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血染盤山道

2026-09-11 02:05:00 作者: 小鯉魚找媽媽
  兩道遠光燈壓在吉普擋風玻璃上,車廂里的每一處輪廓都被照得發白。楚清秋抓住林潮生的手臂,指甲隔著西裝袖口掐進肉里,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前方兩輛渣土車橫在下坡路口,車斗堵死了大半條山道。十幾個男人從車後散開,砍刀、鐵棍和土銃都攥在手裡,鞋底踩過碎石時發出雜亂聲響。

  林潮生沒有回頭,左手壓住楚清秋後頸,直接將她按進副駕駛下方。

  「別把眼睛閉上,給我看著怎麼從這裡殺出去。」

  楚清秋額頭撞在座椅邊緣,疼得吸了口涼氣。她抬手抓住林潮生手腕,想勸他掉頭,可後視鏡里已經多出兩束車燈。

  後方那輛卡車橫斜著堵在彎道入口,車斗上坐著幾個持刀男人。吉普若退半米,對方就能從後面夾過來。

  領頭的乾瘦男人端著土銃,隔著十幾米朝車頭吐了一口唾沫。他瘦得兩頰凹陷,眼白布滿血絲,土銃黑洞洞的槍口始終對準駕駛位。

  「林潮生,你有十秒鐘滾下來受死。」

  他抬起手腕,露出一塊鏽跡斑斑的舊錶。

  「十秒鐘過完,渣土車倒回來,連人帶車壓成廢鐵。」

  周圍傳出鬨笑聲,有人用砍刀敲著車斗鐵板,有人朝吉普車窗砸來一塊石頭。石頭打在玻璃上,留下蛛網般的裂紋,楚清秋的肩膀隨之一縮。

  林潮生掃了一眼儀錶盤,油箱還有大半箱柴油,發動機沒有熄火,前方路邊堆著修路剩下的花崗岩塊。那幾塊石頭壓在右側路基外沿,每塊都有兩三百斤重。

  乾瘦男人抬起土銃,聲音更高了幾分。

  「林潮生,老子數到三,你再不下來就開槍。」

  林潮生掛進低速擋,腳掌壓住離合,右手摸向腰間的三棱軍刺。

  「清秋,把身子縮進去,雙手抓穩座椅底下的鐵架。」

  楚清秋從座椅下抬起臉,長發散在頰邊。她望著林潮生背上繃帶滲出的暗紅痕跡,喉嚨發緊。

  「你背上的傷還在流血,外面這麼多人,你不能硬闖。」

  林潮生踩下油門,發動機發出低沉咆哮。

  「他們把路堵死了,咱們只能從他們身上碾過去。」

  吉普車沒有後退,車頭反而朝著右側渣土車衝去。乾瘦男人的笑音效卡在嗓子裡,持刀的人也被車燈晃得退開半步。

  「這個瘋子真敢撞車,快把土銃給我架起來。」

  土銃槍口剛抬起,林潮生的意念已經鎖住右側路基。

  黑土空間驟然拉開。

  堆在路邊的花崗岩巨石憑空消失,原先被石頭壓住的鬆土失了支撐,路面塌下去半尺多深。吉普右前輪衝進淺坑,車身朝右側猛甩,輪胎在碎石上拖出尖銳摩擦聲。

  楚清秋整個人被甩得撞向車門,手指死死扣住座椅鐵架。她透過破裂的車窗看見路面朝後倒退,吉普車頭擦著渣土車保險槓掠過,右側前輪懸空,半邊車身幾乎離地。

  林潮生咬緊牙關,雙手擰死方向盤。

  吉普借著下坡慣性橫甩出去,車尾掃過路邊,直接抽向四五個剛撲近的男人。砍刀和鐵棍脫手飛出,有人被車尾撞得滾進溝里,有人抱著腿倒在泥水中慘叫。

  骨頭斷裂的聲音混著發動機轟鳴,炸得整條盤山道都在迴響。

  吉普車撞上路邊土坡才停住,水箱冒出白汽,左側車門也被撞得凹進去一塊。林潮生一腳踹開車門,皮鞋踩過碎石,三棱軍刺從掌中劃出寒亮弧線。

  離車最近的持刀男人舉起砍刀,想照著他頭頂劈下去。

  林潮生側身避開刀鋒,軍刺扎進對方手腕,刀刃順著筋肉劃開。那人剛張開嘴,林潮生抬膝頂中他的下巴,又一腳將他踹進渣土車輪胎下方。

  第二個男人提著鐵棍撲上來,林潮生抓住鐵棍前端,硬擰著對方手臂往下壓。對方膝蓋撞上石頭,剛要掙扎,軍刺已經劃斷他右腳腳筋。

  慘叫聲接連響起,剩下幾個人握著刀卻不敢靠近。

  林潮生背上的傷口被動作扯開,繃帶很快浸透。他抬手抹掉額角的汗水,軍刺尖端滴著血,腳步沒有半分遲滯。

  一個矮壯男人繞到他背後,揮起鋼管砸向後腦。

  林潮生聽見風聲,向前跨出半步,鋼管擦著他肩膀砸空。他回身扣住那人手腕,奪下鋼管,掄圓砸在對方小腿上。


  「誰讓你們堵這條路,給我把名字吐出來。」

  矮壯男人倒在地上抱著腿,滿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仍舊朝林潮生吐出血沫。

  「劉少要你的命,你今晚走不出這座山。」

  林潮生將鋼管踢進路溝,軍刺貼上他的耳邊。

  「劉少是哪一個,今天把話講清楚了再死。」

  遠處的乾瘦男人被眼前一幕逼得臉皮抽動。他帶來十幾個人,本打算把林潮生困死在山道上,誰料一輛吉普轉眼間撞廢半數人手。

  他咬牙將土銃頂到肩窩,手指扣住扳機。

  「你們這群廢物都滾開,我親自送他上路。」

  林潮生抬頭望過去,乾瘦男人距離他只有八碼,土銃火藥味已經飄過來。

  楚清秋從車廂里看見槍口,扶著車門想要起身。

  「潮生,他手裡有槍,你快躲到車後面去。」

  林潮生沒有躲,目光越過土銃,落在乾瘦男人腳邊那片空地上。

  空間再次張開。

  消失的花崗岩巨石從半空砸落,重重砸在乾瘦男人身前。石塊砸碎地面,碎石和泥水濺上他的褲腿,土銃也在驚叫里提前走火。

  槍砂打在花崗岩上,火星四處迸開。

  乾瘦男人被巨響震得坐倒在地,土銃從手裡滑出去。他望著那塊憑空出現的巨石,嘴唇抖了許久,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

  餘下幾名混混站在原地,手裡的刀全都垂了下去。

  「山裡有鬼,他能把石頭從天上砸下來。」

  不知是誰喊出這句,幾個人掉頭就跑。有人丟了鞋,有人撞進渣土車底下,又手腳並用地爬出來,朝著後方山路逃命。



  乾瘦男人想把手抽回去,林潮生腳底壓下,骨節在泥地里發出悶響。那人疼得滿頭冷汗,另一隻手胡亂去摸土銃。

  林潮生彎腰撿起土銃,槍托砸在他手背上,徹底砸碎了他最後一點反抗力。

  「回去替我告訴劉建明,他這條命已經歸我了。」

  乾瘦男人蜷在地上,眼淚鼻涕混著泥水往下流。他望著林潮生染血的皮夾克,嘴裡只剩斷斷續續的求饒聲。

  林潮生將土銃丟進渣土車駕駛室,轉身走回吉普。車門邊沾著血,楚清秋扶著座椅站起來,酒紅長裙的裙擺蹭滿灰土。

  她沒有問那些人會落得什麼下場,只從手包里抽出紙巾,踮腳擦去林潮生臉側的血點。

  「你每次都把事情做得這麼嚇人,是不是非要逼我把心吊在半空。」

  林潮生按住她發顫的手,低頭看見她眼裡沒有退意,反而燃著壓不住的熱。

  「怕不怕這種場面,以後會比今晚更多。」

  楚清秋把染紅的紙巾攥進掌心,抬頭貼近他的耳邊。

  「我怕你丟下我一個人,但我不怕陪你踩著他們往前走。」

  吉普水箱受損,林潮生從空間裡取出備用水袋,給發動機補了水。兩人避開橫在山道上的渣土車,沿著一條窄土路繞回蚝殼村。

  天快亮時,海風吹進車窗,遠處的村子沒有半點燈火。

  加工廠本該亮著的探照燈全滅了,碼頭方向也聽不見冷凍機的轟響。廠門外的鐵網被人剪開,地上散著碎玻璃和砸爛的警鈴外殼。

  林潮生踩下剎車,臉上的血跡被晨風吹乾。

  楚清秋握住他的手臂,聲音壓得很低。

  「廠里出了事,裡面連巡夜的人都沒有動靜。」

  林潮生提起三棱軍刺,一腳踹開半掩的鐵門。門板撞上牆面,發出沉悶巨響,方巧娘從昏暗的值班室里撲出來,衣衫凌亂,臉上還掛著淚水。

  她死死抱住林潮生的腰,哭得聲音發啞。

  「潮生,鎮上開著軍吉普闖進廠里,把文秀和夜貓都抓走了,他們還說你在省城殺了人,要封死咱們廠子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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