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女上陣

2026-09-11 02:03:32 作者: 小鯉魚找媽媽
  山風卷著潮氣撲在頸窩。林潮生沒多廢話,粗壯的手臂往前一探,穩穩扶住往前栽倒的楚清秋。暗紅色的絲絨裙擺被車邊凸起的金屬件勾出一道長口子,布料扯裂的輕響在昏暗的車廂里響起。

  底盤沉穩的防彈轎車在盤山公路上壓過一個急彎。楚清秋身子前傾,修長的雙腿撐住車廂地板穩住身形,指甲下意識摳進林潮生身上藏青色中山裝的厚實布料里。伴隨著發動機的轟鳴,這一路的顛簸與緊繃,讓素來果決的縣城女強人也泛起幾分脫力。

  兩個小時的車程,后座的隔音板擋住了沿途的風聲與兩人商議事務的低語。

  紅旗轎車碾著蚝殼村的爛泥路停在破院外時,夜色已深。

  

  林潮生推開車門,軍靴踩出響亮的泥水聲。楚清秋跟在後頭下車,頭髮散亂,暗紅禮服的領口被扯裂了小半截,露出大片雪白,兩條腿走起路來還帶著趕路後的虛浮發軟。

  院子裡的煤油燈撥得透亮。柴門剛被推開,院裡齊刷刷站著三個女人。

  「喲,去省城辦正事,還能辦得衣服都扯破了?」徐秋萍一眼掃過楚清秋那副狼狽模樣,火星子從眼底直往外冒。她扭著腰跨步上前,攏了攏自己的衣襟,「在外頭跑一趟算什麼能耐?主人,奴家泡了上好的海馬虎骨酒,正溫在灶上呢,給您解解乏!」

  「滾邊去,滿身的海腥味也往跟前湊!」方巧娘端著一銅盆熱水,肩膀一拐,硬生生把徐秋萍撞開半步。她豐腴的身子靠上林潮生的胳膊,「外頭跑一趟風塵僕僕,哪有咱們院裡的貼心。潮生,我給您換鞋,擦把臉。」

  東屋的門帘一挑。平日裡最端著架子的蘇文秀走了出來。她沒穿自己那些舊衣服,身上套著一件林潮生留在家的寬大白襯衫,寬大的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是臨時翻出來當外搭的。她光著腳踩在濕冷的青磚上,雙手侷促地絞著衣擺,牙齒把嘴唇咬出白印:「潮生,我……我前兩天找瞎爺問了套舒緩肩頸的按摩手法,您跑了一路肯定累。」

  徐秋萍和方巧娘齊齊轉頭,三張嘴直接對著掐了起來。

  「假清高裝給誰看!連鞋都不穿,故意扮可憐是吧!」 「誰有你會裝?大半夜端盆水,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勤快?」

  楚清秋靠著門框,冷笑出聲,臉上帶著幾分剛談成大事的傲氣,伸手挽住林潮生的右臂,把身子半靠上去。


  院裡的酸氣能把村口那口老鍾鏽穿。林潮生看著這四個各懷心思的女人,大掌一翻。

  砰!

  一隻塞得鼓囊囊的帆布包被他重重砸在八仙桌上。拉鏈崩開,五疊散發著油墨香的大團結連同一張蓋著省革委鋼印的特批條,散落在一地水漬旁。

  整整五萬塊的現金。

  四個女人的聲音全掐死在喉嚨里,眼睛死死盯住桌上的錢。

  林潮生大馬金刀地往太師椅上一坐。單手抽出腰間的牛皮帶,啪的一聲抽在桌腿上。

  「都給老子把嘴閉嚴實!」男人的聲音透著剛從省城帶回來的煞氣,「老子在省城跟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王八蛋搶飯碗,回來還要聽你們這群老娘們聒噪?」

  這股霸道絕倫的氣勢當頭壓下。剛才還斗得像烏眼雞一樣的四人,身子全斂了鋒芒。她們心甘情願地收起那些爭風吃醋的架勢,乖順地分列在石桌兩旁,垂手站著。

  方巧娘最懂眼色,挽起袖子捧起林潮生的小腿,力道適中地捶捏著趕路僵住的肌肉;徐秋萍蹲在他另一條腿邊,雙手靈巧地解開沾泥的軍靴鞋帶;楚清秋端起桌上的海馬酒,滿上一盅,貼著唇邊試了溫度,才用手托著遞到林潮生嘴邊;蘇文秀紅著臉繞到背後,纖細的手指搭在林潮生的後頸上,生疏卻賣力地按壓著。

  連日奔波的疲憊順著四肢百骸慢慢散開。林潮生咽下那口烈酒,粗糙的大掌依次在四人肩頭輕拍了一下。

  「這院子,我說了算。以後誰再敢瞎掐、搶風頭,就給老子三天別想沾院裡的好處。」

  四個女人被拍得身子一僵,誰也不敢再頂半個字,只剩滿院子小心翼翼的順從。

  天剛蒙蒙亮。

  有了五萬塊巨款和那張能直達省城的紅頭特批條做底氣,蚝殼村的局勢徹底變了天。

  之前卡著材料不敢動彈的公社磚窯廠、沙石老闆,連同縣城賣水泥設備的供銷社,半夜就排著車隊往村東廢鹽場送貨。幾百號村民揮汗如雨,地基以一天三尺的進度拔地而起。紅磚牆一層層往上砌,柴油發電機組的轟鳴聲震得海鳥不敢落腳。

  林潮生踩著高處的土坡,俯視著熱火朝天的工地。


  工棚角落裡,幾個半瞎的、腿腳不利索的老漢正坐在矮凳上,拿麻線縫著破損的舊漁網。瞎爺摸著手裡嶄新的梭子,乾癟的嘴唇直哆嗦。

  林潮生給村裡的孤寡老人都派了不用費力氣的輕活,工錢照發,每天還管兩頓熱氣騰騰的白面肉包子。

  瞎爺兩手握住林潮生的手腕,老眼淌出熱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砸進泥里:「潮生,咱們蚝殼村幾十年,沒出過你這麼一根鎮海的神針!你給大夥留了活路,這村裡的老少爺們,以後就是你指哪打哪的刀把子!」

  民心歸籠,廠子立住,楚嵐設下的那些破障在實力面前全成了廢紙。

  正午的日頭毒辣。林潮生避開人群,回到自家小院西屋,閂死房門。

  他閉上眼,將一縷意念探入神秘空間。

  空間內部的面積比昨夜又往外擴了三丈。那片半畝大小的黑土地中央,栽種百年血珊瑚的位置發生了異變。血珊瑚那極盡繁茂的紅色枝杈間,正源源不絕地向下輸送著一縷縷肉眼難辨的生機綠芒。

  這股生機滲入黑土,在泥地最中心挖出了一個小坑。坑裡正積蓄著一小汪清澈見底的泉水,水面上浮著一層淡淡的白色水汽。

  好東西。

  林潮生心念轉動,空間投射出的實質觸感延展過去。他的手指虛影觸碰那汪泉水的表面。

  轟!

  一股極純、極霸道的活力順著指尖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在海水裡泡出的陰寒、長時間熬夜的疲憊,被這股力量摧枯拉朽般掃蕩一空。甚至連肌肉的密度都漲了一圈。

  「砰!」

  院外傳來一聲震天響,破舊的木門被人大力一腳踹開。

  公社老書記連草帽都跑飛了,滿頭大汗、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雙手扒住西屋的窗台,嗓子劈得變了調:

  「潮生快走!省城直接下來個調查組,兩輛軍吉普把村口堵死了。他們手上的批文說你在黑龍礁非法持有槍枝,要直接把你抓去縣裡大院定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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