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領導要見活人，接你和貨一起進省城。」
林潮生眉骨上揚，長滿老繭的大手直接覆上楚清秋半露的大腿，五指收攏陷進白嫩的皮肉里。楚清秋鼻音發顫，腰肢不自覺地往前迎。林潮生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火星明滅間，他抓起八仙桌上的短刀插回後腰。
「見我？去就去。」他粗糙的手指刮過楚清秋發燙的臉頰，「老子帶著貨，哪裡的水蹚不平？」
次日傍晚。海霧還沒散透，一輛掛著省城白底紅字特殊牌照的紅旗防彈轎車碾著蚝殼村的爛泥路，停在破院大門外。四名穿綠色制服、荷槍實彈的衛兵分列車頭車尾，把村里伸長脖子看熱鬧的人擋在三丈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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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煤油燈撥得很亮。方巧娘拿出一件新縫的藏青色中山裝披在林潮生肩上，指尖順著領口往下滑，在結實的胸肌上繞著圈划動。她下巴墊在林潮生肩窩裡，聲音壓得很低：「去了省城，辦完正事早點回，別讓那些野女人勾了魂。」
徐秋萍跪在條凳旁，正拿粗布給林潮生擦拭皮鞋上的泥水。蘇文秀捏著塊熱毛巾站在一旁，端著搪瓷缸遞水。林潮生扣好風紀扣，大步跨出院門。兩名衛兵合力抬起一隻蒙著黑膠布的特製玻璃水箱，小心翼翼塞進紅旗車的後備箱。
林潮生大馬金刀坐進後排。楚清秋換了一身暗紅絲絨高開叉禮服，順勢貼著他的胳膊坐下。車門關合，引擎發動。車廂后座光線昏暗，楚清秋的手順著林潮生的褲管往上遊走，隔著布料按在緊繃的腹肌上，呼吸急促而紊亂。
兩個小時後，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嘯，轎車停在省城國際飯店門廊前。
宴會大廳內金碧輝煌，巨大的水晶吊燈把大理石地面照得晃眼。楚嵐穿著一套高定銀色晚禮服，端著高腳杯，正被一群金髮碧眼的外賓和幾位省城高層圍在正中央。
「威廉先生，這是楚家出動兩百噸工程船，專門從風暴海溝外圍深潛打撈的珍稀紫海膽。」楚嵐指著長桌中央冰塊上的幾隻刺球，下巴揚得極高，「這件貨全江南省找不出第二份。」
幾名外賓端詳著海膽，禮貌地點頭稱讚。
紅木雙開大門被門童推開。林潮生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皮鞋踩在進口羊毛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楚清秋挽著他的右臂並肩走入，兩名衛兵抬著半人高的黑膠布水箱緊跟其後。
楚嵐視線掃過門口，捏著高腳杯的手指骨節發白。她踩著細高跟鞋迎上前，直接橫在路中間，身後呼啦啦跟過來四五個穿黑西裝的保安。
「國際飯店連收破爛的也能進？」楚嵐目光像刮骨刀一樣剔過林潮生的下巴，「一身泥腥味也敢來污外賓的鼻子！保安，把這泥腿子轟出去！」
大廳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幾十道打量物品的視線齊刷刷落在林潮生身上。周圍幾個挺著啤酒肚的富商捏著鼻子，往後退開兩步，毫不掩飾嫌棄的目光。
林潮生雙腿穩紮在原地，常年與狂浪海獸搏殺養出的兇悍野性從骨頭縫裡溢出來。他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軀如同鐵塔般壓迫過去。距離他最近的兩名富商被這股煞氣衝撞，雙腿一軟，連退三步，後腰撞翻了旁邊的香檳塔。玻璃杯稀里嘩啦碎了一地，酒水淌滿大理石地磚。
「誰敢動我的貴客！」一道威嚴的男聲從人群後方砸出。
人群向兩側分開，省里大領導鄭書記沉著臉大步走上前來，昨晚聯繫業務的劉主任恭敬地跟在側後方。
楚嵐換上一副笑臉迎上去：「鄭書記，這人是個鄉下漁霸，跑到這裡純粹是搗亂，我這就讓人清場……」
「楚總好大的威風。」鄭書記停在林潮生面前，根本沒接楚嵐的話茬，直接抬手指向衛兵放下的水箱，「林先生，開箱讓大家長長眼！」
林潮生單手抓住黑膠布的一角，發力往上一扯。
「嘩啦！」幕布掀落。
高透玻璃水箱內，一隻體長一米有餘、斑斕彩甲上生滿倒刺的錦繡巨龍蝦正揮舞著兩條成人的手臂粗的紫青色巨鉗。巨鉗敲擊玻璃，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咔」撞擊聲。巨龍蝦身側，穩穩壓著一座臉盆大小、通體紅透如極品雞血玉的百年血珊瑚。水下的射燈從底部打光，整個大廳被這片瑰麗的紅芒與斑斕的色彩徹底填滿。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短暫的停頓後，名叫威廉的外賓發出一聲變調的驚叫，兩步跨到水箱前，整張臉幾乎貼在玻璃上。他雙手連連揮舞，用結結巴巴的中文大喊：「奇蹟！這是海洋的奇蹟！」
「啪！」楚嵐手中的高腳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香檳液濺滿她的高定禮服下擺。她整張臉連半點血色都沒剩下，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死死盯著那座本該被自己打撈船帶走的血珊瑚。
威廉轉頭雙手握住鄭書記的右手，上下搖晃：「鄭，這將是我見過的最高規格的接待！你們的底蘊太可怕了！」
鄭書記開懷大笑，轉身用力拍打林潮生的肩膀：「好！林先生這批貨，立了大功！楚總，你那幾隻紫海膽撤下去吧，留在這裡徒增笑耳。」
大廳里原本還面露鄙夷的富商們，如今個個漲紅了臉。他們盯著水箱裡的寶物拼命吞咽唾沫，看林潮生的眼神全變成了敬畏與狂熱。幾個人甚至悄悄往前擠，試圖打聽林潮生的背景。楚嵐站在原地，成了全場最大的笑話。
宴席進入高潮。鄭書記雷厲風行，當場拍板買下這隻錦繡龍蝦，並將百年血珊瑚列為促成外資重頭項目的壓軸國禮。
一名秘書捧著一個印著紅五星的紅本子走到林潮生面前。鄭書記親自接過，翻開後遞進林潮生手裡。
「這是省革委特批的甲級特約供貨證。」鄭書記指著上面的鋼印，「以後你的加工廠，整個江南省的水路旱路全部綠燈通行，任何卡拿索要，直接往我這報。」
林潮生捏住紅本，視線掃過縮在角落裡咬破嘴唇的楚嵐，直接將證件揣進兜里。他沒多說半句奉承的話，轉身向門外走去。這種硬骨頭作風，反倒讓一群見慣了溜須拍馬的省城名流側目，誰也不敢再把這泥腿子當個底層漁民看待。
夜半，紅旗轎車駛上返回蚝殼村的盤山公路。
車廂內沒開燈，發動機的轟鳴聲平穩綿長。楚清秋捏著那本甲級特約供貨證，胸口劇烈起伏。她偏頭盯著身邊如同天神般掀翻楚嵐這尊大佛的男人，最後那點千金大小姐的傲氣被碾得渣都不剩。
楚清秋扔掉證件，抬腿跨過中間的真皮扶手，直接以面對面的姿態跨坐在林潮生的大腿上。暗紅色的絲絨禮服裙擺被完全捲起，堆疊在腰間。
林潮生順勢摟住她的後腰，粗糙的指腹擦過細膩的皮膚，帶起一陣顫慄。
楚清秋伸出長臂，一把拉下前排駕駛座與后座之間的黑色隔音擋板。
她把滾燙的紅唇貼緊林潮生的耳垂，呼吸急促得像拉破的風箱，夾雜著濕熱的媚語鑽進男人耳朵里：「好哥哥，車程還有兩個小時……我要你在省城的路上，徹底占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