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天氣越來越暖,車隊卻也離故土越來越遠。
按計劃,再有兩日便要離開南虞的領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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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歡與明夏並立於一處高坡上,回頭看向遠處隱約的城池,早已望不見生她養她的那片土地。
「快離開南虞的地界了。」她側過頭,「此去吉凶難料,也不知是否還有機會返回故土……明夏,跟著我,你後悔嗎?」
明夏伸出手,為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長髮:「只要在公主身邊,就不悔。」
言清歡心頭一跳,若在以往,她必定會大讚一聲明小將軍忠義,再在心裡暗贊一句自己眼光甚好。
可眼下,卻沒了這份自信。
自打那次牽手以後,明夏看她的眼神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後來再一起離隊兜風,下馬徜徉時,兩人總十指緊扣。
有時他主動,有時她主動,更多時候不知怎麼的就牽到了一起。
回到車隊時,彼此都心照不宣,分得很開。
言清歡不願往深處想,只是享受他帶給自己的一切。
而明夏似乎變大膽了,經常目光落過來便移不開,久久黏在她臉頰、眉眼,甚至唇上……
言清歡有些不解,明明以前就算抱一起也沒覺得不自在,如今卻每每被他看得心裡發慌,像有看不見的火苗在他目光落下的地方輕柔舔舐。
該覺得冒犯的,可偏偏她心裡又軟又癢。
眼下,他正又那樣看著她,專注、熾熱。
「我累了。」她忽然偏頭對他說,「你帶我一段。」
明夏毫不遲疑地點頭。
言清歡的後背又一次貼上他的胸膛。
她刻意軟綿綿地偎在他身上,仰頭看了他一眼。
少年下頜繃得很緊,目光直視前方,心跳得很快,很重,她不用仔細感受便能察覺得到。
到底該如何試他?
言清歡正冥思苦想,不料身下馬兒打了個響鼻,頭猛地一點,韁繩從明夏指縫間滑出一截。
少年眉頭一皺,立刻緊擁住她。
還未來得及做出其他反應,那馬便突然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身體發瘋般劇烈顛簸起來。
若只他一人,制住這匹馬並不難。
但眼下懷裡抱著她,不能有絲毫閃失。
明夏瞬間做出決定,鬆開韁繩,主動抱著言清歡就勢滾下馬,在空中翻身,將她緊緊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背脊撞向地面。
落地的瞬間,言清歡聽見一聲悶哼。
兩個人一起翻滾,他的手臂始終沒有鬆開,直到停下來。
所幸草地鬆軟,明夏在空中又用了巧勁,兩人都無甚大礙。
言清歡趴在他身上,大口喘氣。
「公主可還好?」明夏的聲音有些啞,想要起身查看,卻被她按住了胸口。
「別動,我腿軟。」她的聲音突然柔得不像話,抬起頭用那雙驚喘後些微泛紅的眼睛看他。
目光像一把柔軟的鉤子,勾得明夏心頭髮慌。
他真的動不了了,從頭到腳開始燒起來。
言清歡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非但沒有收斂,反而順勢躺進他懷裡,將臉貼在他胸前。
耳朵貼上去的剎那,一陣猛烈的心跳便灌了進來。
一聲快過一聲的撞擊,令她想起困在籠中的猛獸。
「你害怕?」這話伴著兩個人都不太平穩的呼吸。
明夏胸口起伏得更加厲害了,氣息滾燙。
「明夏……」她喚他,又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麼,也慢慢心跳加速。
明夏一直沒有說話,只突然將手放到她腰上。
虎口卡在腰側,指腹陷進溫熱的柔軟,那截纖細的腰肢便完全落入他掌中。
他用力,像要把她的腰折斷。
可言清歡很喜歡,四肢發軟,還有些暈。
「明夏,你以後還會躲我嗎?」她埋下頭,在他胸前蹭了蹭,清冽的少年氣混著男子野性闖入鼻端。
明夏輕輕顫慄。
「不躲。」他啞著嗓子開口,「臣錯了,以後一切都聽公主的。」
言清歡眼中露出笑意,安靜地伏在他身上。
明夏不敢動,用盡全身力氣去壓制那一股一股往上涌的本能衝動,怕被她發現。
可言清歡沒有放過他。
再抬頭時,目光落在了眼前不斷滾動的喉結上。
總覺得,那東西在誘惑著她,誘惑她去嘗一嘗他的味道。
來不及思考,唇已落了下去。
明夏眸色瞬間變暗,喉頭在她唇下更加拼命地吞咽。
言清歡渾然不知,自己的吻落在這個位置對少年來說是多要命的事,停留了一陣,才輕輕鬆開。
「明夏。」她輕喚,聲音和他夢到過的一模一樣。
那些他清醒時完全不敢想的事,突然一股腦擋也擋不住地浮現出來。
明夏腦子一懵,所有克制都在剎那間被沖得七零八落,下意識猛地翻身,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終於掙脫了囚籠,又凶又急。
言清歡也懵了。
待回過神來,已被他牢牢壓在身下。
少年喘著粗氣,熾熱的呼吸噴在頸側,令她忽然有些害怕。
若當真試出來他並非不好女色,該如何面對?
「明小將軍!」她換了稱呼。
明夏沒有回應,直直看著她,眼裡翻湧著讓她心驚的陌生情愫。
他的手在抖,指尖深深嵌進泥土裡,青筋從小臂一直蔓延到手背。
頭慢慢低下來,離她越來越近,呼吸交融。
「你當真想以下犯上?」言清歡別開臉,輕輕推了推他,感覺少年胸口的肌肉繃得像石頭一樣硬。
以下犯上?
明夏一怔,用力深喘了幾下,眼神終於慢慢恢復清明。
再看她時,像在凝視一個近在咫尺卻觸碰不得的夢。
言清歡又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終於翻身從她身上離開,手臂搭在額頭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言清歡側過頭看他。
那少年仍大口喘著氣,另一隻手攥成拳頭,揪住自己衣擺,用力到指節緊繃發白。
那模樣讓她想笑,又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