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龍有逆鱗

2026-09-11 02:03:34 作者: 小鯉魚找媽媽
  推開書房門。走廊風吹得他敞開的襯衫領口獵獵作響。三棱軍刺貼著大腿外側。

  林潮發扶著樓梯扶手大口喘氣。「潮生,三輛吉普,奔後山盤山道去了!他們有火器!我親眼看見那槍桿子頂著村長陳大山的腦袋!」

  林潮生跨下樓梯,步子邁得極大。「外地人走盤山道,繞十八道大彎,得耗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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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院門,夜色吞沒他的背影。

  後山是懸崖。垂直落差三十米,怪石嶙峋,常年海風侵蝕讓岩壁長滿滑膩的青苔,平時連採藥的老參客都不敢涉足。

  林潮生軍靴踩住一塊凸起的黑礁。靈泉水日夜滋養改造過的身體,在此刻爆發出非人的機能。大腿肌肉賁起,將軍褲撐得筆挺,整個人借力向上騰躍。

  手掌摳住石縫,粗糙的老繭死死扣住岩石邊緣。身下是翻滾的黑色海浪,狂風在耳邊呼嘯。他視若無睹,腳尖在一截枯樹幹上重重一踩,縱身跨過兩米寬的裂谷。直線穿插,硬生生把十公里的盤山道縮減成兩公里的懸崖直線路。

  盤山道十八彎第三個彎口。

  三輛綠色吉普車引擎轟鳴,遠光燈撕開夜霧。中間車廂內,光線昏暗。

  顧長風穿著高檔定製西裝,梳著背頭,靠著真皮靠背。他手裡死死捏著蘇文秀的右手。中指和無名指不自然地向後彎折。

  蘇文秀疼得渾身打顫,汗水浸透了寬大的白襯衫。她咬破嘴唇,硬是沒坑一聲,只用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跑了兩年,逃婚跑到這窮鄉僻壤,就找了個渾身魚腥味的泥腿子?」顧長風手腕加力,語氣里全是病態的掌控欲,「你父親被下放的案子,全靠我顧家在京城周旋。你真以為你能脫離這門婚事?我顧家丟不起這個人。回京城,老老實實把聯姻的事辦了。至於那個漁霸,活不過今晚。」

  蘇文秀抬起眼。往日的清高全碎了,只剩不屈的恨意。「他會殺了你。」

  顧長風冷笑出聲,拍了拍特製的防彈車窗。「殺我?這玻璃連獵槍都打不穿,他連砸玻璃的資格都……」

  話音未落。


  砰!

  車隊前方。一塊幾百斤重的山石從天而降。重重砸在頭車引擎蓋上。

  車頭當場凹陷變形,水箱爆裂,白煙滋滋往上冒。三輛車急剎。輪胎在柏油路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燈光柱打向前方。

  林潮生單手倒提三棱軍刺,像一座鐵塔般擋在路中央。胸膛起伏,汗水順著剛硬的下巴滴在泥地上。整個人散發著擇人而噬的煞氣。

  「找死!」顧長風臉色鐵青,怒吼出聲,「阿彪,弄死他!」

  前後兩輛車門推開。四名穿黑西裝的保鏢跳下車。為首的阿彪滿臉橫肉,直接拔出腰間的五四式手槍。

  槍口還沒抬平。

  林潮生左手往前一揮。意念溝通空間。

  白天在廢鹽場收進去的兩片鋒利生鏽鐵片憑空出現,帶起尖銳的破風聲,直切阿彪面門。

  阿彪本能偏頭躲閃。

  就這一錯眼的功夫,林潮生借著下坡的衝力,已經欺身而上。

  軍刺刀柄重重砸在阿彪持槍的右手腕骨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手槍掉落。

  林潮生動作沒停,右膝上抬,撞斷阿彪的肋骨。反手一刀,軍刺直接扎穿側邊衝上來的另一名保鏢的大腿。鮮血狂飆。

  兩三個呼吸間。四名訓練有素的保鏢全部倒在血泊里慘嚎,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吉普車裡。顧長風眼珠子快瞪出來了,呼吸凝滯。

  林潮生大步走到中間吉普車旁。這輛車經過特殊改裝,防彈玻璃極厚。

  顧長風慌亂地按下車門鎖死鍵,隔著玻璃大喊:「我是京城顧家的大少爺!你敢動我一根汗毛,顧家讓你死無全屍!」

  林潮生沒理他。他右拳握緊,腰部發力,力量順著脊柱傳導至拳鋒。

  砰!

  一拳砸在車窗玻璃上。沉悶的響聲傳出,玻璃表面出現蜘蛛網般的裂紋。

  顧長風嚇得往後縮。

  砰!

  第二拳。林潮生指關節皮肉破開,鮮血淋漓,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防彈玻璃徹底崩碎。碎玻璃碴濺滿車廂,扎在顧長風的高檔西服上。


  顧長風捂著臉慘叫。

  林潮生大手探進去,一把薅住顧長風定製西裝的領口,將他半個身子硬生生拖出車窗。玻璃碎茬刮破了顧長風的臉和脖子,留下一道道血痕。

  三棱軍刺透著寒氣的刀鋒,直接壓在顧長風的大動脈上。血珠順著刀刃滲了出來。

  「京城顧家?」林潮生聲音硬得能砸碎骨頭,從兜里掏出那本省革委特批的甲級特約供貨證,直接拍在顧長風那張慘白的臉上。「你真以為我只是個漁霸?江南省的水,京城的手還伸不進來。這條海道的規矩,現在由我定。」

  顧長風看清了證書上的鋼印,雙腿亂蹬,黃色的尿液順著西裝褲腿流下,滴在車門板上。他全沒了剛才的囂張,牙齒打架:「別殺我……蘇文秀你帶走……別殺我!」

  林潮生滿臉鄙夷。

  他拉開后座車門。蘇文秀縮在角落裡,疼得快要昏厥。

  林潮生收起軍刺,彎腰把她抱進懷裡。蘇文秀聞到男人身上熟悉的菸草和海風味,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眼淚決堤。

  「潮生……」她把臉埋進男人寬闊的胸膛。

  林潮生單手托住她,另一隻手反握刀柄。

  啪!

  厚重的刀背狠狠抽在顧長風臉上。顧長風連叫聲都沒發出來,噴出兩口帶血的碎牙,半邊臉腫如豬頭,死狗一樣癱在車窗上。

  「滾回京城。」林潮生甩下半句話,「再敢踏進蚝殼村半步,我把你填進風暴海溝餵王八。」

  他抱著蘇文秀,轉身走向盤山道旁的夜色。剩下的保鏢捂著傷口,誰也不敢出聲阻攔,眼睜睜看著那道鐵塔般的背影消失在黑霧中。

  回村的路很黑。

  蘇文秀疼得渾身發抖。斷指的痛楚讓她呼吸急促,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林潮生停在一處避風的岩壁下。他意念微轉,指肚上滲出一滴空間裡的靈泉水。

  他捏開蘇文秀蒼白的嘴唇,將水滴抹在她的舌尖上。

  純粹的生機順著喉嚨流下。蘇文秀斷指處的鑽心疼楚迅速消退,一股暖流遊走全身,修復著受損的神經。

  她大口喘氣,抬起頭。借著月光,看著男人剛硬的下頜線和指關節上滴落的鮮血。這個一向自視甚高、帶著京城知識分子清高的女人,此刻徹底拋棄了所有的矜持與包袱。

  她完好的左臂死死環住林潮生的脖子,把滾燙的臉頰貼在他的頸窩裡。

  「我不回京城。死也不回。」她聲音嘶啞,卻透著砸在鐵板上的決絕,「我以後,命也是你的。」

  林潮生沒說多餘的廢話。他收緊手臂,大步往村里走。

  蚝殼村,小洋樓。

  院子裡的煤油燈亮如白晝。

  林潮生抱著蘇文秀踢開院門。

  方巧娘、徐秋萍、楚清秋三人全等在院子裡,連之前還在氣頭上的徐秋萍也沒回屋睡覺。

  看到蘇文秀蒼白的臉和不自然彎折的手指,平日裡掐得你死我活的三個女人,臉上全換了表情。

  徐秋萍拎著那把寬背菜刀,眼眶發紅,骨子裡的潑辣勁全頂了上來:「哪來的雜種下這麼狠的手!主人,你發話,我帶村裡的漢子去抄了他們的車,把那姓顧的卵黃捏碎!」

  楚清秋眼底殺機畢露。她習慣性地盤算局勢:「京城的牌照?縣裡醫院不安全,我馬上打電話,把省人醫最好的骨科大夫連夜接到村里來。醫療費走飯店公帳。誰也別想在我們的地盤撒野。」

  方巧娘沒說話。她手腳最麻利,已經端著一盆滾燙的熱水放到八仙桌旁,裡面還泡著幾塊乾淨的棉布。

  林潮生把蘇文秀放在太師椅上。

  方巧娘擰乾熱毛巾,細緻地擦拭蘇文秀臉上的冷汗。

  隨後,方巧娘轉過身,豐滿的身段靠著桌沿,水紅色的布衫勾勒出傲人的曲線。她一雙眼睛拉著絲,看著林潮生滿是血跡的右手,又看了一眼另外三個女人。

  「潮生,這手傷得不輕。」方巧娘拿過藥酒瓶,聲音柔得能掐出水,「嫂子給你燒了熱水。今晚……咱們四個,誰來給蘇知青敷藥,誰又來給你敷藥?」

  夜風吹進小院,火星子在四個女人交錯的視線中重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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