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公主沒睡著,七王子此時也不適合進她寢殿內間!」楚陽抱著劍寸步不讓。
「我是不該,但怕她有事。不然,你進去看看可好?」雲烈蹙眉,後退兩步。
「公主吩咐過,她休息的時候不喜歡被別人打擾。」楚陽面無表情。
一門之隔內,言清歡死死咬著唇,把喉間快抑制不住的聲音憋回去。
明夏今夜分外失控,而她因著愧疚也有心縱容。
聽著門外雲烈的聲音,兩個人報復般糾纏得更加兇狠。
「清歡。」明夏沉沉喘息,「你說,他若此時進來看到我們這般模樣,會如何?」
「會殺了你,再殺了我。」言清歡趴在枕間,攥緊床褥,「但他不是北朔王……不會硬闖。」
「我想讓他看到。」明夏愈發失控,「那日他挑釁我,說你是他的。我想讓他看看,你到底是誰的……」
言清歡聲音有些招架不住地啞:「他那樣想……便對了。明夏,他志在必得,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才不會急著對我下手,才不會害你。」
「公主?你可還好?」外面,雲烈的聲音再次響起,拔高了幾分。
他分明聽到公主房裡有動靜,像呻吟又像啜泣,怕她當真受了風,難受,卻無人照料。
他瞅了一眼楚陽,公主身邊這些人,個個看起來都不靠譜,明知她不適,還任由她一個人睡。
看來,下次得給她送幾個可心的宮人。
言清歡知道自己不得不回應了。
她開口,雲烈才會放心,才願意離開。
可眼下她的嗓子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明夏卻愈發過分,像是故意要逼她說出點什麼。
她翻過身,猛地咬住他肩膀,口中泛起腥甜。
明夏悶哼一聲,沒有躲,反將她抱得更緊。
等的就是這一刻——想聽她如何把門外那個礙眼的人打發走。
「七王子?」言清歡終於開口,聲音又軟又啞,帶著幾分淺眠方醒的慵懶虛弱,「我今日受了風,已歇下,若無要事,還請明日再來!」
聽到「明日再來」,明夏再次發狠般吻她。
「明日再來?」雲烈重複著,總覺得公主說這四個字時,聲音有些發悶發顫。
他的語氣軟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愧疚:「是我不好,打擾公主休息了。」
見言清歡沒再說話,他沉默片刻又道:「宮中祭司說,今夜有流星雨,我想公主大概沒見過,想帶你去草原上看看。若錯過,明日便沒有了,下一次也不知要等到何時。」
雲烈聲音有些失落。
他連馬都準備好了,猶豫很久才鼓足勇氣下定決心。
畢竟,私自帶和親公主出宮與平日裡來聽她彈彈琴、說說話性質完全不同,是要殺頭的重罪。
所幸親衛軍都為他所管,他安排好一切,獨獨沒想到,公主會突然身子不適。
房內,明夏仍一言不發地放肆著,言清歡在他懷裡輾轉,撐著一絲清明向外回應:「多謝殿下掛念,我只是有些頭疼,睡一覺便好。」
指尖陷進明夏後背,抓出深深紅痕。
「讓他知道,讓他知道你是誰的。」明夏在她耳邊低低地喘,聲音帶著微啞的誘惑,像存心要撩得她出聲。
言清歡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聲線平穩,繼續對外面的雲烈說:「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可今夜實在不想動。請恕我無禮不出來相見,還請殿下快些回去,莫要惹人非議。」
雲烈聽罷,只當她大概是害怕又或是真不舒服,帶了一絲心疼嘆息道:「是我莽撞了,公主好生歇息。待會兒我讓宮人送些對症的藥過來,草原上的病,還是該用草原上的法子治。」
他又等了一陣,見言清歡再未回應,頗為失落地轉身走開。
靴聲漸遠,最終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楚陽確認他真的走了,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
不知公主和明夏今夜怎的了,如此反常。
雖說知道雲烈不會硬闖,可按照她兩人的性子,當不會如此放縱。
裡面,言清歡突然推開明夏。
雲烈走了,那人逐漸找回理智,恢復了平日裡的乖順,不再發狠,她很輕鬆便將他推開。
「公主生氣了?」明夏好像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都做了些什麼,紅著臉垂下眼睫。
從一開始只想遠遠看著她,到現在想要獨自占有,是他得寸進尺,貪心了。
言清歡從床上坐起,長發如瀑垂落肩頭。
明夏也驀地坐起,怕她冷,擁住她,用身子給她暖。
他做好了挨罰的準備,可言清歡卻對他笑:「明夏,你帶我去看,可好?」
明夏微微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公主是說……去看流星?」
但沒等明夏回答,她像是想到什麼,聲音又低落起來:「罷了,是我異想天開,如今在北朔宮中,不是南虞,也不是和親路上,哪能如此任性?」
明夏見她如此模樣,方才所有因雲烈而生的醋意都化作心疼。
他將言清歡按回床中,蓋好被子,自己下床開始穿衣:「公主先歇息一陣,臣去安排,今日飲雪宮輪班的皆是自己人,我們小心行事,在天亮前回來,無礙。」
「當真?」言清歡還是有些擔心,不想明夏為自己冒險。
「雲烈能帶你出去,臣也能。」明夏系好腰間革帶,轉過身看她,「臣不比他差,公主等著便好。」
他俯下身,唇落在她眉心,輕輕碰了碰,又隔著門對楚陽低聲交代了幾句,便翻窗而出。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言清歡睡不著,閉目養神,靜靜等待明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