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凡大喝一聲。
他扔下夾子,直接抱起旁邊一根粗壯的實木棍子。
「陳董,金泰!看好了!這叫一錘定音!」
沈飛凡手腕發力,粗壯的木棍,狠狠地砸在了土窯最頂端的紅土塊上!
「轟隆隆隆——!!!」
伴隨著一聲沉悶而又極其解壓的泥土碎裂聲。
那座被燒得紅彤彤、溫度極高的土窯,在這一棍子下,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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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塊大塊被燒得通紅、蘊含著恐怖熱量的紅土塊,瞬間將裡面的叫花泥巴雞和蜜糖紅薯,給結結實實、死死地掩埋在了最底下。
「快!用鐵鍬把旁邊的干紅土鏟過來,把這個窯給死死地封住,別讓一絲熱氣跑出來!」
沈飛凡在旁邊大喊。
陳萬年和陳金泰父子倆,此刻在極度亢奮的狀態下,簡直化身成了超級打樁機。
兩人揮舞著鐵鍬,瘋狂地將周圍的干紅土鏟了過來,蓋在廢墟之上,直到堆起了一個足有一米多高、像個大土包一樣的溫床。
熱氣被徹底鎖死在了廢墟的內部。
利用這些被燒紅的土塊散發出的溫和而持久的輻射熱量。
在極其密封的黑暗空間裡。
對裡面的跑山雞和紅薯,進行著一場最溫柔、也最極致的——「古法煨烤」!
……
「呼——累死我了。」
陳萬年將鐵鍬往地上一插,整個人沒有絲毫嫌棄地一屁股坐在了有些濕潤的紅土地上。
他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汗珠。
他的白襯衫早就被紅泥和汗水徹底弄髒,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泥巴。
但,陳萬年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有些髒兮兮的手。
嘴角,卻不可抑制地、瘋狂地上揚!
「哈哈哈哈!」
「沈大師,這活幹得……真特麼痛快!」
陳萬年突然毫無顧忌地爆了一句粗口,仰天大笑起來。
這一笑。
仿佛將他這大半輩子積攢的所有緊繃、焦慮、防備,全部在這漫天的紅泥和汗水中,給徹底發泄了出去!
「爸,你這笑了。我都好幾年沒見你笑得這麼大聲了。」
陳金泰走過來,坐在陳萬年身邊,嘿嘿傻樂。
「你這敗家子懂什麼。這才叫活著!」
陳萬年拍了陳金泰一巴掌,眼裡全是釋然:
「以前每天住在大平層里,吃著幾萬塊一桌的國宴。我覺得我擁有一切,但我每天晚上都在失眠,總覺得活得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今天。」
「在這刨一鍬土,壘一塊磚。出一身透汗。」
「我感覺……」
陳萬年舒舒服服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躺在了紅土坡上,看著頭頂浩瀚無垠的藍天:
「我感覺這風,吹在身上,都暖和了不少。」
「我的腦子。現在一片空白。什麼項目、什麼資金鍊,去他媽的,老子現在只想吃雞!」
看著療愈成功的陳首富。
沈飛凡坐在一旁的樹樁上,喝著手裡的冰啤酒,笑得極其溫和。
「這就對了,陳董。」
「生活嘛,哪有那麼多大項目。」
「一鏟子土。一碗酒。一個烤紅薯。」
「千金難買,老子樂意。」
就在三人在這紅土坡上,吹著海風,愜意地享受著暴風雨前夕的安詳寧靜時。
「嗡嗡嗡——」
天空深處。
突然傳來了一陣樹枝的摩擦聲。
沈飛凡抬頭一看,忍不住樂了。
只見後山那棵巨大的百年松樹枝上。
他新收的空軍大隊長——那隻展翼兩米半、脖子上鼓著鮮紅色氣囊的變異軍艦鳥「沙僧」。
正安安靜靜地停在樹梢上。
一雙黑色的大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那座冒著絲絲熱氣的大土包,巨大的嘴巴砸吧著,哈喇子都快滴到樹葉上了。
而在不遠處的山間小溪流里。
一個毛茸茸、挺著圓肚皮的銀灰色身影,也正賊頭賊腦地探出個腦袋。
不是別人,正是脖子上掛著勞力士綠水鬼的手錶、平時最愛顯擺的銀背海獺「悟空」。
這小東西抱著一塊大石頭,順著溪流一路潛行了過來。
顯然。
它也是被這後山上,逐漸瀰漫開來的一股極其詭異而又霸道的香氣,給徹底誘惑了過來!
……
「算算時間,火候差不多了。」
沈飛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錶,站起身。
「開窯!」
聽到「開窯」這兩個字,陳金泰和陳萬年幾乎是「騰」的一下從地上蹦了起來,搶過鏟子就開始在土包上瘋狂開挖。
「當!當!」
堅硬的土包外層被層層挖開。
沈飛凡手裡拿著一柄長柄的大號精鋼搭鉤。
看準時機,手臂猛然發力。
「噗嗤!」
尖銳的鉤尖,瞬間穿透了厚厚的干土層,精準地扣住了那只在廢墟最深處、早已被煨烤得外表堅硬如石頭的紅色泥巴蛋。
沈飛凡腰部發力,猛地向上一提。
「嘩啦啦啦!」
在一陣紅土崩塌的水泥聲中。
這顆重達十幾斤、裹滿干硬紅泥的跑山叫花雞,被沈飛凡硬生生地拉到了地面上。
此時的紅泥蛋,表面已經因為極致的高溫烤制,產生了一道道密集的裂縫。
每一道裂縫裡。
都在瘋狂地,往外流淌著一種呈現出誘人金黃色的極品油脂。
「一錘子買賣,開盒!」
沈飛凡隨手從旁邊抄起一把羊角錘,深吸了一口氣。
對準那顆泥巴蛋。
狠狠地一錘砸下!
「砰——!」
一聲極其清脆的「蛋殼」碎裂聲。
干硬的紅色紅泥殼,猶如綻放的花瓣,轟然向著四周碎裂剝落。
就在這泥殼破開的零點一秒!
轟——————!!!!!
一股在海底甚至在白令海峽都從未有過的、極其極致、甚至可以說是核彈級別的香味!
在後山這片空曠的山頭,轟然炸開!
那種香味,不是普通的雞肉香。
它是「千年血色龍涎香」那股深邃到了極致的幽香。
混合著被「龍宮靈泉」洗筋伐髓後的跑山雞,體內那充沛到極點的雪花皮脂,被高溫炭烤出焦糖色後的油脂焦香!
再夾雜著百年海底沉酒的醇厚回甘,以及野生碧綠荷葉在密封高溫下散發出的極其清新、去腥的草木芬芳!
這四股香味,在極度密封的泥殼裡積壓了整整一個小時。
現在一朝釋放。
簡直就是對碳基生物嗅覺系統的一次毀滅性降維打擊!
「Oh my god……」
陳金泰的雙眼直接翻了白眼,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直挺挺地癱軟在了草地上。
「我醉了……凡哥……我光聞這味兒,我感覺我都已經喝了半斤白酒了……」
陳萬年也是被這香氣沖得大腦一片空白。
這位吃了一輩子頂級國宴的前首富,此時此刻,看著那隻靜靜躺在焦黑荷葉上的金黃色跑山雞。
他的喉嚨,極其不爭氣地上上下下、瘋狂地滾動了足免十幾次。
口水。
已經順著他的嘴角,極度沒有形象地「吧嗒吧嗒」滴在了他的膠鞋鞋面上。
「這……這特麼才是皇上吃的東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