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絕地翻盤

2026-09-11 02:03:32 作者: 小鯉魚找媽媽
  打撈船的推進器瘋狂攪碎海面黑浪。兩百噸的鋼鐵巨獸引擎轉速飆到紅線,船首硬生生排開三米高的水牆,直衝藍漆鐵船碾壓而來。

  楚嵐抓著高處甲板的白漆護欄,指甲摳得發白。她死盯前方,卡其色風衣在狂浪里獵獵翻飛。兩船間距壓進五十米,只要再過半分鐘,那條破鐵船就會被螺旋槳絞成一堆廢鐵,連同林潮生的骨頭一起沉進風暴海溝的爛泥地。

  林潮生反手抹掉下巴上混著血絲的鹹水,把半截被海水泡軟的旱菸卷咬在牙關。兩隻粗糙的大手按上控制台,直接將油門推桿一推到底。他不躲不避,甚至沒有降速的打算。

  單缸柴油機爆出超負荷的轟鳴,排氣管噴出濃烈刺鼻的黑煙。藍漆鐵船迎著如山倒的打撈船,迎頭反衝。

  喇叭里傳出楚嵐歇斯底里的尖笑:「找死!我看你拿什麼撞!」

  兩船距離拉近到三十米。

  水流穿過船底板,帶來極其細密的物理震盪。林潮生水下感知全面鋪開,腦海的構圖中,兩股迴旋亂流交匯的下方十米處,一道生滿藤壺的刀鋒型暗礁正藏在白沫漩渦之下。

  間距縮進十五米。巨浪遮天蔽日。

  林潮生雙臂青筋暴漲,左手猛拽倒車拉杆,右手握住方向舵,轉輪死命打到底。

  鐵船右舷重重砸在浪窩深處,船身借著浪尖的推力發生極度驚險的九十度橫飄。側邊掛著的廢舊輪胎剛好刮過那道鋒利暗礁的邊緣。刺耳的橡膠摩擦聲伴著火星炸開,借著這股反彈力,小巧的鐵船硬生生從打撈船的正面航線上滑了出去。

  打撈船吃水太深,龐大自重和全速衝刺疊加的慣性,讓轉動液壓舵輪成了完全來不及實施的廢動作。

  探照燈的慘白光暈前,一排黑色礁石破水而出。

  「滿舵降速!」打撈船駕駛室里傳出變調的嘶吼。

  晚了。

  「轟隆——」

  鋼鐵船首狠狠扎進暗礁核心。三指厚的船首鋼板在巨力下扭曲、彎折、寸寸斷裂。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直接蓋過了風暴的呼嘯。整艘船的船尾高高翹起,兩副碩大的螺旋槳脫離水面,在半空徒勞轉動,甩出大瀑布般的水花。

  兩百噸的工程船當場擱淺,船身向右死死卡在四十五度傾角上。


  強悍的反衝力掃蕩甲板。操作儀器的技術員順著傾斜的地面滾作一團。楚嵐一頭撞在護欄鋼柱上,身子前翻,「砰」地砸在濕滑積水的甲板上。泥水混著鐵鏽蹭滿她的臉頰,精心盤攏的長髮散開半截,死死糊在眼皮上。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兩縷鮮血順著鼻管直往下淌。

  百米外,浪頭平息。

  林潮生穩住鐵船航向,從兜里摸出一根防風火柴,在操控台邊緣擦燃,湊近點亮那半截菸捲。一口濃濃的白煙從他嘴裡吐出,隨風飄進黑霧。

  「楚大小姐,省城的訂單老子收下了。多謝送行!」

  大笑聲順著海風砸回打撈船甲板。林潮生搖動舵輪,鐵船拖著一條長長的白尾,一頭扎進返航的安全水道。

  夜色深沉,蚝殼村籠在濃霧裡。

  破院外的老槐樹下點著一盞煤油燈。四個女人並排站在泥地里,目光全釘在村口方向。

  拖拉機改制的柴油三輪聲由遠及近。林潮生把幾張散票丟給拉車的漢子,踩著帶水的泥巴跨過院門。

  「啪嗒」一聲,門閂還沒落下,徐秋萍第一個撲上來。水紅襯衫領口大開,那兩團豐滿結結實實撞進他懷裡。她雙手死死勒住林潮生的脖子,眼淚蹭濕他胸口的粗布褂子。

  「主人真把奴家嚇死了!這大半宿聽不見響,我還當你要在海溝里餵魚,留我一個人怎麼活。」

  楚清秋也不甘落後,踩著沾滿泥巴的高跟鞋擠開徐秋萍半個肩膀,緊緊貼住林潮生的右臂。她披著件不合身的灰白布衣,領口卻偏偏往下扯了三寸,雪白的肌膚借著來回亂蹭的動作不斷展現。

  「壞哥哥,你要是回不來,我明天買兩把殺豬刀去省城找楚嵐那個賤人拼命。」

  方巧娘站在灶房門邊,雙手在爛布圍裙上搓了又搓。蘇文秀捏著屋檐下的木柱,指節發白。

  林潮生抽出右臂,手掌翻轉。

  「啪!啪!」

  清脆響亮的兩下打在徐秋萍和楚清秋挺翹的臀肉上,隔著布料拍出兩道紅印。

  「收起那副奔喪的樣。」林潮生反手扣死院門,「把水缸給我騰出來。」

  方巧娘最懂規矩,手腳麻利地端起木盆,把大半缸淡水連同一層青苔全舀進院外水溝。


  林潮生走到半空的水缸前,右手掌心貼住內壁。意念溝通那片半畝黑土。

  「嘩啦!」

  一隻體長超過一米、甲殼上長滿倒刺的錦繡巨龍蝦連同半噸冷冽的海水,結結實實砸進水缸底部。

  長須亂掃。兩隻比孩童小腿還要粗的紫青色巨鉗重重敲擊缸壁,刮出刺骨的沙沙聲。龍蝦殼上青藍紅紫混雜的斑斕彩鱗,在煤油燈照射下泛出驚人的流光溢彩。

  徐秋萍尖叫半聲,腳跟絆在條凳上,一屁股跌坐在泥地。楚清秋雙腿發軟,半邊身子滑靠在石桌邊緣,胸脯劇烈起伏。

  蘇文秀手裡的破書掉在水窪里,指著缸底的龐然大物張開嘴,半個字也沒吐出來。

  林潮生把別在腰後的三棱短刀「當」地拍在石桌上。

  「錦繡龍蝦,滿膏活貨。加上洞底收回來的那批極品血珊瑚。」林潮生扯過條凳坐下,「這堆東西壓上去,能不能撐破省城那幫老饕的胃?」

  楚清秋咽下一口唾液,盯著水缸里張牙舞爪的活化石,眼底冒出瘋癲的光亮。

  「能!這玩意要是擺在宴席正中央,別說外賓接待,就是拿到大會堂去當展品,那也是橫掃全場的絕對底牌!」

  林潮生手指骨節敲擊桌面:「白天布置的事,線搭好沒?」

  楚清秋顧不得整理凌亂的衣領,伸手往褲兜里掏出一個黑皮線裝本。

  「下午我避開王麻子的眼線,去村部接了省城的一條專線。田副廳的死對頭是外事辦的劉主任,這次大外賓接待的全盤就是他在統籌。楚嵐三天前就放話包下血珊瑚的事,現在那頭的缺口敞開,正急得冒火。」

  「拿這隻龍蝦的體長尺寸,配上血珊瑚的名頭,去村部把那個劉主任的電話撥通。」林潮生甩出幾張大團結砸在皮本上,「告訴他能直接踩死楚嵐底牌的東西,在我林潮生這兒。要貨,就拿誠意來換。」

  楚清秋抓起錢和本子,撞開院門,高跟鞋在泥路上踩出急促的響聲。

  夜風捲起海潮味。林潮生端起方巧娘遞來的熱茶,灌了半茶缸。

  半小時後,院門被推開。

  楚清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灰白布衣的紐扣崩開兩顆。她沒有賣弄風情去蹭林潮生的胳膊,直接停在八仙桌正前方。

  「回話了。」她咬破了下唇的死皮,嗓音在風裡發顫,「劉主任原話,只要明晚貨能活著進省城大院,縣裡卡在鹽場地皮上的全部紅頭文件,外事辦出面給你蓋鋼印敲死,一路綠燈。楚家一條狗也進不了蚝殼村。」

  林潮生扔下茶缸,大掌摸向胸口的半包旱菸。

  楚清秋伸手壓住桌上的煙盒,半邊身子跨過桌面,湊近林潮生耳邊。

  「那位大領導加了一句附帶條件。他吃不准一個小漁民能從風暴海溝全身而退,更不信我們手裡真有活著的錦繡龍蝦。」

  楚清秋呼出的熱氣打在林潮生臉頰上。

  「明晚七點,省外事辦安排兩輛紅旗防彈專車,帶持槍護衛開到蚝殼村口。」

  「大領導要見活人,接你和貨一起進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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