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他屬狼的

2026-09-11 02:05:07 作者: 水煮月光
  明夏手指蜷了蜷,緩緩轉過身。

  他的眼眶紅透了,喉結上下滾動好幾番,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你以前都很聽話。」言清歡看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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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從來不是聽話的人。」明夏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將她籠罩,「從一開始,臣便只是因為……」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因為太愛,所以不想讓公主為難。」

  「那你現在為何要讓我為難?」言清歡語氣平靜。

  明夏一怔,恐懼忽然漫上心頭。

  公主的眼神,是對他失望了?

  可他的嘴還在控制不住地說:「北朔王光明正大地想要公主,雲烈當著臣的面對公主獻殷勤,王后把公主當成未來兒媳盤算……這些北朔人,個個都覬覦公主。

  可臣呢?臣什麼都不是,連吃醋都要躲在這四面牆裡,說句心裡話都要挑在出宮前最後一夜!」

  明夏握拳的手微微顫抖,眼底泛起水光。

  言清歡的心忽然便軟下來。

  她知道,他從來都不怕北朔人。

  明家少將軍是邊關最烈的兒郎,若非因為她,他寧死也不會在這些北朔王族面前卑躬屈膝,隱忍蟄伏。

  「明夏。」她的掌心覆上他臉頰,指腹輕輕抹去眼尾那點濕意,「你有什麼話便說,說完,明日無牽無掛的出宮,去做你該做的事,可好?」

  「無牽無掛?」明夏唇角泛起一絲苦笑,「公主在這宮裡,臣如何無牽無掛?臣不喜歡雲烈,不喜歡王后看公主的眼神,不喜歡北朔王每次見公主時垂涎欲滴的嘴臉……」

  「那你喜歡什麼?」言清歡收回手,打斷他。

  「臣喜歡公主,喜歡到快要瘋了。」他猛地抓住她的手,將她拉進懷裡,兇狠地壓在几案上,「可臣的喜歡有什麼用?臣就是公主養的一頭見不得光的狼,需要了喚來暖床,不需要了便踢出宮去。」

  這話落地的瞬間,他看見她的眼底有什麼東西驟然碎裂了。

  來不及收回,來不及解釋。


  「你是這樣想的?把自己當作一個為我暖床的玩物?」言清歡咬住下唇,用力推開他。

  她不明白明夏怎的了,明明此前說好的,明明他過去不是這樣只顧小情小愛的人。

  他說過要為她練兵,為她上戰場,為她把明家軍的旗幟插遍草原。

  也說過都聽她的,為她生,為她死,永遠不會反駁她……

  「明夏,我不認得你了。」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襟。

  明夏慌了,眼睜睜看著她面上浮起失望,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其實他說完那句話便後悔了,想狠狠抽自己幾下把它吞回去,想說自己只是一時昏了頭口無遮攔。

  可他說不出口,只能在她面前跪下來,拉著她的手,紅著眼看她,眼底全是濕漉漉的惶恐和委屈。

  言清歡心口像被什麼碾過,沉沉地悶痛。

  「明夏,我也不喜歡北朔王和雲烈看我的眼神,不喜歡王后的算計。我們都不好過,可這條路是我們一起選的。

  你說自己是我身邊不見光的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替我擋過的刀,流過的血,難道都不作數了?與我那些徹夜纏綿,難道都是假的?你以為我是個隨隨便便的公主,見得哪個男子合心意,便拉上榻收作面首?」

  她的尾音微微發顫,泄露了沒有藏住的脆弱。

  明夏看見她的眼眶也紅了,但沒有眼淚落下來,只那樣直直看著他,用目光把他釘在原地。

  他將額頭抵在她手背上,沉默了很久,才啞聲道:「公主,臣方才說的都是混帳話。臣只是、只是害怕。怕公主有一天發現,雲烈能給你的遠比臣多,怕自己配不上公主,怕公主後悔選了臣。

  北朔王老了,可雲烈還年輕,比臣還要年輕。臣見他看公主的眼神,就像看到過去的自己。如今王后又起了那等心思,臣想到自己即將不在公主身邊,便一時壓不住心底惶恐……」

  「公主罰臣可好?」他抬起頭,一隻手猛地扯開腰帶,一隻手飛快扒掉自己上衣,將上半身袒露出來,「宮門口的雜物間有荊條,公主可喚楚陽拿來,好好鞭笞臣一頓……」

  「打你有什麼用?還費力氣。」言清歡的面色總算松下些許,彎了彎嘴角。


  明夏心頭慌亂略微平息了幾分,但還是害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怎的了,突然便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怕是要惹她厭煩。

  可言清歡只是嘆了一口氣,捧起他的臉細細端詳。

  她手指很涼,觸在他滾燙的臉頰上像在降一場遲來的雨:「明夏,從前你在我面前總是小心翼翼,怕說錯話、做錯事,怕惹我不高興。今夜我總算知道,你在我這裡也會不甘,也會生氣。我不是不讓你發脾氣,也不希望你只會說『喏』,可更不喜歡你無緣無故地胡思亂想。

  你只需要記住兩點:第一,雲烈是北朔王族,與我註定隔著國讎家恨。第二,我不是會輕易動心的人,我們一路走來的生死與共,任何人都無法替代。」

  明夏眨了眨眼,將睫毛上的濕意憋回去。

  他知道,公主不喜歡自己這樣。

  「你起來。」言清歡輕輕抬了抬他的下頜,「若害怕自己配不上我,那便好好做你的明小將軍。唯有如此,待你能光明正大與我並肩那日,世人才會說,『看,那是南虞最大的功臣,是最有資格站在公主身邊的人!』」

  明夏站起身,突然箍緊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用力抵在牆上,將織錦掛毯撞得歪了半邊。

  他將手掌墊在她腦後,喘著粗氣狠狠宣誓:「只有臣,才有資格!」

  說完,低頭咬住她的唇。

  言清歡吃痛悶哼了一聲,卻沒有推開他,反將手伸進他後腦髮絲,更緊地按向自己。

  紗燈不知何時熄了,月光鋪在凌亂的被褥上,半明半昧。

  平靜下來之後,言清歡窩在明夏胸前,忽然笑了一聲:「你方才咬得我好疼,當真是屬狼的。」

  明夏臉泛起緋色,輕撫她被咬破的唇:「臣今晚失控了,說了不該說的話,做了不該做的事,以後不會再如此。」

  言清歡點頭,靠在他懷裡閉上眼。

  他再聽她的話,骨子裡也還是狼崽子。

  所幸,很好哄。

  哪知第二日臨走前,這人又險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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