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潮生哥哥

2026-09-11 02:02:22 作者: 小鯉魚找媽媽
  「好哥哥……」她嗓音啞透了,透出被逼入絕境的瘋勁,「楚嵐截斷了我的資金鍊。縣委下了紅頭文件,我被飯店停職了。」

  林潮生任由這女人死死攥著自己的粗布衣袖。楚清秋今天連把傘都沒打,披散的頭髮被海霧洇透,濕漉漉地貼在雪白的臉頰邊緣。周遭全是爛泥和死魚的腥氣,那股屬於高檔雪花膏的清冷香味卻硬生生鑽進林潮生的鼻腔。隔著薄薄的衣衫,他能清晰覺察到她那具身子在劇烈戰慄。這不是風吹的冷,是靠山崩塌後撐到了極點的崩潰。

  楚清秋往前邁了半步,腳下的小牛皮高跟鞋陷進黃泥坑裡。她根本不顧髒水濺上旗袍下擺,直接一頭扎進林潮生懷裡。雙手死死摟住男人的後背,指甲甚至掐進了他的粗布褂子。

  她把臉埋在那寬闊的胸膛上,眼底熬紅的血絲終於兜不住眼淚。溫熱的水汽透過布料燙著皮膚。「楚嵐找了省城的人脈,封了飯店的帳。連我分在縣大院的宿舍都被查封了。鑰匙當著所有人的面被收走。」她貼著他耳邊,嗓音抖得快散架,「我現在,除了你,什麼都沒了。」

  林潮生低頭,看著這個往日在國營飯店裡頤指氣使的女強人,如今像只喪家犬一樣掛在自己身上。他沒去擦她臉上的淚,粗糙的大掌虎口張開,一把捏住那削尖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怎麼,縣城大經理當不成了,變成落湯雞了?」林潮生眼底透著狂野的笑,大拇指重重擦過她那咬出白印的嘴唇,「敢不敢跟著我這個滿身泥腥味的泥腿子進村裡的破草窩?」

  楚清秋被那股子野蠻勁刺得渾身一僵。往日的驕傲在生存面前碎得徹徹底底。她忽然往前一湊,張開嘴,隔著布料一口狠狠咬在林潮生肩頭的肌肉上。用了死力,像在泄憤,又像在確認唯一的依靠。鬆口時,男人肩上留下一圈帶血絲的牙印。

  「只要能整死那幫賤人……」她喘著粗氣,「我這後半輩子的命都是你的。」

  「行,命留下,人我收了。」林潮生單臂攬過她那纖細的腰肢,像夾著個大麻袋似的,半拖半抱地往破院方向走。

  天色徹底擦黑,蚝殼村的破院裡點起了一盞昏黃的煤油燈。

  灶房裡,方巧娘腰上繫著圍裙,正扭著豐腴的身段往外端一盆燉得爛糊的海魚。徐秋萍穿著那件惹火的水紅襯衫,領口依舊敞著,正蹲在當院撅著厚墊劈乾柴。東屋門口,蘇文秀端著本破書借著屋裡的光看字,聽見院門響,抬起了頭。


  林潮生大馬金刀地跨過門檻,身後跟著一身狼狽、高跟鞋全是爛泥的楚清秋。

  院子裡的動靜停了。三個女人,三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楚清秋那身貼滿泥點子卻依然難掩身段的墨綠旗袍上。

  「喲。」徐秋萍最先扔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陰陽怪氣地扭著腰走過來,「我當是誰呢,這不是縣城紅星飯店的楚大經理嗎?怎麼,這是讓人拔了毛,跑我們這破院裡避難來了?這泥坑子的地,可別髒了您那金貴的腳丫子。」

  放在以前,楚清秋連眼角都不會給這種鄉野村婦。可現在她只是冷冷掃了徐秋萍一眼,居然半點沒端架子。她伸出那條白嫩的胳膊,如水蛇般直接勾住林潮生的脖子,身子往他懷裡一倒,嬌弱地靠在了男人結實的胸膛上。

  「主人們都在呢?」楚清秋眼角挑起一抹媚意,嬌滴滴的嗓音在院子裡盪開,「我這落難的家雀兒來投奔,今晚,我給潮生暖哪半邊炕?」

  這話一出,空氣里簡直要炸開火星子。

  方巧娘手裡的瓷碗「鐺」一聲砸在八仙桌上,湯汁濺了半手。「呸!城裡來的狐狸精,還要不要臉!我們這院裡的規矩,你算老幾也敢爬炕?」

  徐秋萍更是不甘示弱,挺著胸脯湊上前:「就是!我剛給主人把洗腳水燒好,你這渾身臭泥的,也配往跟前湊?」

  連蘇文秀都把手裡的書抓皺了,咬著下唇,死死盯著那隻掛在林潮生脖子上的手臂。

  四個女人劍拔弩張,荷爾蒙和陳醋味混在一起,能把這破屋頂給掀了。

  「行了!」林潮生低喝一聲。大掌一伸,直接扣住楚清秋的腰,猛地往上一提。楚清秋驚呼一聲,整個人被他單手托起,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林潮生順勢往旁邊條凳上一坐,絲毫沒顧忌周圍三雙快要噴火的眼睛。

  他姿態霸道,粗糙的大手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不容抗拒的力道惹得楚清秋渾身一顫,下意識地依偎得更緊。

  「在這院裡,老子就是規矩。」林潮生銳利的目光掃過那三個娘們,「她從今天起,也是這院裡的人。誰有意見?」

  方巧娘氣得胸口直喘,徐秋萍跺著腳咬牙切齒,蘇文秀臉紅得滴血,可被他這霸道的野勁一壓,三個女人誰也沒敢再蹦出半個不字。方巧娘恨恨地一扭腰:「飯在桌上,愛吃不吃!」說完鑽進灶房。


  夜深了,海風呼號。西屋裡。

  林潮生一把扯掉那沾滿爛泥的旗袍。楚清秋褪去了所有的防備和偽裝,毫無保留地依附著他那硬實火熱的胸膛。兩人滾在粗布被褥上,破木板炕嘎吱作響。

  「楚嵐這回是鐵了心要絕我的路。」楚清秋手指摳著他結實的肩膀,眼角帶著潮紅,呼吸急促得斷斷續續,「她……她下一步,肯定會盯上你的鹽場……只要省城那邊卡死建築材料和機器供應,你這海鮮加工廠……連個棚子都搭不起來……」

  林潮生眼神一暗,將她攬得更緊。

  「卡死我?」林潮生冷笑出聲,翻身將她壓下,「省城不是楚嵐一個人的天下。只要老子手裡有那些別人見都沒見過的極品海貨,就能砸開其他山頭的大門。她的封鎖,在我眼裡就是個屁!」

  伴隨著粗布被褥的摩擦聲與破木板炕的輕晃,夜色逐漸吞沒了西屋的低語。

  窗外,夜色濃重。方巧娘蹲在窗台底下,聽著屋裡的動靜,兩隻手死死絞著衣角。她撇了撇嘴,暗罵了一聲:「城裡來的狐狸精,真會勾人!」

  屋內春光旖旎。這位往日高高在上的高嶺之花,此刻徹底放下了最後的驕傲,完完全全地依附於這個野性難馴的男人。

  「潮生……我是你的……全都是你的……」楚清秋徹底淪陷了,語氣里滿是死心塌地的順從。

  次日清晨。

  林潮生起得極早,用冷水洗了把臉。意念探入神秘空間,查看著那一沓沓大團結的數目。建廠地基平整差不多了,接下來買設備、拉電線、弄水泥磚瓦,處處得燒錢。雖然手裡還有楚清秋給的那筆巨款,但如果不打通渠道,這錢就是廢紙。缺機器,缺特殊建材,他盤算著必須去一趟更大規模的黑市走一遭。

  正想著,西屋的門開了。楚清秋走出來,身上沒了那件高開叉旗袍,換了身方巧娘扔給她的粗布衣裳。這土裡土氣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反倒襯出幾分清純的少婦韻味。她走到石桌旁,沒有擺半點架子,主動挽起袖子,拿起紙筆。「資金數目我幫你盤過了,建廠初期的口子我都列了出來。」她把寫著數字的紙條遞過去,眼神里透著死心塌地的溫順,「以後家底子我幫你看著。」

  林潮生捏了一把她紅潤的臉頰。就在這時,院門被人「砰」地一腳踹開。

  徐秋萍急匆匆地跑進來,跑得太猛,氣喘吁吁的。「主人!出事了!」她急得嗓音都劈了。

  「天塌不下來,喘勻了說。」林潮生眉頭一皺。

  「磚窯廠那幫孫子反水了!」徐秋萍指著村東頭的方向,氣得跺腳,「原本訂好的兩大車紅磚,在路口被人給攔回去了。帶頭的人說,省城有人發話,誰要是敢賣你林潮生一塊磚,就砸誰的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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