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這裡的空氣,確實好。」
陳萬年抗著鐵鍬,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肺部的濁氣被排出去了不少。
「好空氣,得配好身體。陳董,等會兒幹活的時候,可別偷懶啊。」沈飛凡笑呵呵地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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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了大約十幾分鐘,來到了後山一處背風的紅土坡前。
這裡的土質呈現出一種極其粘稠、厚重的暗紅色。因為昨晚剛下過一場小雨,紅土有些濕潤,散發著一股最原始的泥土芬芳。
「沈大師,咱們在這兒幹嘛?」陳萬年看著眼前的土坡,有些疑惑。
「壘土窯。」
沈飛凡放下手裡的鐵鍬,抓起一把紅土在手裡捏了捏。這泥土的粘性和水分剛剛好,極其適合用來壘窯。
「今天咱們不吃那些精緻的日料,也不吃高檔的和牛。咱們就在這後山上,用這地里的紅土和果木炭,做一頓最原始的『窯烤童年』。」
「用紅土壘窯,烤雞吃。這可是咱們沿海地區最地道的野趣做法。陳董,你小時候沒玩過這個?」
陳萬年看著地上的紅土,眼神有些恍惚。
他出身貧寒,是靠著自己的雙手一步步打拼出來的。小時候,家裡窮,沒得吃。他和幾個泥猴子一樣的玩伴,確實也經常在田野里壘土窯、烤紅薯,那是一種深埋在記憶深處、極其遙遠而又溫暖的快樂。
只是,自從他成功了、有錢了之後。
每天出入的都是高檔的西餐廳和星級大酒店,那些精美的食物擺在精緻的骨瓷盤裡,卻再也吃不出小時候那種讓人直舔手指頭的滿足感了。
「玩過……怎麼沒玩過。」
陳萬年低聲呢喃了一句,老眼裡突然閃過一抹亮光。
他擼起袖子,將手裡的鐵鍬往地上一插:
「沈大師,這第一鏟,我來!」
「陳董,這挖土可是個力氣活。這紅土粘性大,一鍬下去死沉死沉的,你這身子骨,成不成啊?」沈飛凡故意激他。
「成不成,試試不就知道了!」
陳萬年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被徹底激發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握住鍬柄,右腳猛地踩在鍬背上,身體前傾,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噗嗤!」
鋒利的鐵鍬狠狠地切入了濕潤的紅土中。
「起!」
陳萬年大喝一聲,雙臂用力往上一抬,硬生生地挖起了一大塊死沉死沉的紅泥土。
只是這一下。
「呼——」
他的呼吸就變得粗重了起來,白襯衫在肩膀處被緊緊繃起。
這種純粹的體力勞動,和他平時在辦公室里簽個字、開個會完全不同。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力,每一滴汗水都在凝聚。
「不錯啊陳董,這力道挺足的。不過別光挖土,咱們需要的是結實的土塊。」
沈飛凡用腳在地上踢了踢那些被雨水沖刷、已經自然風乾結塊的紅色硬土:
「用這種干硬的土塊來壘窯,才不容易塌。咱們先把土塊都撿過來,堆在旁邊備用。」
陳萬年也不嫌髒。
他彎下腰,用那雙平時只拿萬寶龍鋼筆、簽幾百億合同的雙手,直接抓起地上的紅色硬土塊。
泥土的粗糙質感,順著掌心傳導進大腦。
很冰,很硬,甚至還有些拉手。
但當雙手沾滿紅色泥漿的瞬間,陳萬年只覺得,自己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項目、資金鍊、財務報表,在這一刻,竟然神奇地「卡殼」了!
他的注意力,在極其被動的情況下,被這塊小小的、粗糙的紅土塊,給百分之百地吸引了過去!
他的腦子裡,現在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塊土夠不夠大?夠不夠硬?能不能用來當成土窯的基石?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慢慢滑落,砸在紅土地上,濺起一個微小的泥點。
沈飛凡坐在一旁的樹樁上,手裡咬著一根草莖,看著滿頭大汗、但眼神卻越來越清明澄澈的前省城首富。
他微微一笑。
這世界上,最頂級的心理治療。
往往,只需要一把最普通的小鐵鍬,和一堆最不值錢的紅爛泥。
……
「凡哥!雞和紅薯我帶過來了!」
後山的小路上,傳來了陳金泰有些破鑼嗓子的喊聲。
這小子穿著一身亮綠色的運動服,在泥地里走得一腳深一腳淺,手裡還極其滑稽地拎著一個大網兜。
網兜里。
一隻體型肥壯、羽毛油光水滑、兩隻爪子粗壯得像小鋼錘一樣的土雞,正在瘋狂地撲騰著,發出一聲聲憤怒的「咯咯」聲。
「臥槽,凡哥,你家這生態雞舍里的雞也太特麼難抓了!」
陳金泰跑過來,一把將網兜扔在地上,自己累得直接癱在了草地上。
「我剛才在裡面追了半天,那雞跳起來起碼有兩米高,一翅膀差點把我這限量的安全帽給扇飛了!這特麼是雞?這分明是披著羽毛的戰鬥機啊!」
沈飛凡看了看網兜里那隻活力爆棚的跑山雞,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雞可是天天在後山吃著被「龍宮靈泉」滋養出來的變異蟲子和草籽長大的。
它的肌肉密度,絕對是普通養殖雞的十倍以上,骨骼更是堅硬得像鐵一樣。
「這肉質,緊實得很,今晚剛好拿來試刀。」
沈飛凡蹲下身,從陳金泰帶來的塑膠袋裡,翻出了幾個個頭飽滿、表皮呈現出一種誘人紫紅色的蜜糖紅薯。
這些紅薯是他在莊園的菜地里剛刨出來的。吸收了富含靈氣的龍宮泥養分,這些紅薯不僅個頭大,裡面的糖分更是多得能在烤熟後直接流出蜜來。
「紅薯放旁邊備用。陳董,土塊撿得差不多了,咱們開始壘窯。」
沈飛凡拍了拍手,走到了那堆紅土塊旁。
壘土窯。這是一門極其考驗耐心和力學平衡的手藝活。
「叔,你看著啊。」
沈飛凡也難得地收起了平時的慵懶。
他雙腿蹲下,先在平整的空地上,用幾塊最大、最結實的干土塊,圍成了一個直徑大約半米的圓形地基。
「基礎要穩,土塊之間要留出一寸左右的縫隙,方便等會兒生火的時候進風。」
沈飛凡一邊示範,一邊講解著。
「然後,第二層、第三層,往上壘的時候,土塊要稍微向內傾斜。這叫『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