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船美金

2026-09-11 02:03:38 作者: 小鯉魚找媽媽
  夜貓濕透的皮衣貼在背上,雙手扣住林潮生的腰,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林老闆,南洋生意談妥了,船上的床位總該留給我了吧。」

  林潮生反手掰開她的手指,將人推到甲板護欄邊上。

  「先把貨送進港口,床位等船返航後再談。」

  夜貓扶住欄杆,皮靴踩著積水,胸口起伏沒有平下去。她抬頭望向面前的男人,雨水順著林潮生的下頜滴落,軍刺還壓在掌中,刀尖掛著沒沖乾淨的血。

  母船拉響汽笛,避開兩艘癱在海面的炮艇,朝南邊的深水港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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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時,海面盡頭浮出一片灰白碼頭。岸邊停著軍綠色卡車,鐵皮倉庫連成一排,炮樓上架著機槍。港口最高處飄著紅黑兩色軍旗,幾個扛槍士兵沿著棧橋站開,槍口全對準母船。

  夜貓壓低聲音,手掌抓緊林潮生的衣袖。

  「這裡是巴頌將軍的地盤,副官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貨色。那顆珠子若讓他挑出半點毛病,整船人都得被扣在港里。」

  母船靠上碼頭,一隊士兵踏著跳板登船。領頭男人穿著筆挺軍裝,腰間別著銀柄手槍,靴跟敲過甲板上的積水。

  他先掃了一圈倒下的海盜屍體,隨後把視線壓到林潮生身上。

  「大陸來的漁民,也敢碰黑岩暗流區的貨?」

  夜貓陪著笑,將一個牛皮紙袋遞過去。

  「副官先生,海上風浪大,兄弟們辛苦了,這裡有點小意思。」

  副官沒有接紙袋,抬手把它拍進水窪里。他身後的士兵拉動槍栓,甲板上的水手紛紛退到船艙門口。

  「巴頌將軍要的是續命珍品,不是街邊攤上的玻璃珠。」副官伸出手指,指向林潮生懷裡的木盒,「珠子不夠資格,船和人全留下,貨也歸港口軍管。」

  夜貓的掌心全是汗,朝林潮生靠近半步。

  「給他兩根金條,先讓船過去再說。」

  林潮生沒有理會她,抬腳踢開腳邊的血水,將木盒放到炮艇殘骸上。

  木盒打開時,甲板上的風聲都被壓下去。


  黑水珍珠躺在紅絨布中央,烏亮珠體泛出幽光。碼頭上那些鏽跡斑斑的鐵欄杆、士兵槍管上的水珠、夜貓濕透的皮衣,全在那層墨色光暈中染出沉沉暗影。

  副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喉結上下滾動幾回。

  他從腰間取出白手帕,雙手托起珍珠,連呼吸都放輕了。

  「去請林先生出來,馬上把林先生請到船上來。」

  不遠處的倉庫大門朝兩側推開,一名頭髮花白的南洋富商快步走出。他穿著白麻西裝,身後跟著十幾個保鏢,連傘都顧不上撐,踩著積水登上跳板。

  老人接過珍珠,手指貼在珠面上許久,眼眶慢慢發紅。

  「黑唇硨磲孕出的黑水珠,還是壓在深海裂縫裡的老珠。」他捧著珍珠轉向林潮生,腰杆彎下去幾分,「我家老爺子的命,這次全靠林老闆了。」

  副官的軍靴往後撤開,臉上的橫肉抽了抽。

  「剛才港口規矩太多,還請林老闆不要往心裡去。」

  林潮生合上木盒蓋子,抬手朝船艙方向點了點。

  「珍珠能拿走,答應我的東西,今天一件也不能少。」

  白髮富商拍了兩下手掌,港口倉庫里響起發動機轟鳴。三輛叉車拖著木箱駛上棧橋,後頭還有一列掛著帆布的貨車,箱體上印著日文和英文商標。

  二十寸彩電、雙門冰箱、錄音機、本田摩托車,還有成套冷凍設備,被工人一件件搬上母船。最後兩隻黑色鐵箱送到林潮生面前,箱蓋掀開,裡面平碼著成疊美鈔。

  夜貓蹲在鐵箱旁邊,拿起一沓綠鈔,手指都在發顫。

  「六十萬美金,整整六十萬美金。」她抬頭望向林潮生,聲音發飄,「這些家電拉回國內,轉手就是幾百萬的盤子。」

  白髮富商拿出一份蓋了火漆印的合同,親手遞到林潮生面前。

  「往後只要是林老闆手裡的極品干海貨,我全部按外匯收購。岩鮑、干參、魚膠、血珊瑚,價錢由你開,我只求貨不斷。」

  林潮生接過合同,掃過上面的條款,指節在紙面敲了兩下。

  「貨能給你,價錢每三個月重談一次。誰敢在海上打我船隊的主意,這條生意就到頭。」


  白髮富商沒有討價還價,取出鋼筆簽下名字,又讓副官送來軍方通行牌。

  母船離開深水港時,甲板上已經堆滿木箱和鐵箱。夜貓站在船尾,望著漸遠的南洋碼頭,許久沒有開口。

  她混了這麼多年黑海生意,見過大把用命換錢的人,卻沒見過誰能把軍閥副官壓低頭,把南洋富商逼著送貨上門。

  深夜返航,海風穿過船舷縫隙,吹得船長室木門輕響。

  林潮生攤開海圖,鉛筆壓在江南省沿海的幾個港口上。冷凍機、彩電和摩托車只是開頭,等設備運進蚝殼村,加工廠便能吃下全省高端海產。他手裡有空間靈泉和深海貨源,別人守著海岸撈小魚小蝦,他要把整條江南海線攥進掌里。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夜貓端著半瓶烈酒走進船長室。

  她把門從裡面鎖死,背靠門板,皮裙側邊裂開一條長口子,露出大腿外側那道滲血的傷痕。

  「海盜那把刀劃得不輕,我夠不到傷口。」夜貓將酒瓶遞過去,嗓音發軟,「林老闆替我上點藥,我這條命往後都聽你的。」

  林潮生接過烈酒,捏住她受傷的大腿,將酒液倒上傷口。

  夜貓疼得弓起腰,手臂卻纏住他的脖頸,滾燙呼吸貼到耳邊。

  「潮生哥,你輕點行不行,我真受不住這個疼。」

  林潮生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回床沿。

  「救你一船人,不是為了收一條沒骨頭的蛇。」

  夜貓仰頭望著他,濕發散在枕頭上,臉上的野氣被疼痛和酒意衝散大半。

  「我有骨頭,只給你一個人折。」

  船身撞上浪頭,艙燈晃得厲害。林潮生俯身替她纏緊紗布,夜貓抓住他的衣領不肯鬆手,窗外風浪一陣緊過一陣,誰也沒有再碰船長室的門。

  第二天清晨,滿載硬通貨的千噸貨輪駛入蚝殼村外海。

  碼頭上,方巧娘、蘇文秀、徐秋萍和楚清秋守了一天一夜,李秀花也擠在人群里伸長脖子張望。

  巨大汽笛穿透晨霧,嶄新的貨輪劈開白浪,朝著防波堤直直駛來。

  方巧娘看清船頭那道黑皮衣身影挽住林潮生胳膊,咬著牙罵出了聲。

  「這活閻王去趟死海,又領回來個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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