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烈被北朔王放出來後,明遠很快便安排了幾人的會面。
這次在王后宮中密室。
言清歡一進去,便見明夏與雲烈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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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明家人?當年活捉丘瓦那個明家少將軍?」見她進來,雲烈求證似的看向她。
許是這消息對他來說太過震撼,言清歡竟從他眼底看出一絲彷徨無助。
她點頭。
「母后最信任的軍師竟然也是明家人?」他又不可置信地看向明遠。
「是。」王后語氣平靜,毫無波瀾,「明家人也罷,南虞皇室公主也好,只要能助你上位,都是盟友。」
雲烈擺了擺頭,小辮晃得厲害,好像如此便能讓他更快地消化那驚天秘密。
「他不是侍衛,卻一直跟著你……」他又看向明夏,眼神愈發混亂。
「明家人都忠於我父皇,他只是盡臣子之責。」言清歡淡淡道。
明夏在案下攥緊拳頭,沒有說話。
雲烈自然不信,明夏看她的眼神,絕非臣子那般簡單。
但公主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不像對那人有任何特別。
思及此,他總算放鬆了一些。
永真公主才貌皆無人能及,愛慕她的人必然很多,他不在意,只要她最後屬於他便好。
又轉念一想,既然他能與南虞皇室公主聯手,母后與明家人結盟,倒也不算太過離譜。
幾個人都沉默地看著他,等他自己消化要與明遠、明夏合作的事實。
言清歡倒並不擔心他會接受不了,甚至出賣那父子倆。
畢竟他沒與南虞軍隊交過手,所有關於明家的認知皆來源於聽聞,與他們沒有深仇大恨。
「好了,別讓公主站著,如此沒有禮貌。」王后開口斥責。
密室空間有限,幾人在氈墊上圍坐著,不分上下主次。
明夏與雲烈之間空出較寬的位置。
兩人齊齊望向言清歡。
她垂下眼,徑直走到雲烈身旁落座。
王后看了一眼明夏,見他沒什麼表情,滿意地彎了彎嘴角。
只有明夏自己知道,掌心才癒合的疤又被摳出了血。
「如今,三王子、四王子是我們共同的敵人。」王后開始發話。
「還有北朔王。」言清歡補充道。
「公主率直。」王后贊了一句,「你的計劃,明將軍已大概說過,還有幾個細節需要確認……」
雲烈有些走神。
打從永真公主進宮,他便好像突然變得身不由己,似被什麼力量推動著,不知不覺便走上了為奪權不擇手段,甚至骨肉相殘之路。
分明是他自己選擇的,可有時候又覺得如大夢一場。
他還記得那日父王安排他去迎接南虞和親車隊時,自己心裡有多抗拒。
他受夠了這宮裡一個接一個不斷進來的女人,更接受不了要親自率儀仗去迎那樣的女人進宮。
那日,他本想給她甩臉色,給她下馬威,可最後,卻不知不覺溺入她眼底……
「雲烈,雲烈!」是母后在喚。
「走什麼神?這可是關乎生死前程的大事。」王后盯著他,責備道。
雲烈有些不好意思,訕笑了一下,第一反應卻是看向言清歡,怕她看輕他。
「到時候還要勞煩七王子殿下調動親衛軍,提前做好準備。」見他看過來,言清歡唇畔浮起笑意。
雲烈忙不迭點頭。
言清歡拉過他的手,從袖中取出一個平安結,放進他掌心:「我親手編的,希望你平安。」
明夏驀地瞪大眼,下意識攥緊了自己腰間那個已有些舊了的平安結。
雲烈掌心那個,明顯比公主給送他的更加複雜、精緻、漂亮。
不像她的手藝。
可公主方才明明說是親手編的,也許是手藝進步了?又或是對送雲烈這個更用心?
過去送他這個,大概是初次練手的拙劣之作罷了,他卻視若珍寶……
眼見他指節攥得發白,眼眶又慢慢泛紅,明遠不動聲色地在案下握了握他的手。
雲烈感受到了明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唇畔彎起少年人得意的弧度。
「公主有心了,改日我再好好回禮。」他將那平安結牢牢握在掌中,下意識又看了明夏一眼。
見那明家少將軍眼睛紅通通的,他忍不住歡喜,鼓起勇氣伸出另一隻手,覆上言清歡手背:「必不讓公主失望。」
言罷,又轉向明夏:「明小將軍也要好好準備,別讓公主失望。」
一派當家作主、耀武揚威的語氣。
王后咳嗽一聲,他方才收斂些許。
而言清歡的目光從頭到尾只落在雲烈身上,似乎明夏是個多餘的人。
但她不用看也知道,那人一定又要紅眼睛紅鼻頭了。
她替他有些心酸,可沒有辦法,必須當著明家父子的面對雲烈親近示好,才能讓他和王后徹底相信她對明夏完全無意。
如此,明夏方能安全留在北朔親衛軍中。
又談了些事,眾人起身離開。
言清歡被王后拉著走在最前面,強忍著不轉頭去看明夏一眼。
只能下次單獨見面時,好好補償。
雲烈倒是回過頭,看向落在最後的明夏,指著他腰間笑道:「南虞都流行戴這個嗎?明小將軍的是誰編的?如此粗糙,莫不是出自你自己之手?」
明夏腳步頓了頓,面無表情地回答:「是個富家千金送我的,她說,想讓我做她的童養夫,若我喜歡,再編十個八個送我都行。她說,她只想要我……」
他的聲音慢慢變低,染上了一絲澀意。
言清歡在前面聽見了,想笑,眼底卻又泛起些微酸楚。
那是她編織的一個夢,他一直牢牢記著。
雲烈卻聽得莫名其妙。
童養夫,不都是父母給找的嗎,哪有女子自己尋的?更何況,這明夏出身將門父母雙全,哪會做什麼童養夫?
這人怕是見公主對他好,醋瘋了,開始說胡話。
雲烈搖搖頭,只要公主對明夏無意,他便不在乎,喜歡她的人越多,反倒越證明他有眼光。
不過,說不清為什麼,他對那明家少將軍還是有一絲莫名的敵意。
「公主是我的,你看著就好。」分道揚鑣時,他在明夏耳邊笑著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