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夏,你看那邊!」
言清歡隨手一指,又趁少年視線轉移,飛快彎腰摘下一朵藍色野花,抬手往他胸前護甲上一別。
明夏眼中滿是錯愕,不知所措地後退了一步,低頭看過去,耳尖又騰地紅了。
言清歡滿意點頭:「好看。」
明夏呆呆站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言清歡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將軍不是喜歡這顏色嗎?」
她指的是那被他撿走藏起來的紗帛,昨日他悄悄在溪邊清洗的時候,正好被她發現了。
明夏自然也聽懂了,耳尖的紅一直蔓延到脖子。
「臣、臣不是……」他囁嚅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只睜著一雙帶點濕意的眼睛無措地看向她,輕輕眨了一下又一下,渾不見半分平日裡的猛將氣勢。
「那是什麼?」言清歡在花海里仰著頭看他,眼裡帶著笑,唇角微微翹起。
陽光從身後照過來,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柔光。
明夏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發乾。
「公主……別鬧。」這聲音低啞,不復往日清朗,像是用盡全部力氣才說出來。
這次輪到言清歡愣了。
明夏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
沒有以往的恭敬和小心翼翼。
像是在無可奈何地討饒,又像是在……哄她?
她突然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翻身上馬,很快跑開。
明夏飛速追上。
整個河谷十幾里都花開成海,言清歡見過宮中滿園春色,見過城郊繁花似錦,卻從未見過這般爛漫的野性,打馬走走停停,流連忘返,久久不願離去。
良久,日頭已有些西斜,她終於感覺到了累,微微喘著氣,臉上泛起薄紅。
「公主,該返回了。」明夏輕聲提醒。
有那麼一瞬間,他希望得到的回答是:不回車隊了,我們走,不回虞都,也不去北朔……
可他知道,公主不是這樣的人,她決定的事,不會半途而廢。
「明夏,我腿疼。」言清歡不知他心頭所想,有些尷尬地扭了扭腰,不斷變換坐姿,眉頭蹙起,好似有些痛苦。
明夏很快意識到她指的什麼。
公主平日裡很少騎馬,又肌膚細嫩,驟然騎這麼久,大腿定是磨痛了,甚至有可能磨破。
眼下這樣的情況,側坐著會好受一些。
可那不是正常的騎馬姿勢,即便只慢慢走馬也危險,除非有騎術了得又力道十足的人從後面護著她……
想到此,明夏頓時臉紅了,喉頭輕輕滾動了一下,剛要張口,便被言清歡搶先。
「你帶我騎,護著我。左右這曠野里四下無人,快回車隊前我再回自己馬上。」
看來她也想到了。
明夏緊緊抿著唇,在狂亂的心跳中還沒想清楚自己到底應不應該,身體便已先一步做出了決定。
他迅速勒馬跳下,將言清歡抱上自己的馬,讓她側坐著,又再次翻身而上,輕輕擁住她的腰,握緊馬韁。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直到懷裡的溫軟觸感傳來,熱意飛快蔓延至全身,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微微長大嘴,進退不得。
不是第一次觸碰她的腰,但卻是第一次在悠閒時如此。
言清歡低頭。
明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突然飛速縮回手。
「你這樣,如何護我?」言清歡拉過他一隻手,重新環在自己腰上。
練童子功,難道這也算犯戒?可此前不也抱過嗎?
明夏掌心再次貼上她腰間,整個人都繃了起來,呼吸亂得不行,不知道該緊還是該松。
馬兒開始小跑。
曠野不像官道,路沒那麼平。每跑一步,言清歡的身子就顛一下,軟軟地往他懷裡蹭。
「明夏。」她喚他,「抱緊些,我怕掉下去。」
「好。」少年下意識低頭,視線落在她鎖骨上,又忍不住往下。
他猛地別開眼,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燒起來,燒得渾身都沁出汗。
此時和前些日子逃亡不一樣,沒有追兵,沒有搜查,沒有害怕被發現的恐懼……
只有他和她,只有吹過曠野的風和偶爾飛起的鳥雀。
他全身心都在感受著與她的每一次觸碰。
言清歡靠在他胸口,微微眯著眼,以為自己足夠安全,可以無所顧忌,殊不知身後的少年正用全部的自制力,抵抗著最原始的衝動。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到回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