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雪菜野生黃魚面下肚,沈飛凡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他愜意地躺回院子裡的真皮躺椅上,泡了一壺去油膩的陳年普洱,看著天上的流雲發呆。
「嘎吱——」
院子的大門被推開。富二代陳金泰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沈飛凡今天早上剛見過的人。
那位極其儒雅、戴著金絲眼鏡的資深老饕,秦鶴年。
「凡哥,沒打擾你睡回籠覺吧?」陳金泰嘿嘿笑著,熟門熟路地從冰箱裡拿了兩瓶礦泉水。
「說吧,什麼風把你們倆吹到一塊兒了?」沈飛凡端著紫砂茶杯,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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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鶴年上前一步,態度極其謙卑,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沈大師,早上在防波堤,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聽金泰小老弟說起您在白令海峽的驚天神跡,我這心裡,除了敬佩,還是敬佩。」
秦鶴年沒有任何商人的圓滑與市儈,語氣真誠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老哥客氣了,叫我名字就行。找我有事?」沈飛凡指了指旁邊的藤椅,示意他坐。
秦鶴年坐下後,嘆了口氣,說明了來意。
原來,秦鶴年不僅是頂級私房菜的老闆,更是國內海洋生態保護基金會的理事。
半個月後,魔都要舉辦一場規格極高的國際慈善晚宴,旨在為海洋環保項目籌集資金。屆時,不僅有國內的商界巨子,還有不少海外的頂級慈善家。
秦鶴年作為晚宴的餐飲總負責人,這幾天愁得頭髮都快白了。
「晚宴的菜單基本都敲定了,唯獨差一道能真正鎮得住場子的壓軸主菜。」
秦鶴年推了推眼鏡,苦笑道:「我們中華美食博大精深,我想做一道最頂級的『古法清湯鮑』。但這種級別的宴會,養殖鮑魚根本上不了台面,我需要至少十隻真正的極品野生雙頭鮑!」
雙頭鮑!
在海鮮界有句行話:千金難買雙頭鮑。
所謂的「頭」,是指一司馬斤(約600克)里包含的干鮑魚數量。雙頭鮑,意味著製成乾貨後,每隻鮑魚重達半斤!
如果要製成半斤的干鮑魚,那它剛出水時的鮮活重量,起碼得在兩三斤以上!個頭簡直比成年人的臉還要大!
這種級別的野生鮑魚,一般只生長在水流極其湍急、深達三四十米的危險暗礁區,生長周期長達數十年。現在的近海,早就絕跡了。
「沈老弟。」秦鶴年極其誠懇地看著沈飛凡,「我知道您是不差錢的世外高人。但這次晚宴是為了慈善,如果您能幫我這個忙,出海尋一尋這野生雙頭鮑。我願意以基金會的名義,個人出資一千萬作為酬勞!」
一千萬。
陳金泰在旁邊聽得直咽口水。這秦老闆為了面子和慈善,還真是捨得下血本啊。
沈飛凡喝了一口茶,目光平靜。
一千萬對他來說,確實沒什麼吸引力。但他對秦鶴年這個人的感觀還不錯,早上沒嘲諷他,現在又是為了做慈善。
最關鍵的是,他剛獲得了【頂級潛水技術】和【水族親和】,正愁沒地方練練手呢。
既然閒著也是閒著,全當去海底公園散個步了。
「行吧。一千萬就免了,你直接捐給那個環保基金會就行。」
沈飛凡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等我換條褲衩,咱們這就出發。」
……
半個小時後。
得知消息的林若雪,風風火火地趕到了村口的碼頭。
作為本地水產界的「地頭蛇」,她當然知道尋找野生雙頭鮑的危險程度。
「沈飛凡!你別亂來!」
林若雪穿著風衣,踩著高跟鞋,手裡拿著對講機,正在瘋狂地發號施令。
「我已經調集了一艘專業的重型打撈船,馬上就到!船上配備了最先進的混合氣潛水服、水下推進器,還有高壓氧艙!你千萬別自己一個人往下扎!」
在林若雪看來,深達四十米的複雜暗礁區,水溫極低,水壓恐怖。潛水員如果不上混合氣體,極容易產生「氮醉」,導致在海底產生幻覺,那是會要命的!
然而。
沈飛凡卻光著膀子,下半身穿著一條極其風騷的印花大褲衩,手裡把玩著一副幾十塊錢買的普通塑料防水鏡。
「林大總裁,你這陣仗搞得像是要去打撈鐵達尼號一樣。」
沈飛凡極其嫌棄地擺了擺手。
「穿那身幾十斤重的龜殼潛水服,在水底下連個身都轉不痛快,太累贅了。我就是去海底下摘幾個果子,用不著那些高科技。」
說著,他直接跳上了一艘早就停在碼頭邊的輕型快艇。
「金泰,開船!目標,尖嘴礁!」
尖嘴礁,東崖村外海一處極其著名的死亡暗礁群。水流湍急如刀,地形複雜如迷宮。
林若雪和秦鶴年見狀,急得直跺腳,只能趕緊跳上快艇跟了過去。
快艇在海面上疾馳。
十五分鐘後,到達了尖嘴礁的海域。
這裡的海水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藍黑色,海面上看似平靜,但肉眼可見的幾個巨大水下漩渦,昭示著底下的暗流有多麼兇險。
「凡哥……真不帶個氧氣瓶啊?」
陳金泰看著連腳蹼都不穿的沈飛凡,聲音都有些發抖。
這特麼可是四十米深的無氧自由潛!不穿腳蹼,不背氧氣,這不符合人類的生理極限啊!
「帶那玩意兒影響我游泳的絲滑度。」
沈飛凡極其隨意地將那個塑料防水鏡扣在眼睛上。
他走到船舷邊,轉頭衝著緊張到手心冒汗的林若雪笑了笑。
「等我一會兒,很快就上來。」
沒有深呼吸,沒有準備動作。
沈飛凡就像是在游泳池邊熱身一樣,身體極其輕盈地向後一倒。
「噗通!」
水花極其微小。
他的身影,瞬間融入了那片深邃的蔚藍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