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車隊順利進入祝縣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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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多少達官顯貴跪求也見不到一面的永真公主,在一個小小縣令處碰了壁。
縣衙前,李八斤前去叫門,遞上文書。
兩個衙役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打量車隊的眼神里滿是譏誚懷疑。他們沒見過什麼世面,完全分辨不出真假。
一個衙役接過文書隨意翻了翻,實際上字都不認識幾個。
另一個衙役上下打量了李八斤一眼,嘴角扯出個不咸不淡的笑:「永真公主?不是和親去了嗎?去北朔的路又不經過咱們縣城,公主怎會在此?」
明夏看得不耐,幾步邁上前就要動手,卻被言清歡低聲喚住。
見他氣勢駭人,兩個衙役方才站直身子,露出幾分膽怯:「請稍等,小的去通報一聲。」
門打開,又關上。
一刻鐘、兩刻鐘……
那扇門紋絲不動。
都說「閻王易見,小鬼難纏」,言清歡總算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明夏一直站在她的馬車旁,眉頭逐漸擰成死結,看了車簾很多次,卻又不敢開口。
半晌,那道大門終於打開一條縫,一隻手伸出,將文書從門縫裡扔出:「哪來的冒牌貨?公主?我還駙馬呢,哈哈!趕緊滾,別在這裡礙眼!」
「明夏,你去吧!」言清歡突然掀開車簾,輕聲道,「注意別打死了,我還要問話。」
明夏眉頭瞬間舒展,笑得明朗:「公主放心,臣有分寸!」
話音未落,他已閃身至縣衙大門前,抬腳便踹。
厚重的朱漆大門在他腳下像紙糊的一般,不過幾下,門軸斷裂的聲音便刺耳地劃破了整條街的寂靜。
「哎,你多帶幾個人……」言清歡的話被大門轟然洞開的巨響淹沒。
明夏已經獨自沖了進去,她只得無奈搖頭。
「大膽!」兩個衙役上前阻攔,被明夏一手一個拎起來,隨手甩到兩邊,慘叫著打滾,無論如何也爬不起來。
他大步跨過門檻,腳步聲在空曠的縣衙里迴蕩。
「孫縣令,公主駕到,敢不來見?趕緊滾出來!」
少年凌厲的目光掃過前堂,沒見人,便徑直往後面走去。
幾個聞聲趕來的衙役想要阻攔,被他一眼掃過,嚇得連連後退。
那眼神太冷,一看就是從屍山血海里淬出來的,帶著讓人腿軟的殺意,和在言清歡面前的害羞青澀判若兩人。
後堂,祝縣縣令孫德厚正歪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把紫砂壺,嘴邊沾著茶漬,悠哉悠哉地哼著小曲。
聽得動靜,他還沒來得及抬頭,便被一股濃重殺氣籠罩,起身見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的高大少年持劍闖入,嚇得手一抖,茶壺「啪」地摔在地上,碎了個徹底。
「什、什麼人?膽敢擅闖縣衙……」孫德厚哆嗦著,臉上的肥肉微微顫抖。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竟敢讓永真公主在縣衙門口苦等!」
一想到這胖子敢把他心尖上的人晾在門外,明夏便心火爆燃,大步跨到他面前,伸手揪住衣領。
孫德厚兩百來斤的身子被他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雙腳離地,臉漲得通紅,兩隻手徒勞地拍打。
「公、公主?」他佯作不知。
「還裝?早就有人進來稟報!」明夏一拳砸在他臉上,孫胖子半邊臉很快腫了起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她等?若非公主有事要問,你這等狗官,連見她腳後跟都不配!」又一拳,孫胖子左眼也腫了,顯得更加肥胖。
話音落下,明夏也懶得再開口,拎著人大步流星往外走。
有人阻攔,被他劍柄一掃打倒仨,又一腳踢飛倆,頓時便再無人敢上前。
孫德厚的官帽掉了,露出光禿禿的腦門,兩條腿在空中亂蹬,一路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明夏跨出縣衙大門,將他往地上一擲。
那胖子摔了個狗啃泥,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捂著腰直叫喚。
順陽王早已下車等在門口看熱鬧,見狀笑眯眯地上前,拍了拍明夏肩膀:「明小將軍,辛苦了。」
「明小將軍?」孫胖子抬頭,眼神震動。
明夏躬了躬身,走到言清歡車旁,眼神和聲音瞬間軟下來,甚至帶點討好:「公主,人帶來了!」
言清歡看著他,嘴角彎起,眼底笑意一閃而過。
這是少年第一次聽她命令對人動手,雷厲風行又善解人意,點到為止,當真好用。
「扶我。」她不等晚香下車接,扶著明夏的手便跳了下去,走到孫德厚面前居高臨下道,「胖子,你叫什麼名字?」
旁邊傳來「撲哧」一聲,言時忍不住笑了。
那胖子抬起頭,看到言清歡,第一眼便呆住。
從未見過此等絕色。
第二眼更是被她的氣勢折服,當場愣怔。
「公主問你話,裝什麼傻?」明夏看他直勾勾盯著言清歡,心下不悅,踢了他一腳,儘管收了七分力道,孫胖子仍是疼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了,明夏,你再打下去,我就沒法問了。」言清歡笑著拉了拉他,又瞅了那臉腫得像豬頭的縣令一眼。
明夏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喏喏後退了一步。
孫胖子終於緩過來一些,忙不迭哆嗦著回答:「回公主,下官、下官孫德厚……」
方才衙役通報時,他打死也不信永真公主會駕臨此地,以為是招搖撞騙,不想搭理,連文書也懶怠看。
畢竟,去北朔的官道雖經過祝縣,但離縣城卻有幾十公里,公主就算吃多了撐的也不會跑這裡來。
可此時見了車隊規模,再看眼前之人模樣氣度,絕不是騙子能裝出來的,孫德厚不由在心裡大罵守門的衙役委實沒長眼。
對了,還有那個揪他出來的煞星,方才聽人稱之為「明小將軍」,莫不是傳說中年紀輕輕就殺敵如麻的明夏?
一想到惹了這樣兩個人,孫德厚恨不得自己方才被一拳打死。
「知道怕了?」言時在旁邊笑嘻嘻地看著他,湊近問道。
「閣下、閣下又是……?」孫胖子不敢再大意,哆嗦著問。
「順陽王,言時。」
那閒散王爺分明笑得溫和,孫胖子卻感覺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今天到底什麼日子,竟一股腦得罪了這麼多得罪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