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夏方才剛剛軟下來的眼神驟然凝滯。
「你是我的女人。」他聲音開始顫抖,再不顧忌什麼君臣。
「是。但云烈說若我願意,他會……」言清歡又一次沒能把話說完。
明夏害怕一般堵住她的雙唇,發狠似的索取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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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平靜下來,她已徹底失去力氣,只能蜷進他懷裡,任由他抱緊。
緩了好一陣,她才開口:「雲烈對北朔王起了殺心,也被王后挑起了想要奪權上位的欲望。明夏,這對我們是有利的。」
「你是我的。」明夏用力箍緊她,紅著眼只反反覆覆重複這一句話。
言清歡軟軟一笑,抬手點他的唇:「知道,你也是我的。」
「明夏,我暫時還未給他答覆。」她收起笑容正色道,「但往後看他的表現,若是有必要……」
明夏的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被她按住。
「若是有必要,我也許會答應與他聯姻。」言清歡繼續說,「但我保證,只是短暫地虛與委蛇,拖到你能光明正大接我出這牢籠那一天。不會大婚,不會失身,不會動心。」
「不會大婚?不會失身?不會動心?」明夏一雙眼睛越來越紅,怔怔看著她。
「嗯,只是權宜之計,有名無實。」言清歡認真解釋,「就像過去我曾與吳慕之有過婚約,如今又是名義上的和親公主,都是虛名。唯有與你,是真實的。」
「可雲烈不一樣……」明夏喃喃道。
他總覺得,雲烈對公主的戀慕,有些像過去的自己。
與吳慕之的曾經背叛不同,與北朔王單純的想要占有更不同。
「還有,還有……」他訥訥念叨著,不知怎的忽然停下,呆了一瞬。
隨即鬆開手,翻過身背對她躺下,把被子蒙過頭頂,將自己藏起來不說話了。
高大的身軀蜷成一團縮在角落裡,脊背繃得很緊,好像如此這般,便能逃避她方才所說的一切。
言清歡因他突如其來的行為愣住,隨即又好氣又好笑,更泛起一絲隱隱心疼。
她想起自己曾在書上看到過一種鳥,遇到害怕的事會把頭埋起來,視而不見。
不知道是否確有其事,但明夏此時模樣讓她覺得像極了這種鳥。
「你躲起來作甚?不想看到我?」她伸出手去扯他蒙在頭上的被子。
可明夏將被子攥得很緊,她費盡力氣也拽不開。
「難不成你就一直這樣躲下去?」她有些無奈,收回手,也轉過身背對著他。
身後一陣窸窣聲響,明夏小心翼翼地扯了一半被子蓋在她身上。
怕她著涼。
「你……」言清歡轉過頭,卻見那人仍縮在角落裡,不肯面對自己。
她有些懊惱,掀掉那床被子,攤開一床新的蓋在自己身上,再次轉過身。
期盼已久的相見,沒想到是背對著背同床異夢,兩人中間隔著尺余寬的距離,卻像隔了一整片沉默的草原。
月光透過窗戶紙落在他們中間,似無聲河流,從枕邊緩緩移向床尾,一寸一寸地吞噬著餘下的光陰。
都知道這一晚來之不易,卻都眼睜睜看著它在沉默中流逝……
草原夏日晝夜溫差極大,到了半夜,溫度驟降,涼意絲絲襲來。
言清歡能感覺到明夏依舊灼熱的體溫,那溫度吸引著她,想轉過去貼在他身上說幾句安撫的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便猶豫著始終未動。
良久之後,床鋪發出一絲細微聲響。
她睜開眼。
明夏動了,緩緩轉過身,一手攏住她長發,一手掀開她的身上的錦被,整個人貼上來,往她的被窩裡鑽。
言清歡沒有動。
他擁緊她,肌膚緊貼,滾燙。
方才的寒意很快被驅散。
「臣錯了。」這三個字一出口,他好似又變回了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明夏。
言清歡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才發現他眼眶已紅透了,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水光。
心頭像被針猛地扎了一下。
「你沒錯,明夏。」她抬手,指尖自上而下從他的眉眼間划過,抹去那點濕意。
能感覺到明夏的睫毛在指腹下輕顫。
這觸感比任何言語都更讓她心軟——他一桿槍橫掃戰場,一把劍單挑群敵,甚至一根鐵鏈便在白谷部落大殺四方……
可在她這裡,卻連掉淚都要小心翼翼。
明夏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那顆心跳得很沉,很急。
言清歡安靜地感受了一陣他的心跳,突然抬頭問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問題:「那藥,你最近還在喝嗎?」
明夏一愣,呆了片刻方才反應過來,公主問的是避子藥。
兩人正當年,一個身強體壯血氣方剛,一個在宮裡悉心滋養了十餘年,很容易開花結果。
可眼下情形容不得有孕。
明夏不想她身子受到傷害,所以,除了第一晚沒有提前準備,她喝了一迴避子湯之外,後來一直都是他在連續不斷地服用明春給的藥。
那男子用的藥不好尋,還得持續服用,他便隔三差五求著自己阿姐。
其實當初若非明春告訴他有這藥,他也不敢那般肆無忌憚地與公主夜夜歡好。
無論是讓她喝那日久傷身的藥,還是承擔有孕的風險,都是他不願接受的。
見他紅著臉不回答,言清歡又追問:「沒喝了嗎?」
方才剛見面一時忘情,兩人都沒注意避忌,若他出宮這段時間斷了那藥,便得讓他告訴明春,明日一早想辦法送些事後的避子湯進來給她服下。
「日日都有喝。」明夏有些害臊,卻仍老實回答。
今日剛聽明春說起雲烈之事時,他很急,但還是強忍下焦躁,慣常服了藥,認真沐浴過,才潛進宮來見她。
「不在我身邊,你為誰喝?」言清歡翹起嘴角,故意逗他。
她從不懷疑明夏的真心,只是莫名喜歡看他羞窘的模樣。
「臣、臣……」他果然又開始慌了起來。
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他時時都在想她,所以始終不忘做下準備……
眼見這人著急得眼淚又要出來了,言清歡不忍再逗弄,勾住他的腰,軟軟纏上去:「既然明小將軍喝過藥了,那今夜,我們便一時一刻也不要再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