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潮生抱起徐秋萍,踢開西屋木門。
木門反彈合上,擋住院裡的冷風。
屋內昏暗。月光透過窗欞,在青灰色的炕席上投下斑駁光影。
徐秋萍雙臂箍住林潮生的脖頸,指甲掐進他背部的肌肉。
林潮生將她壓在炕席上。
單手扯開黃銅皮帶扣。皮帶抽出,扔在地上。
徐秋萍拉下胸前的拉鏈。黑色皮衣滑落,堆在腰間。
白皙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光澤。
她像一條水蛇,緊緊纏上男人的軀體。
木板發出沉悶規律的撞擊聲。
汗水滑落。海風在窗外呼嘯,拍打著屋頂的瓦片。壓抑的輕哼在黑夜裡迴旋。
天亮。海鷗在屋頂鳴叫。
陽光照進西屋。
徐秋萍陷在棉褥子裡。頭髮被汗水濕透,貼在額頭上。眼尾發紅。
她閉著眼,胸膛起伏,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林潮生站在炕邊,穿上挺括的襯衫,扣緊皮帶。神色如常。
推開院門。公社方向傳來刺耳的警笛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三輛掛著縣城牌照的車橫在海鮮加工廠正門口。兩輛白色小轎車,一輛藍白相間的麵包車。
車門推開,十幾名穿藍制服的男人跳下車。他們手裡拿著鐵皮擴音喇叭和一沓帶紅章的白紙封條。
顧長風站在最前面。
他頭上纏著三層白紗布,遮住昨晚的刀傷。西裝換成了一件黑色長款風衣,腳下踩著定製皮鞋。
廠門前聚集了幾百個蚝殼村村民。
瞎爺柱著木拐杖,站在最前方。
男人們端著魚叉、鐵鍬,女人們拿著菜刀、扁擔,堵在路口。
制服人員從車裡扯出紅白相間的塑料警戒線,在廠門口拉出一道隔離帶,阻止村民靠近。
顧長風舉起鐵皮擴音喇叭,對著人群喊話。
「這家海鮮加工廠,證件造假!衛生條件不達標!今天全面查封!」
喇叭聲在廢鹽場上空迴蕩。
瞎爺舉起拐杖,用力敲打地面:「誰敢封廠,先從我老骨頭上踩過去!」
村民們齊聲呼喝,向前逼近一步。
制服人員拔出腰間的橡膠短棍,在手裡顛弄,敲打著手心。雙方對峙,空氣里瀰漫著火藥味。
距離廠區三百米外,土路旁有一片蘆葦盪。
楚嵐的黑色桑塔納停在隱蔽處,引擎沒有熄火。
車窗搖下一半。
楚嵐戴著黑框墨鏡,點燃一根細長香菸。紅唇吐出煙霧,煙霧被海風吹散。
她花了心思,把縣工商科的科長介紹給顧長風。顧家出面施壓,縣裡出人執行。她想借這把刀,切斷林潮生的財路。
加工廠停工,外貿訂單違約,林潮生拿什麼翻身?
她靠著真皮座椅,盯著廠門口的動靜,等待林潮生破產。
小洋樓內。
林潮生踩著軍靴,走下樓梯。
方巧娘端著洗臉水,站在走廊。她遞過一條熱毛巾,幫林潮生整理衣領:「潮生,外頭亂鬨鬨的,小心點。」
林潮生拍了拍她的手背。
蘇文秀右手固定著木夾板,臉色發白,跟在林潮生身後。
楚清秋換了一身緊身黑色職業套裝。西服勾勒出腰線,包臀裙下是兩條包裹在黑絲里的長腿。踩著黑色細高跟鞋,走在林潮生右側。
林潮生推開院門,大步走向廠區。
村民看到他,自動向兩邊退讓,讓開一條通道。
林潮生走到警戒線前停下。
他抬起右手。
全場村民停下呼喊,安靜退後。
顧長風看到林潮生背後的蘇文秀,拳頭捏緊,骨節作響。
工商科長挺著啤酒肚,從制服人群中走出來。
他用短棍指著廠長辦公室的木牌:「停工!機器全停!誰是法人代表?廠里存在違規,貼封條!跟我們回局裡接受調查!」
顧長風上前兩步。越過警戒線,走到林潮生面前。
他壓低嗓門,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跪下。磕三個響頭。把蘇文秀交給我。」
顧長風整理了一下風衣領口:「我給你留一條活路。」
蘇文秀躲在林潮生背後,左手死死抓著林潮生的風衣衣角,身體顫抖,眼神不再逃避。
「我死也不回去。」
林潮生雙手插在褲兜里,沒有說話。
右腿肌肉繃緊,軍靴帶起風聲,踢中顧長風的腹部。
顧長風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向後飛出兩米。
身軀砸斷了警戒線,失去平衡,滾落進廠門右側的排污溝里。
排污溝里積滿黑色淤泥和死魚爛蝦的腥臭污水。
污水濺起兩尺高。顧長風在泥坑裡掙扎,滿嘴灌進臭泥。白紗布染成黑色。
全場死寂。
村民們哄堂大笑。瞎爺朝排污溝吐了口唾沫。
科長臉上的肥肉抖動。他指著林潮生,聲音變調:「暴力抗法!當眾毆打執法人員和外賓!拿手銬!把他銬起來!」
兩名制服手下從後腰抽出銀色手銬,向林潮生逼近。
林潮生左手從風衣內兜掏出兩個紅皮小本。
直接甩在科長胸口。
「想戴我的銬子,先看看你頭頂的烏紗帽夠不夠硬。」
本子掉在泥地上,攤開。
左邊那本,印著「甲級特約供貨證」。
右邊那本,印著「海事特聘顧問」。
江南省革委的圓形紅色鋼印,蓋在紙頁上。
鄭書記的親筆簽字,橫在照片下方。
科長低下頭。
視線觸及那個鋼印。後背冒出一層冷汗。雙腿打顫。
查封省里特批的重點企業,等於直接拆省一把手的台。
科長彎腰,雙手撿起地上的證件。
用制服衣袖擦去本子表面的灰塵。
雙手捧著證件,走到林潮生面前,恭敬遞還。
「誤會,林顧問,全是誤會。我們接到虛假舉報,這就處理造謠者。」
科長轉身,指著排污溝里的顧長風:「把這個尋釁滋事的暴徒抓起來!」
兩名制服手下跳進排污溝。
一左一右架起滿身臭泥的顧長風。
顧長風拼命掙扎:「你們瘋了!我是京城顧家的大少爺!我跟你們縣領導打過招呼!你們敢抓我!」
科長不看他一眼,揮手:「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講法律!帶走!嚴加審問!」
制服人員將顧長風塞進麵包車。
車門關上,警笛重新拉響。車隊掉頭,開出蚝殼村。
遠處的蘆葦盪旁。
楚嵐咬斷了嘴裡的香菸。
省里的特批?林潮生到底爬到了什麼位置?
她掛上倒擋,踩下油門。桑塔納揚起一陣塵土,逃離現場。
加工廠門前。
幾百名村民舉起鐵鍬、魚叉,歡呼聲蓋過海浪。
林潮生轉過身。
「開工。」
煙囪冒出濃煙,機器重新轟鳴。
林潮生大步走進廠長辦公室。
楚清秋緊隨其後。
房門關上。楚清秋按下門把手上的鎖扣,反鎖。
拉下百葉窗拉繩,屋內光線轉暗。
楚清秋脫下西服外套,掛在紅木衣架上。
黑色高跟鞋踢掉在地毯上。
林潮生坐在真皮老闆椅上,靠著椅背。
楚清秋跨坐上去,雙腿環住男人的腰。
她手指解開白襯衫頂端的兩顆紐扣,露出大片雪白肌膚。
「好哥哥,剛才踹那京城少爺,真威風。」
她咬住下唇,眼底浮現水光,「來,狠狠懲罰我這個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