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凡單手攀住快艇邊緣的不鏽鋼扶手。
哪怕腰間掛著幾十斤重的極品鮑魚，他的動作依然輕盈。
手腕發力，一個瀟灑的翻身，水花四濺，沈飛凡穩穩地躍上了快艇的甲板。
……
快艇上，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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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雪舉著衛星電話，眼淚還掛在臉頰上。
陳金泰張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的嘴巴，鼻涕吹出了一個泡泡。
秦鶴年的手還停留在自己的老臉上，保持著扇巴掌的動作。
三個人，呆若木雞地看著站在甲板上、渾身滴水、但卻毫髮無損的沈飛凡。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你……你……」
林若雪嘴唇止不住顫抖著。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沈飛凡。
二十分鐘！
整整二十分鐘的四十米無氧深潛！
上來之後不僅沒死，不僅沒有休克。
連特麼大氣都不喘一口？！
這男人的肺里，裝的是微型核反應堆嗎？這完全違背了碳基生物的生理學常識啊！
「詐……詐屍啦？」陳金泰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詐你個頭的大頭鬼。」沈飛凡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陳金泰的後腦勺上。
「行了，別一副見鬼的表情。趕緊拿條干毛巾給我擦擦，水底下的溫度還真挺冷的。」
沈飛凡隨意地將腰間那個沉甸甸的尼龍網兜解下來。
「砰」的一聲悶響。
網兜被重重地扔在甲板上。
網兜散開。
十個猶如臉盆大小，外殼布滿深海歲月痕跡，裡面肉質肥厚，呈現出誘人金黃色的極品野生大鮑魚。
震撼地展現在了三人的面前！
它們發達的吸盤肌肉死死地吸附在甲板上，還在有力地蠕動著。
陽光打在這些頂級海貨上，散發出極其誘人、充滿生命力的海洋氣息。
「秦老哥，別跪著了。起來看看貨吧。」
沈飛凡走到一旁，接過陳金泰遞過來的干毛巾，隨意地擦著頭髮。
語氣鬆弛得仿佛剛才只是去樓下菜市場，買了一點土豆和大白菜。
「你看這些，夠不夠你那晚宴的排面？」
「要是不夠的話，我再憋口氣，去底下的果園裡摘兩個。反正底下的魔鬼魚估計還沒走遠，我讓它再帶我轉一圈。」
「夠……夠了！絕對夠了！」
秦鶴年撲通一聲，直接跌坐在了甲板上。
他看著那十個巨大的雙頭鮑，又哭又笑。
……
因為太震撼了！
這哪裡是鮑魚？這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型的盾牌！
它的個頭，足足有一個成年人的洗臉盆那麼大！
墨綠色的外殼上，長滿了猶如鐘乳石一般的厚重藤壺和鈣化海藻。這是一種只有經歷了數十年深海歲月洗禮，才能沉澱出的古老滄桑感。
而翻過來看它的吸盤軟體部分。
那種極其肥厚、呈現出誘人金黃色的肉質，正在甲板上極其有力地收縮、蠕動著。
哪怕是隔著空氣，都能感受到那種極品海洋生物身上迸發出的蓬勃生命力。
「臉盆大……重量絕對超過了三斤！」
秦鶴年摘下金絲眼鏡，因為激動，他的眼眶甚至泛起了一絲紅血絲。
「而且不止一隻！一、二、三……整整十隻！全都是同一規格的極品野生老鮑！」
「老天爺啊！我秦鶴年做了一輩子的餐飲，找了十年的頂級食材。」
「今天，終於讓我親眼見到了活著的、真正的極品野生雙頭鮑啊！」
秦鶴年激動得語無倫次。
別怪他這麼失態。
在高端餐飲界，有句極其著名的行話：一口網鮑，一套房。
普通的養殖鮑魚，也就是吃個口感。
但這種在深海四十米以下、水流湍急的暗礁區生長了三十年以上的野生雙頭鮑，它體內積攢的胺基酸和鮮味物質，已經達到了一個碳基生物無法想像的巔峰！
製成干鮑之後，切開來，裡面的鮑心會呈現出猶如極品琥珀般的半透明「糖心」狀態。
一口咬下去，那種黏嘴的膠質感和核彈級別的鮮味，足以讓任何一個老饕當場靈魂升天！
「凡哥……你確定你剛才是去潛水，而不是去東海龍王他老人家的菜園子裡進貨了？」
陳金泰在旁邊看得CPU都快燒乾了。
他雖然是個富二代，平時魚翅燕窩沒少吃，但這種級別的野生雙頭鮑，他連在夢裡都沒見過！
最關鍵的是，沈飛凡剛才下去統共也就二十分鐘！
不帶氧氣瓶，不穿腳蹼，連特麼潛水刀都沒帶！
就這麼空著手下去，像在超市買大白菜一樣，輕輕鬆鬆拎了十隻幾十年的老妖怪上來？
這還是人嗎？！
這特麼簡直就是海王本王啊！
「淡定，基操，勿六。」
沈飛凡極其鬆弛地甩了甩頭髮上的海水。
他走到快艇邊緣的儲物箱旁，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沖淡了嘴裡的海水鹹味。
「秦老哥，你看看這些成色。要是覺得不夠，我再下去給你摸幾個上來。底下的魔鬼魚估計還沒走遠，我讓它再帶我轉一圈。」
「夠了！絕對夠了！」
秦鶴年嚇得趕緊一把抱住沈飛凡的大腿，生怕這位活祖宗再一個猛子紮下去。
心臟實在受不了啊！
「沈大師！沈神仙！十隻極品野生雙頭鮑，這已經是打破國內高端餐飲紀錄的頂級陣容了！」
秦鶴年站起身，極其莊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對著沈飛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今天，可是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
「有了這十隻極品雙頭鮑鎮場子，半個月後魔都的那場國際慈善晚宴，我們中國餐飲界的臉面算是徹底立住了！」
說到這裡，秦鶴年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
「沈老弟，我秦鶴年一口唾沫一個釘。說好的一千萬酬勞，一分都不能少！」
沈飛凡卻擺了擺手，攔住了他。
「秦老哥，我剛才在岸上就說過了。這錢我不要。」
「你這是為了海洋環保做慈善，我這人雖然沒什麼大志向，但這點覺悟還是有的。這些鮑魚，就當是我給那什麼海洋基金會隨的份子錢了。」
沈飛凡說得極其隨意，仿佛他推掉的不是一千萬現金，而是一百塊錢的買菜錢。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林若雪，看著沈飛凡那漫不經心的側臉，美眸中異彩連連。
一千萬啊！
哪怕是她這種身價過億的女總裁，面對一千萬的現金，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的雲淡風輕。
但這男人，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是真的不在乎錢。
他活得，比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通透、灑脫！
「這……」
秦鶴年愣住了。他看著沈飛凡，眼中充滿了深深的敬佩。
「好！既然沈老弟有這份大義，我秦某人要是再推辭，那就是矯情了！」
秦鶴年當機立斷，直接在手機銀行上操作了一番。
幾秒鐘後。
「叮！」
秦鶴年將手機屏幕轉向沈飛凡。
上面顯示，他以「沈飛凡」的名義，向國家海洋生態保護基金會，一次性定向捐款了整整一千萬人民幣！
「沈老弟，錢可以不要。但這份善舉的名頭，必須是你的！」
「凡哥，格局打開了啊！」陳金泰在旁邊瘋狂鼓掌，直接化身頭號小迷弟。
沈飛凡笑了笑，倒也沒拒絕。
「行了，東西拿到了，咱們也該回航了。這海風吹久了，容易得關節炎。」
……
快艇掉頭，朝著東崖村的碼頭疾馳而去。
在回去的路上。
秦鶴年極其寶貝地看著那個裝滿雙頭鮑的活水箱，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他轉過頭，看向正躺在快艇后座上閉目養神的沈飛凡。
「沈老弟，老哥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當講就別講了。」沈飛凡連眼睛都沒睜，主打一個話題終結者。
秦鶴年被噎了一下，但還是厚著臉皮湊了過去。
「咳咳……是這樣的。半個月後在魔都舉辦的那場國際慈善晚宴。」
「您作為捐贈了一千萬善款，並且提供了晚宴壓軸主菜的絕對核心人物。」
「我代表晚宴組委會，以及各大海洋保護機構。想隆重邀請您，作為『特邀榮譽嘉賓』，出席這次晚宴！」
聽到「魔都」和「晚宴」這兩個詞。
沈飛凡原本放鬆的身體，明顯地僵硬了一下。
「不去。」
沈飛凡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為什麼？」秦鶴年急了，「這可是匯聚了國內外最頂級商界名流和慈善家的盛會啊！無數人擠破頭都想拿到一張外場的入場券，您要是去了，絕對是內場最尊貴的座上賓！」
「不去就是不去。」
沈飛凡坐起身，揉了揉被海風吹亂的頭髮。
「秦老哥，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實在是我對魔都那個地方，過敏。」
「過敏？」這下連林若雪都好奇了。
「對，嚴重過敏。特別是對那裡的空氣過敏。」
沈飛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們是不知道，魔都那個地方，空氣里的『班味』實在是太重了！」
「高樓大廈，看著光鮮亮麗。但你仔細聞聞，鋼筋水泥里透出來的，全都是牛馬打工人熬夜加班留下的汗水味和怨氣！」
「想當年，我還在那裡當牛馬的時候。每天早上擠地鐵2號線，那車廂里的人擠得，我早飯吃的包子都能給擠成燒餅。」
「老闆每天在釘釘上奪命連環艾特，微信工作群里二十四小時不敢靜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