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誰敢動我男人

2026-09-11 02:03:33 作者: 小鯉魚找媽媽
  林潮生收回意念。指尖那點泉水帶來的活絡勁還沒散,院門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輪胎在爛泥地里碾出深深的溝壑。

  四輛塗著特種標識的綠色吉普車把村口堵得水泄不通。車門摔響,十幾號穿著制服的調查員端著帶刺刀的步槍,硬生生砸開村民的圍觀圈子。

  帶頭的是趙處長。楚家餵熟的一條惡犬。

  破木門被一腳踹碎。木茬子濺了一地。

  蘇文秀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濕冷的泥地上。她張開雙臂擋在林潮生身前,像只護犢子的母雞,單薄的身子抖個不停。

  徐秋萍從灶房衝出來。手裡提著把豁了口的寬背菜刀。

  「誰敢動我男人,老娘今天把他剁成肉醬!」她扯開嗓門,胸脯劇烈起伏,擺出搏命的架勢。

  趙處長抖開一張蓋著紅章的紙。

  「林潮生,有人實名舉報。你在風暴海溝動用軍火和烈性炸藥,惡意炸毀楚家合法科考船。人證物證俱全。帶走!」

  兩個端著槍的調查員逼上前。

  林潮生伸手把蘇文秀撥到身後,奪下徐秋萍手裡的菜刀,丟在石桌上。

  他把兩隻手腕往前一送。

  「行。我跟你們走。」

  咔噠。

  精鋼打造的手銬死死卡住腕骨。金屬涼意貼著皮膚。

  林潮生沒看趙處長,嘴角扯動一下。「這鐵鏈子,套上來容易。想解開,得看你骨頭夠不夠硬。」

  趙處長吐了口唾沫:「死到臨頭還嘴硬。押上車!」

  村民們圍在土路兩邊,捏著鋤頭和鐵鍬。沒人敢上前。槍管的威壓太重。

  林潮生被推搡進第二輛吉普車後排。

  後頭那輛桑塔納的車窗降下一半。楚嵐戴著墨鏡,靠在真皮座椅上。她伸出兩根貼著紅色美甲的手指,放在唇邊,衝著林潮生的方向拋了個飛吻。

  囂張。跋扈。

  車隊啟動。車廂里顛得厲害。

  趙處長坐在副駕駛,回頭掏出一根黑色電棍。開關按下,頂端竄出藍色的電弧,發出噼啪的爆響。


  「到了縣裡,再想開口就晚了。那批血珊瑚藏在哪?」

  林潮生靠著椅背,眼皮往下搭。沒搭理。

  趙處長一棍子捅在林潮生側腰上。

  皮肉燒焦的酸臭味在封閉的車廂里散開。肌肉因強刺激痙攣,林潮生後背弓起,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把嘴裡嚼爛的旱菸葉咽下肚。眼球布滿血絲,死死盯住趙處長的臉。

  整整三十秒。林潮生連一聲悶哼都沒漏出來。

  趙處長被那野獸般的眼神盯得發毛,手裡的電棍往回縮了半寸。「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林潮生在心裡倒數。省外事辦那通專線電話,加上紅旗車護送的級別,足夠把這張網鋪到公社大院。

  吉普車剛拐進公社那條主路,一腳急剎。

  趙處長腦袋撞在前擋風玻璃上。「怎麼開的車!」

  「處長……路沒法走了。」司機聲音打顫。

  公社大院門口。三輛軍綠色大卡車橫著排開,把雙向車道封得死死的。

  車斗上跳下兩排全副武裝的衛兵。手裡的衝鋒鎗全開了保險。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這四輛吉普。

  鄭書記的機要秘書踩著及膝的軍靴,大步流星走過來。

  趙處長捂著額頭下車,還沒來得及擺官威。

  秘書揚起手。

  啪!

  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抽在趙處長臉上。

  趙處長腳下拌蒜,整個人栽進路邊的排水溝里,半邊臉腫得老高,牙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瞎了你的狗眼!」秘書甩出一本蓋著省革委鋼印的紅皮證書,砸在趙處長胸口,「林先生是省廳剛特批的『海事特聘顧問』!負責江南省涉外重大會議的後勤物資安保!你抓他?誰給你的狗膽栽贓!」

  趙處長翻開那本證書。那個刺眼的鋼印和鄭書記的親筆簽名,像一柄大錘砸碎了他所有的底氣。

  汗水混著泥水流進眼睛裡。他哆嗦著爬起來,從後腰摸出一串鑰匙,連滾帶爬地湊到第二輛吉普車門前。


  「林、林顧問。誤會。全是誤會。」

  林潮生側過身,把戴著手銬的手往裡收了收。

  「別碰我。」

  他抬起眼皮,視線越過趙處長的肩膀,釘在後頭那輛桑塔納上。

  「楚大小姐。」林潮生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公社大街上響得真切,「你養的狗不懂規矩。這銬子,還得你親自來解。」

  桑塔納車門緊閉。

  秘書打了個手勢。兩排衛兵端著槍,直接圍住桑塔納。槍托砸在車窗玻璃上。

  車門推開。

  楚嵐臉成了死灰,再沒半點高高在上的貴婦做派。她踩著高跟鞋走下來。鞋跟扎進爛泥里,拔出來時帶起一灘髒水。卡其色風衣的下擺全髒了。

  她一步步挪到吉普車前。趙處長把鑰匙遞過去。

  楚嵐手抖得像過電。她捏著那把小小的黃銅鑰匙,對準鎖眼。

  插偏了。鑰匙掉在腳踏板上。

  她蹲下身,撿起鑰匙,深吸兩口氣,再次對準鎖眼。

  咔噠。左手鬆開。

  咔噠。右手鬆開。

  屈辱把她的眼眶逼得通紅。她咬著嘴唇,轉身想走。

  「楚總。」林潮生揉了揉手腕上的紅印,踩著吉普車的踏板站直身子,「風暴海溝那筆帳,連同今天這副銬子,我記下了。往後在江南省的水道上,楚家的船,我見一條,沉一條。」

  楚嵐腳步頓住。沒敢回頭,鑽進桑塔納,車子倒車逃離。

  大勢已成。

  傍晚,蚝殼村東頭廢棄鹽場。

  幾百號村民圍在平整好的水泥地坪前。兩串萬響的掛鞭在半空炸開,碎紅紙鋪滿了一地。

  林潮生站在用磚頭壘起的高台上。

  大紅綢布被徐秋萍和方巧娘合力扯下。【蚝殼村第一海鮮加工廠】那塊黑底金字的大牌匾,穩穩噹噹掛在新建的廠房正中。

  林潮生端起一碗烈酒。

  「這廠子,掛的是公社集體企業的牌,賺的是我們自己兜里的錢!」他把碗高高舉起,「從今天起,我們這群泥腿子,在這個世道上,有了自己的根!誰再想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就拿手裡的鍘刀剁碎他!」

  「干!」幾百個漢子齊聲嘶吼。

  酒碗砸碎在地。大鍋里燉著的海魚和五花肉飄出濃烈的脂香味。流水席擺滿整個曬網場。

  夜色漸濃。酒過三巡。

  楚清秋端著酒杯擠到林潮生身邊。她換了件貼身的暗紅色毛衣,傲人的曲線展露無遺。

  她靠著林潮生的胳膊,把嘴唇貼在他耳邊。

  「鄭書記的令下了。楚家在縣裡安插的人全被拔了。我不僅回了紅星飯店,縣招商局還給我掛了個副局的職。」楚清秋手指在他大腿厚墊處捏了一把,媚眼如絲,「好哥哥,你現在可是縣裡的財神爺。」

  林潮生大掌覆上她的腰段,剛準備捏點利息。

  一陣海風倒灌進廠房。

  林潮生放開手。「你先替我擋兩杯酒。我去放個水。」

  他避開人群,順著廠房後頭的土路,走到外圍的亂石灘邊。

  海水不斷拍打礁石。

  林潮生剛解開褲腰帶,右側那塊兩米高的黑礁石後頭,亮起一個紅色的光點。

  那是菸頭燃燒的火星。

  一個女人從陰影里走出來。

  她留著齊耳短髮,身上裹著一件黑色緊身皮衣。拉鏈只拉到胸口一半,深不可測的溝壑在月光下晃眼。兩條長腿包裹在皮褲里,軍靴踩著碎石,發出沙沙的輕響。

  她夾著半截香菸,在礁石上按滅,丟進海里。

  「林老闆,這一手借勢反殺,幹得真漂亮。」女人吹了個清脆的口哨,嗓音裡帶著一股子刀鋒刮過玻璃的沙啞質感。

  林潮生拉好拉鏈,手背在身後,握住腰間的短刀刀柄。「你誰?」

  女人走近兩步。海風吹起她身上的火藥味和淡淡的薄荷香。

  「一個能讓你手裡那些頂級海珍,價格翻上十倍的人。」她舔了舔嘴唇,眼神極具侵略性,「楚嵐那種小打小鬧算什麼。有沒有興趣,跟我玩一票跨國的大局?」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