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入水中，沈飛凡的世界，徹底安靜了。
他只聽到耳邊傳來一陣綿長的水流涌動聲，以及那些細小氣泡向上翻滾發出的「咕嚕嚕」聲。
對於普通人來說，不帶任何呼吸設備，直接以這種毫無防護的姿態扎進幾十米的深海暗礁區，那絕對是活膩了找死。
但沈飛凡不一樣。
【頂級潛水技術】的神級被動技能，瞬間接管了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沈飛凡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肺部機能在一瞬間發生了玄妙的改變。
他入水前深吸的那最後一口空氣，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在肺泡里毫無規律地亂竄。
而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高效地壓縮、提純，然後被死死地儲存在了肺部的深處！
與此同時，他的心臟跳動頻率，開始了斷崖式的下降。
從原本正常人在運動狀態下的一分鐘一百多下，迅速降到了八十下。
接著是五十下。
三十下！
最後，穩穩地停留在了一分鐘二十下左右的極度緩慢頻率！
這種堪比成年抹香鯨進入深潛狀態時的低頻心跳，讓沈飛凡血液中攜帶氧氣的轉化率，瞬間飆升了數百倍！
他的每一個紅細胞，都變成了一個微型的超級氧氣壓縮罐。
「呼……吸……」
沈飛凡在水下吐出了幾個微小的氣泡，睜開了眼睛。
海水很清澈，但他下潛的速度極快。
十米。
在這個深度，陽光已經被海水過濾掉了一部分。刺眼的金色陽光，變成了一道道猶如利劍般的淡藍色光柱，直直地插向深海。
普通人潛到這個深度，耳膜就會因為水壓的急劇增加而產生劇烈的刺痛感，如果不進行耳壓平衡，耳膜甚至會直接穿孔。
但沈飛凡僅僅是輕輕咽了一口唾沫，那種微弱的壓迫感就瞬間煙消雲散。
二十米。
水溫開始出現斷崖式的下降。這就是潛水員常說的「溫躍層」。
上一秒水溫還有二十多度，下一秒可能就直接降到了十幾度甚至幾度。冰冷的海水如同無數把冰刀，想要刺穿沈飛凡的皮膚。
然而，【絕對健康】的神級被動發揮了它霸道的作用。沈飛凡的體表仿佛覆蓋了一層無形的恆溫納米薄膜，無論外面的海水有多麼冰冷刺骨，他的核心體溫始終穩如泰山。
三十米！
光線已經暗淡了。在這個深度，紅光、黃光等長波長的光線已經被海水完全吸收。沈飛凡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個只有深邃藍色和詭異黑色的幽冥空間。
水壓也達到了恐怖的四個大氣壓！
這種水壓，足以把一個空汽水易拉罐給瞬間壓成一張鐵皮！如果普通人沒有經過長時間的減壓訓練潛到這裡，內臟會被擠壓出血，甚至會產生危險的「氮醉」現象，導致在水底產生幻覺。
但沈飛凡卻覺得無比的舒適。
那種足以壓扁普通人肺部的恐怖水壓，在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就被【頂級潛水技術】和強化過的肌肉完美抵消。
四十米！
到底了。
沈飛凡在水中靈活地翻了個身，雙腳輕盈地踩在了一塊長滿海藻的巨大暗礁上。
在這片幽暗的四十米深淵中，他依然能將周圍幾十米內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這就是尖嘴礁的底部嗎？」
沈飛凡環顧四周。
這裡的地形確實複雜得令人髮指。一座座猶如刀削斧劈的巨大黑色礁石，錯綜複雜地排列著。
礁石之間，形成了一道道狹窄的海溝和深不見底的裂縫。
洶湧的洋流在這些石柱之間穿梭，發出一種低沉的「嗡嗡」聲，形成了無數個危險的暗流漩渦。
難怪這地方被稱為死亡暗礁區，普通潛水員要是被這暗流卷進去，絕對會被那些鋒利的礁石瞬間撕成碎片。
然而。
對於擁有【水族親和】的沈飛凡來說。
這片危機四伏的獵場，此刻卻像自家的後花園。
就在沈飛凡剛剛站穩腳跟的時候。
前方的幽暗水域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水流的劇烈波動。
緊接著，一群數量足有上百條、體型都在一米以上的巨型海狼魚（真金梭魚），從石林深處沖了出來！
海狼魚，是近海暗礁區出名的兇猛掠食者。它們長著滿嘴猶如匕首般鋒利的獠牙，性格暴躁，甚至有群體攻擊大型生物和潛水員的先例。
這上百條海狼魚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龐大的銀色金屬風暴，直奔沈飛凡所在的位置而來。
換作是其他潛水員，看到這場面，恐怕連尿都要嚇出來了，絕對會立刻掏出魚槍或者防鯊刺準備拼命。
但沈飛凡卻絲毫不慌。
因為他在這群兇猛的掠食者身上，沒有感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敵意。
相反，他感受到了一種卑微、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恭敬情緒！
奇蹟般的一幕在海底四十米處上演了。
那群氣勢洶洶的海狼魚，在距離沈飛凡還有不到五米的地方，突然齊刷刷地減速！
它們就像是訓練有素的皇家衛隊一樣，整齊地分為兩列。
一條條面目猙獰的海狼魚，溫順地在沈飛凡的兩旁列隊排開。它們甚至刻意收斂了身上的攻擊性，用一種緩慢的頻率擺動著尾鰭，仿佛在為這位突然降臨的「海洋帝王」護航開道！
「這光環，有點意思啊。」沈飛凡在心裡暗暗稱奇。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距離他最近的一條領頭海狼魚的腦袋。
那條平時兇悍無比的食肉怪魚，竟然像一隻被主人撫摸了下巴的拉布拉多犬一樣，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甚至還親昵地在沈飛凡手背上輕輕蹭了蹭。
「行了行了，該幹嘛幹嘛去，別擋著我找東西。」
他默默下達了一個驅散的意念。
那群海狼魚仿佛真的聽懂了指令，齊刷刷地調轉魚頭，化作一股銀色的風暴，迅速消失在了幽暗的石林深處。
沈飛凡滿意地拍了拍手。
有了這層身份，他在海里簡直就是橫著走，比掛著免死金牌還要好使。
緊接著，他開啟了【頂級魚汛感知】。
視網膜上，全息雷達界面瞬間鋪開。
因為秦鶴年要的是極品野生雙頭鮑，所以沈飛凡自動過濾掉了雷達上那些到處亂竄的魚類光點。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靜止不動、且信號源強大的藍色光團上。
就在這時。
沈飛凡頭頂上方的海水中，突然投下了一片龐大、甚至遮天蔽日的陰影！
這片陰影的面積實在太大了，它遊動時並沒有發出任何激烈的聲音，而是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靜謐和優雅。
沈飛凡猛地抬起頭。
即便是他，在看清頭頂上那個生物的瞬間，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隻體型誇張到極點的巨型魔鬼魚（雙吻前口蝠鱝）！
這隻魔鬼魚的翼展，目測絕對超過了驚人的五米！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猶如黑夜般的深邃黑色，腹部則是純淨的雪白。
它就像是一架在深海中無聲滑翔的B-2隱形轟炸機，帶著不可侵犯的威嚴，在沈飛凡頭上緩緩掠過。
這種龐然大物在海中遊動時，雖然沒有露出任何獠牙，但那種純粹由體型帶來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人在它面前感到自身的渺小。
「好傢夥，這海域的生態確實夠原始的，連這種級別的老古董都有。」
就在這隻巨型魔鬼魚靠近的瞬間，沈飛凡腰間的海水都因為它的遊動而產生了強烈的渦流。
但同樣的。
【水族親和】的光環，也霸道地輻射到了這頭深海巨獸的身上。
它寬大的胸鰭在海水中優雅地扇動了兩下，隨後竟然違背生物本能地，在水中緩緩盤旋了一圈，最後降落在了沈飛凡面前。
這隻翼展五米的龐然大物，溫順地懸停在距離海底沙地不到半米的地方。
它甚至非常主動地，將自己寬闊平坦的背部，微微向下傾斜，湊到了沈飛凡的手邊。
「這意思……是要給我當海底滴滴打車，讓我搭個順風車啊？」
既然海神爺派了專車來接送，他哪有不坐的道理？
他沒有任何猶豫，雙腳在海底輕輕一蹬。
整個人輕盈地飄了起來，順勢落在了這隻巨型魔鬼魚寬闊的背部。
入手處，魔鬼魚的皮膚並不像普通的魚類那樣布滿黏液，而是呈現出一種類似於極細砂紙般的粗糙觸感。
這層微小的盾鱗，能讓它在遊動時極大地減少水流阻力。
沈飛凡自然地伸出雙手，輕輕抓住了魔鬼魚背部邊緣的一處堅韌軟骨，將身體伏低，緊緊貼合在它的背上。
「走著，老夥計。帶我去找找這附近最大的鮑魚殼。今天要是找得准，回頭給你帶點龍宮水坑裡養出來的極品小蝦米嘗嘗鮮。」
沈飛凡在心裡默默傳達了一個簡單的意念，並輔以【水族親和】的安撫。
神奇的一幕真的發生了！
這隻智商本來就極高的海洋巨獸，仿佛真的聽懂了這位「海王」的指令。
它的身體微微一震。
緊接著，那兩隻長達五米的巨大胸鰭，有力且優雅地向下猛地一扇！
「轟！」
一股強勁的水流在魔鬼魚的身下爆發。
這架黑色的海底轟炸機，帶著沈飛凡，朝著尖嘴礁最深處的複雜石林極速駛去！
這種體驗，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耳邊的海水猶如狂風般向後呼嘯。
沈飛凡趴在魔鬼魚的背上，完全不需要自己耗費一絲一毫的體力去遊動。他就像是一位巡視領地的無上龍王，愜意地欣賞著海底的絕美風景。
這裡的能見度雖然低，但在沈飛凡的眼中，卻是一個色彩斑斕的奇幻世界。
巨大的紫色海扇在暗流中搖曳；一簇簇散發著幽幽藍色螢光的深海珊瑚，猶如一盞盞海底的路燈；成百上千條顏色艷麗的霓虹魚，在魔鬼魚龐大的身軀駛過時，猶如漫天飛舞的彩色花瓣，向著兩邊紛紛避讓。
這種在四十米深淵中「飆車」的極致快感，比開著那艘千萬級的豪華遊艇還要刺激一萬倍！
……
大約五分鐘後。
魔鬼魚帶著沈飛凡，穿過了一道狹窄且水流湍急的海底峽谷。
最終，在一處隱蔽的海底斷層岩洞前，它緩緩地停了下來。
這裡的地形險惡，暗流在岩洞口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漩渦。
是普通潛水員，根本無法在這種水流下保持身體平衡，更別說靠近岩洞了。
但魔鬼魚的身體龐大且扁平，在漩渦中穩如泰山。
沈飛凡鬆開手，從魔鬼魚的背上輕飄飄地滑落，雙腳踩在岩洞外的一塊大石頭上。
他伸出手，溫柔地拍了拍魔鬼魚的背部，以示感謝。
魔鬼魚扇動了兩下翅膀，像是在回應，然後靜靜地懸停在原地。仿佛一個盡職盡責的司機，在等待著老闆辦完事回來。
沈飛凡轉過頭，目光如電，看向那個深邃的岩洞內部。
瞳孔，瞬間放大！
「好傢夥……」
在這片常年不見陽光的岩洞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吸附著一個個鮑魚！
每一個都有盤子那麼大。
極品野生大鮑魚！
別說是雙頭鮑了，這裡面甚至可能藏著罕見的「單頭鮑」！
也就是一隻乾貨就能達到半斤以上的逆天神物！
粗略一掃，這岩洞裡吸附著的巨大鮑魚，少說也有上百隻。
簡直就是一個渾然天成的海底鮑魚果園！
……
普通的野生鮑魚，被稱為「礁石上的釘子戶」。
它們的吸盤肌肉發達。一隻巴掌大小的野生鮑魚，一旦吸附在礁石上，其吸力就能達到驚人的兩百公斤！
更別提這些臉盆大小的三十年老妖怪了。
在沿海地區，有經驗的老漁民如果下海摸鮑魚，必須使用一種鋒利的特製鈦合金鮑魚刀。
在鮑魚還沒有反應過來、吸盤沒有完全鎖死之前。
以迅猛的速度，將刀刃深深地插入鮑魚肉和礁石的縫隙之間，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撬！
只要動作稍微慢了零點一秒，鮑魚感受到危險，吸盤瞬間鎖死。
那個時候，哪怕你是兩百斤的壯漢，用鐵棍去撬，也別想把它撬下來。
很多由於貪心或者沒經驗的潛水員，手不小心被合攏的鮑魚殼卡在礁石上。在幾十米深的海底，一旦被卡住無法脫身，氧氣耗盡，最後的下場只有活活淹死。
這就是為什麼極品野生鮑魚在市面上能賣出天價的原因。每一隻，都是趕海人冒險換回來的。
但沈飛凡不一樣。
他連一把水果刀都沒帶。
他就這麼赤手空拳，大搖大擺地游到了石壁前，停在了一隻足有三斤重的超級雙頭鮑面前。
這隻老鮑魚肥碩，甚至連厚重的外殼都無法完全包裹住它那呈現出誘人金黃色的肥厚肉裙。
沈飛凡沒有去硬扯。
他伸出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水族親和】光環再次發揮奇效。
下一秒。
奇蹟發生了！
這些吸附得仿佛和礁石融為一體的巨大鮑魚，吸盤肌肉竟然主動開始鬆弛！
它們仿佛感受到了「海神」的召喚。
「啵！」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水流沉悶響聲。
那隻巨大的雙頭鮑，竟然主動鬆開了緊貼岩壁的吸盤！
它甚至都沒有掙扎。
沈飛凡就像是在秋天的果園裡摘蘋果一樣。
單手隨意地一撥。
那隻價值連城的極品野生雙頭鮑，就這麼輕飄飄地脫離了石壁，絲滑地落入了他腰間掛著的那個特種尼龍網兜里。
「這個不錯，夠肥。這裙邊，做成干鮑肯定糖心爆滿。」
沈飛凡滿意地點了點頭，游向了下一個目標。
「哎，這個不行。殼雖然大，但肉有點縮水了，估計是最近營養沒跟上。留著你再長兩年吧。」
「喲，這個可以，殼上這花紋真漂亮，拿回去給陳金泰當菸灰缸不錯。」
沈飛凡在海底四十米的深淵岩洞裡，挑剔地巡視著。
他完全沒有普通潛水員那種因為缺氧和水壓帶來的、爭分奪秒的緊張感和壓迫感。
這就好比是在逛自家的菜市場。
左看看，右捏捏。
遇到不滿意的，就拍拍鮑魚的殼，讓它繼續吸附回去。
遇到長得完美的，就輕輕敲兩下門，「請」進自己的網兜里。
他就這麼慢悠悠地、挑挑揀揀地，在岩洞裡「進貨」。
足足精挑細選了五分鐘。
直到腰間的特種尼龍網兜里，裝了整整十個品相最完美的極品雙頭鮑，他這才滿意地紮緊了網兜的鎖扣。
「十個。足夠秦老闆在慈善晚宴上裝一個大逼了。」
沈飛凡拍了拍手，轉過身，游出了岩洞。
那隻巨型魔鬼魚依然乖巧地等在原地。
沈飛凡重新跨上這輛「海底專車」。
魔鬼魚扇動著巨大的雙翼，帶著這位滿載而歸的海洋君王，順著原路，平穩地朝著海面游去。
……
而此時。
海面上的快艇里。
氣氛卻已經降到了絕對的冰點！
陽光雖然明媚，但快艇上的三個人，卻感覺如墜冰窟。
林若雪的臉色蒼白如紙。
機械手錶的滴答滴答響。
「二……二十分鐘了！」
陳金泰雙腿發軟，死死地抓著快艇的欄杆，朝著那片深邃幽暗的海水瘋狂地張望著。
二十分鐘！
這可是不帶任何氧氣設備的無氧自由潛啊！
目前人類在靜止水域的閉氣世界紀錄，確實達到了二十四分鐘。
但！
那是在安全、水溫適宜的游泳池裡。
而且潛水員在下水前，需要吸入純氧，並且在水下絕對靜止，不消耗一絲一毫的體力！
可沈飛凡呢？
他是在水深達到四十米、水溫極低、且暗流洶湧的死亡暗礁區！
更何況，他還要在水底消耗巨大的體力去尋找海鮮，去跟那些難搞的海洋生物搏鬥！
在這種極端的運動狀態下，就算是世界頂級的自由潛水大師，憋氣兩三分鐘也就已經是生理極限了。
一旦超過五分鐘，大腦就會因為嚴重缺氧而導致不可逆的損傷，甚至直接休克。
而現在。
沈飛凡下去了整整二十分鐘！
海面上連一個氣泡都沒有冒出來。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正常人的邏輯里，沈飛凡絕對已經遭遇了不測。
「快！打海事救援電話！快啊！！！」
林若雪徹底失去了平時的冷靜。
她一把搶過陳金泰手裡正在發抖的衛星電話，手指慌亂地按著號碼。
因為手指顫抖得太厲害，她連續按錯了好幾次。
「餵？海事局嗎？坐標尖嘴礁！有人無氧潛水失蹤了，已經二十分鐘了！」
「你們快派重型救援船過來！多少錢我都出！」
林若雪對著電話歇斯底里地大喊，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後悔了！
她真的後悔了！
如果剛才她態度再強硬一點，死死地攔住沈飛凡，不讓他這麼衝動地跳下去。如果她堅持等專業的打撈船過來……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秦鶴年也是滿臉的懊悔與絕望。
這位儒雅的餐飲界大亨，此刻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快艇的甲板上。
他揚起右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都怪我！都怪我啊！」
秦鶴年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老淚縱橫。
「為了吃一口海鮮，為了那點虛榮的面子！我竟然害死了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我還算什麼做慈善的！我這造的什麼孽啊！」
「沈老弟……哥哥對不住你啊！」
陳金泰更是哭得像個孩子，鼻涕一把淚一把。
……
忽然，轉機出現了。
距離快艇不到五米遠的海面上。
一陣陣氣泡，漸漸地冒了出來。
緊接著。
嘩啦——！
伴隨著一聲仿佛魚兒躍出水面的破水聲。
一個腦袋。
突兀地，冒出了海面。
沈飛凡伸出一隻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然後隨手摘下那個幾十塊錢拼夕夕買來的塑料防水鏡。
他的呼吸平穩，綿長。
「不是。」
「你們三個在上面哭什麼喪呢？」
「我這不好端端地活著嗎。誰說我死了？」
沈飛凡單手攀住快艇邊緣的不鏽鋼扶手。
哪怕腰間掛著幾十斤重的極品鮑魚。
他的動作依然輕盈。
手腕發力，一個瀟灑的翻身，水花四濺。
沈飛凡穩穩地躍上了快艇的甲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