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巧娘手裡的半瓢水「咣當」一聲砸在爛泥上,泥點子飛濺,糊了徐秋萍半條白腿。
「騷蹄子,當著老娘的面發浪?」
方巧娘兩步跨過門檻,一把薅住徐秋萍那頭散發,往後猛拽:「這是我的男人!」
徐秋萍頭皮吃痛,非但不躲,反而死死抱住林潮生的大腿不撒手。胸口那片白晃晃的布料被她自己扯得更開,幾乎整個人貼在林潮生的膝蓋上。
林潮生大笑出聲。
他雙手齊出,左手一把攬住方巧娘那柔韌的腰肢,右手卡住徐秋萍的腋下,硬生生把兩個鬥雞一樣的女人拔開。手臂肌肉一繃,粗布褂子被撐得緊實。
蘇文秀捏著手裡的斷粉筆,腳跟往後退,想趁亂溜出院子。
林潮生視線橫掃過去。
「蘇知青,這會兒走,以後那破學堂你可就待不住了。」
蘇文秀腳後跟磕在爛泥上,身子一僵,硬是沒敢再邁出去半步。
徐秋萍半張著紅唇,領口春光擋都不擋,整個人順勢軟在林潮生右邊臂彎里。「巧娘姐,你急什麼?」她指尖在林潮生胸肌上劃著名圈,「你一個人哪餵得飽他這頭牛?咱們姐妹一起伺候,不是更讓他舒坦?」
「我呸!」方巧娘臉都綠了,想抓花她的臉,可回想起昨晚這男人要把炕板折騰塌的蠻力,腰眼先酸了半截。
她恨恨地咬牙:「我就是再累,也輪不到你個破鞋進門!」
「啪!」
林潮生抬手,在徐秋萍那渾圓的後墊上拍了一記響亮的。
徐秋萍輕哼一聲,眼角媚得快滴出水。
林潮生借著力道把人往外一推。「行了,收起你的騷勁。」他盯著徐秋萍,「明天自己去公社,把陳家的婚離乾淨。我林潮生不養名不正言不順的女人。」
徐秋萍先是沒反應過來。接著,那雙腫著的眼底爆出狂喜。
這條命算保住了。陳家倒了,她不用再回去挨鞭子,在這蚝殼村有了比天還大的靠山。
她趕緊把破布衫攏了攏,手腳麻利地爬起來,扭著腰往灶房走:「主人說啥就是啥,我這就給您燒水洗腳。」
蘇文秀站在院牆邊,手指絞著衣角。眼前這場荒唐鬧劇,把她這二十年學來的規矩砸得粉碎。
可看著林潮生那副橫行霸道的樣子,她心底竟然生不出一絲反感。反倒覺得,能在這種男人手底下得個庇護,比回知青點天天防著餓狼強百倍。
林潮生大步朝她走來。
帶著海腥和菸草味的熱氣逼到身前。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蓋著公社紅印的調動信。
蘇文秀呼吸發緊,眼巴巴盯著那抹紅章。
林潮生沒把信直接遞給她。他捏著信紙一角,順著她敞開的第一顆扣子,順著那道雪白的鎖骨,慢條斯理地往領口深處塞。
紙張邊緣刮過皮膚,帶起一陣戰慄。
「蘇知青,你的紅章我拿到了。」林潮生指腹隔著襯衫壓住她的心口,「今晚來我屋裡。咱們該算算利息了。」
蘇文秀雙手死死捂住發燙的胸口,那張紙被她捂在掌心裡。她眼睫毛抖得像風裡的落葉,喉嚨里滾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一個比蚊子還細的字。
「好。」
方巧娘站在當院,酸溜溜地啐了一口:「一個個都是不要臉的狐狸精。」
罵歸罵,她還是老老實實進了東屋,翻出兩床壓箱底的新棉被,在兩間屋的炕上拍打得平平整整。
夜裡風大。
林潮生推開東屋的門。蘇文秀穿著件打補丁的小背心,坐在炕沿邊發抖,兩隻手把膝蓋抱得死死的。
見他進來,她往炕角縮了半寸。
「你……你輕點。」
「這就受不住了?」林潮生沒廢話,走過去幾下將她剝成小白羊,撲了上去。
那點清高的架子,在最原始的野勁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蘇文秀剛開始還咬著唇忍著,沒過多久,就只剩下一聲聲變了調的討饒。
後半夜,林潮生披著褂子,又推開了西屋的門。
天大亮時,院裡靜悄悄的。
蘇文秀扶著牆根從東屋挪出來,每走一步腿根都在打顫。她靠在門框上喘著粗氣,正好對上西屋剛端出尿盆的方巧娘。
方巧娘腰也彎著,眼角還帶著沒散乾淨的紅暈。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笑話誰。
林潮生洗了把冷水臉,神清氣爽。憋了這麼久,總算把火瀉乾淨了。他路過蘇文秀身邊,抬手在她後墊上捏了一把:「今天學堂停一天,回去好好養著。」
蘇文秀紅著臉低下頭,半晌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吃過早飯,林潮生把那張三萬塊的現匯票揣進懷裡。
包下村東頭廢棄鹽場地皮的事,還有海鮮加工廠的批文,今天得去公社敲死。楚清秋的匯票底子厚,拿去公社拍在桌上,比什麼好話都管用。
臨出門前,他意念一動,探進神秘空間。
空間面積比昨天大了一整圈。原本只是一片存放物資的死地,現在邊緣居然化出了一塊半畝大的黑土地。踩上去軟綿綿的。
林潮生心裡樂了。這玩意兒還能種田?回頭弄點大葉紫檀或者野山參的種子扔進去,還下什麼海,直接當土財主。
不遠處的角落,剩下的幾百斤大黃魚還在水坑裡翻騰,活蹦亂跳。
他沒多待,拎起帆布包出了院門。
新鐵船藏在村尾黑礁後面。
林潮生扯開蓋在上面的舊漁網,跳上甲板。油門一壓,柴油機突突突吼出黑煙。藍漆鐵船劈開早潮,直奔公社深水港。
三萬塊錢的巨款,加上包下大片鹽場的動作。在蚝殼村能翻天,放在縣裡也是頭一份。這動靜,早晚會驚動上面的人。只是他沒料到,麻煩來得這麼快。
鐵船剛繞過公社碼頭的防波堤。
前頭水路全被堵死了。
一艘掛著省城通行牌的白色雙層公務船,硬生生橫在紅星飯店後門的貨運泊位上。兩條帶槍架的快艇一左一右護著。
林潮生把速度放慢。
白色公務船的二層甲板上,站著個穿卡其色風衣的女人。
女人戴著黑墨鏡,頭髮扎得很緊。海風把風衣下擺吹得翻飛,露出一雙踩著高跟皮靴的長腿。
她手裡捏著一份蓋著鋼印的紅頭文件,透過墨鏡,死死盯著緩緩靠過來的藍漆鐵船。
「你就是那個林潮生?」
風衣女人的聲音比底下的海水還冷。她把手裡的文件往船舷欄杆上重重一拍。
「用黑戶大黃魚,騙走我們楚家三萬塊錢的泥腿子。膽子夠肥的。」
她下巴微抬,衝著兩邊快艇上的打手下令。
「把他的船給我封了!我看今天這破縣城裡,誰敢出頭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