷了外頭的鐵絲網,下來幾個人二話不說就把文秀和夜貓強行拖上車帶走了!」方巧娘回想剛才的畫面連呼吸都亂了節奏,手指死死揪住林潮生的衣角。「那幫人還四處嚷嚷著你在省城惹了人命官司,叫囂著要把咱們加工廠的退路全都封死。」
林潮生反手攬住方巧娘的後背,直接將她從地上攔腰抱了起來。他踩著沉穩的步子大步邁進破敗的值班室,皮鞋刻意避開了滿地散落的玻璃碎渣。楚清秋提著手包跟在後面走進去,回身將兩扇鐵門嚴嚴實實地反鎖上。她彎下腰脫掉腳上那雙沾了泥水的細跟高跟鞋,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視線冷銳地掃過屋裡被翻亂的桌椅和散落滿地的出庫文件。
林潮生把方巧娘穩穩噹噹地放在長條板凳上,低頭查看著她手背上被碎玻璃劃出的一道新鮮擦傷。他抬起有著粗糙老繭的指腹,用力抹去女人臉頰上不停往下滾落的淚珠。方巧娘根本不顧忌楚家大小姐就站在旁邊,整個人直接順勢掛在林潮生的脖頸上。她仰起滿是淚痕的臉龐,啞著那把熟透的嗓子開了口。「只要你林潮生這條命還好好留著,我方巧娘就算是跟著你脫層皮都不在乎!」
楚清秋走到被踢翻的辦公桌旁邊,彎腰從半開的抽屜底下拉出一張被人胡亂揉搓過的紙。她把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查封單平攤在破桌面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仔細看了兩遍。「查封單上寫的罪名是通緝殺人犯並扣押同黨,但這上面根本沒有省外事辦的批文影子。」楚清秋抬起手點著紙底那個鎮公社的戳記,語氣里透出毫不掩飾的輕蔑。「劉成海這擺明了就是扯大旗作虎皮,拿著下邊的公章跑來封咱們省里特批的合資項目。」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為急促的雜亂腳步聲。徐秋萍提著那把早就卷了刃的殺豬刀,手腳麻利地翻過值班室後頭那堵矮牆跳了進來。她的右手臂上還往外滲著刺眼的鮮血,順著衣袖一路滴到地面的泥土裡。「林廠長,我順著車輪印子追出去好幾里地,那幫人根本沒去鎮派出所。」徐秋萍用力喘著粗氣,壓著嗓子把查到的底細全盤托出。「軍吉普直接把人拉去了西郊那座廢棄的老麵粉廠。」
林潮生聽完徐秋萍帶回來的這句話,眼底那股壓不下去的暴戾殺意直接翻湧上來。把人帶去廢棄廠房私設牢房進行審問,這就根本不是按照公家規矩走流程辦事情。這是劉成海指使底層的黑惡勢力,打算避開省里的眼睛直接對林潮生的身邊人下死手。如果不把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徹底打服,以後蚝殼村的加工廠就再也得不到半點安寧日子。
楚清秋踩著水泥地走到林潮生身側,伸手拽住他沾著血跡的西裝衣袖。她彎腰撿起那把剛才掉在長條板凳上的三棱軍刺,重新塞回男人寬厚溫熱的掌心裡。那塗了紅色指甲油的指尖在林潮生的手心裡輕輕撓了一下,留下一道只有兩個人懂的暗示信號。「劉成海既然敢把手伸得這麼長,你就必須抓個能喘氣的活口回來。」楚清秋壓低聲音叮囑著今晚最要緊的盤算。「這人證留著當硬證據,明天一早就能把劉成海結結實實地釘死在省革委的審判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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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潮生把三棱軍刺重新插回後腰的牛皮鞘里,轉身推開破木門走回院子裡的吉普車旁邊。他隨手扯掉那件在盤山道上被劃得破破爛爛的西裝外套,露出遍布著暗紅色血污和結實肌肉的寬闊膀子。方巧娘早就從裡屋翻出一件平時幹活穿的乾淨黑背心,小跑著過來強行套在男人的腦袋上。她替林潮生把背心下擺拉平整,溫熱的手指在他後腰那道滲血的傷痕邊緣心疼地流連了好幾下。
吉普車的柴油發動機爆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響。徐秋萍提著殺豬刀直接拉開了後排的車門想要跟著一起去救人。林潮生探出大半個身子,大掌直接按住徐秋萍的肩膀,把她強行推回滿是泥水的地面上。「你帶著護廠隊的人和楚清秋留在家裡,把冷庫最後那道鐵大門給我死死守住。」林潮生握緊方向盤,對著院子裡的三個女人下達了不可違抗的命令。「要是還有不長眼的東西敢往廠子裡頭闖,別廢話,直接把院子裡那幾條大狼狗解開繩子放出去咬斷他們的腿。」
楚清秋和方巧娘並肩站在被人野蠻破壞的殘破廠大門前面。兩個人就這麼一言不發地看著吉普車的寬大輪胎在泥濘地里無情地碾出兩道極深的坑印。那輛車頭凹陷進去的越野吉普如同剛剛解開鐵鏈出閘的嗜血凶獸一般,亮著刺眼的遠光燈一頭扎進深不見底的黑夜裡。直到車輛引擎聲徹底聽不見了,這兩個扛著加工廠大半邊天的女人都沒有把懸在半空的擔憂收回來。
方巧娘伸手攏緊了身上披著的薄外套,故意咬著豐潤飽滿的下唇,把身子往楚清秋那邊靠了過去。「楚大小姐這件酒紅色的料子裙可是皺得不成樣子了,剛才在盤山道的吉普車上,怕是不只遇到劫道的那麼簡單吧?」方巧娘這話裡帶著極為露骨的試探意味。楚清秋聽著這番夾槍帶棒的酸話,非但沒有後退避讓,反而抬手把散亂的頭髮撩到耳朵後頭。那對珍珠耳墜丟了一隻,反倒更襯得她脖頸白皙惹眼。「等林廠長平安把人帶回來了,巧娘嫂子大可以親自去他屋裡仔細問個清楚明白。」
吉普車順著長滿雜草的荒溝小路逼近了西郊那座廢棄已久的老麵粉廠。外圍那片坑窪不平的空地上,並排停著兩輛被泥巴糊住車牌的舊吉普車。幾個手裡拎著生鏽鋼管的混混正靠在掉漆的鐵柵欄外面抽著劣質旱菸。紅色的菸頭在黑漆漆的夜風裡忽明忽暗,這幫人一邊往外吐著嗆人的煙圈,一邊拿著手裡的鋼管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鐵欄杆,死死盯著進出廠區的那條必經之路。
林潮生在距離麵粉廠還有幾百米的地方就把吉普車熄了火,推開車門獨自一人完全融入了濃重的夜色之中。憑藉著隨身空間靈泉水無數次強化過的身體五感,他此時的聽覺和夜視能力早就達到了常人根本無法企及的可怕地步。隔著厚實的紅磚牆,他連外頭那幾個混混呼出的一粗一細的粗糲喘氣聲,都能一字不落地聽得清清楚楚。
剛把沾著泥土的皮鞋踩上滿是灰塵的木樓板,樓下空曠的廠房中央就傳來了男人下流至極的調笑聲,以及鐵鏈在承重水泥柱子上劇烈晃動摩擦的刺耳聲響。
「這天天在黑風洋外海跑船的野貓身段可真是絕了,旁邊那個穿白襯衫的女知青長得也是水靈得很。」一個嗓音嘶啞的混混踩著肆無忌憚的腳步,一步步逼近被綁在柱子上的兩個女人。
「劉少今天在省城可是親自放過話了,今天晚上在這間廢廠房裡發生的事情,全都是死活不論的買賣。」那混混拿著鋼管在柱子上用力敲了一下,「反正這兩個娘們待會兒都要被裝進麻袋扔進海里餵魚,倒不如趁現在先讓哥幾個好好驗驗貨?」
伴隨著底下幾個男人那令人作嘔的猥瑣淫笑,樓下緊接著就傳來了一陣極為粗暴撕扯襯衫布料的揪心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