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建一座金字塔,越往上,口越小。最後,用一塊最小的土塊,把最頂端的洞口給死死封住。」
「這土窯要是壘得好,不僅燒火的時候受熱均勻,等會兒塌窯的時候,也更結實,不會把裡面的食材給砸個稀巴爛。」
陳萬年在一旁,像個極其認真的小學生一樣,聽得連連點頭。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自告奮勇地蹲了下來。
「沈大師,我來壘這一層!」
陳萬年伸出那雙沾滿紅泥的雙手,極其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三角形的土塊。
他輕輕地將土塊擱在第一層的兩塊土塊之間,手臂在半空中微微顫抖,眼神專注到了極點。
「啪。」
土塊放得有點偏,發出了一點輕微的摩擦聲,差點連帶著整個第一層都倒塌。
「哎喲!」陳金泰在旁邊嚇得大叫。
陳萬年也是被這一下驚出了一身冷汗。
「別慌,陳董。手要穩,心要靜。」
沈飛凡在旁邊,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泥巴塊雖然不值錢,但它在重力面前,和那些幾百億的摩天大樓是一樣的規矩。你急了,它就倒。你靜下來,順應它的重心,它就能穩穩地立在這兒。」
聽到「順應重心」這四個字,陳萬年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想起了自己在商場上的這些年。
每天都在和對手爭,和政策爭,和市場爭。
為了追求極致的利益,他的神經每時每刻都緊繃到了極限,就像是一根拉到了最滿、隨時可能斷裂的弓弦。
可現在,坐在這荒涼卻又安詳的後山上。
面對這幾塊最普通不過的紅泥巴塊。
他發現,自己那顆浮躁了半生、被名利徹底裹挾的心,竟然在這一刻,真正地「靜」了下來。
「順應重心……靜下來……」
陳萬年喃喃自語,深吸了一大口新鮮的草木空氣。
他的手,不再顫抖。
眼神變得無比的專注與沉穩。
他再次抓起一塊土塊,輕輕地、極其溫柔地放在了地基上。
「啪。」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穩穩噹噹的撞擊聲。
成了!
「好!這塊放得漂亮!」沈飛凡在旁邊大聲喝彩。
陳萬年的老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甚至有些孩子氣的得意笑容。
這種快樂,極其純粹。
不是拿下一個幾百億的項目、也不是卡里多出幾個零能帶來的。
這是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用最質樸的勞動創造出美好事物時的——絕對滿足!
「當!當!當!」
錘子敲擊聲和陳萬年、沈飛凡兩人的低笑聲,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
十分鐘後。
一個高約半米、形狀猶如一個巨大的黑色蜂巢般的完美土窯,在兩人的合力下,穩穩地矗立在了紅土坡上!
「太美了……這簡直是力學與泥土的藝術結晶啊!」陳萬年看著這個由自己親手壘起來的土窯,激動得直拍手。
「行了陳董。藝術品看夠了,咱們該給它注入靈魂了。」
沈飛凡笑著拍了拍土窯的側面。
「去,把金泰帶來的那些松枝和果木炭塞進去。」
「今天,咱們烈火燒磚,烤雞吃!」
……
「轟隆隆——!」
伴隨著火柴的劃亮。
一縷紅色的火焰,在土窯底部的進風口處,瞬間升騰而起!
陳金泰在旁邊賣力地扇著風。
窯內那乾燥的松枝和果木炭被迅速點燃,火勢極旺,紅色的火舌順著土塊之間的縫隙,不斷地向外舔舐。
滾滾的熱浪,開始在這片紅土坡上擴散。
「火候要足,必須把這些紅土塊,全都燒得通紅,燒出鐵青色才行。」
沈飛凡一邊指揮著生火,一邊開始準備今晚的絕對主角——那隻吃「龍宮靈泉」長大的極品跑山雞。
他蹲在案板前。
取出了一套鋒利的手術刀和剪刀。
【庖丁解魚】神級刀工技能,在這一刻,被他無縫轉化為了「庖丁解雞」!
「唰唰唰!」
刀光閃爍。
在沈飛凡的神級解剖眼下,這隻體型龐大的跑山雞,瞬間變成了一幅透明的三維肌肉結構圖。
哪裡是筋,哪裡是骨,哪裡的肉質最肥美,全都一目了然。
沈飛凡下刀極輕,又極其精準。
他甚至沒有用刀去切斷那些堅硬的骨頭。
只是手腕輕抖,在雞肉最厚實的部位劃開了幾道極細的口子,方便等會兒醃製入味。
接著,他開始調製今晚的「靈魂醬汁」。
沒有使用那些工業合成的調料,他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了之前剩下的那一小撮「千年血色龍涎香」碎末。
將龍涎香粉末碾碎,混合著從莊園裡採摘來的新鮮野香蔥、老薑汁,以及一勺用【神級釀造術】提純過後的百年海底沉酒。
「龍涎香安神,百年沉酒提鮮。這醃製料要是下鍋,龍王爺也得流哈喇子。」
沈飛凡將這金黃濃稠的醬汁,均勻地塗抹在跑山雞的全身。
甚至連它的胸腔內部,也塞滿了野香蔥和切好的生薑片。
「拿荷葉包起來。」
沈飛凡將兩片比臉盆還要大上幾圈、碧綠欲滴的野生荷葉用靈泉水洗淨。
將整隻跑山雞死死地包裹在荷葉的最中央。
最後。
他展示了最地道的古法工序。
「陳董,別閒著了。去那邊挖點濕潤的紅泥巴過來。」
「咱們得在這荷葉外面,糊上一層厚厚的紅泥,這叫『叫花雞裹泥』!」
陳萬年二話不說,直接蹲在地上,用雙手在稀泥地里抓起一團團粘稠的紅泥。
然後,和沈飛凡一起。
極其溫柔地將紅泥塗抹在碧綠的荷葉表面,用手掌一寸一寸地抹平、壓實。
直到。
這隻跑山雞被徹底糊成了一個大號的、圓滾滾的紅色泥巴蛋。
「可以了。土窯那邊的溫度,也差不多了。」
沈飛凡轉頭看去。
只見那座半米高的土窯。
在烈火的熊熊燃燒下,原本暗紅色的土塊,此刻已經被燒得通體通紅,散發著一股極其驚人的高溫。
甚至,連空氣都因為這股熱浪而產生了輕微的扭曲!
「把底下的余火和木炭全部掏出來,只留灰燼。」
沈飛凡用一把長柄鐵夾,極其麻利地將土窯最頂端的那塊封口小土塊,給輕輕夾開。
「放食材!」
陳金泰趕緊走上前。
他雙手捧著那隻沉甸甸的、裹滿紅泥的跑山雞蛋,小心翼翼地順著頂端的洞口,放進了土窯的最深處。
接著,陳萬年也將那幾個紫紅色的蜜糖紅薯,給一顆顆扔了進去。
「最後一關——塌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