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渾身金燦燦的野生大黃魚,就像是坐上了觀光電梯一樣,順著沈飛凡提竿的力量,被拉出了水面。
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金色弧線。
「啪嗒」一聲。
穩穩地落進了沈飛凡腳下那個紅色的塑料小水桶里。
「咕咕——咕咕——」
落入水桶後的大黃魚,不僅沒有因為缺水而劇烈彈跳,反而極其乖巧地擺動了一下尾巴,魚肚子裡發出了那種極其純正野生黃魚才有的清脆叫聲。
微鹹的海風,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秦鶴年僵在原地。
他臉上的那抹儒雅和從容,此刻已經碎了一地。那雙戴著金絲眼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水桶里那條泛著極品金光的海洋精靈,眼珠子都快掉進桶里了。
「這……這形狀……」
「嘴尖、尾長、鱗片細密、通體金黃不褪色!」
秦鶴年顫抖著伸出手指,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劈了叉。
「純野生的大黃魚!絕對的極品!這體型,起碼突破了三斤的極限大關啊!」
旁邊的海叔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下巴差點砸在腳背上。
「小凡……你……你這是用了什麼妖術?!」
海叔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航海常識全都被狗吃了。
一根破竹竿,一根細線,一片白菜葉子。
釣水面?而且是在這種淺水區的岸邊?
竟然把一條生活在深海底層的三斤野生黃魚王給釣上來了?!
最離譜的是,那魚上來的時候,竟然連蹦都沒蹦一下,簡直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樣主動往桶里跳!
「老哥好眼力,確實有三斤出頭,剛好夠下兩碗麵條。」
沈飛凡非常淡定地彎下腰,在水桶里舀了點海水,沒讓黃魚乾死。
直到這一刻。
秦鶴年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
「小兄弟!不!大師!」
秦鶴年激動得一把抓住沈飛凡的胳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條魚我要了!我出十萬!不!十二萬現金!只要你肯割愛,我現在立刻讓人把錢打到你的帳戶上!」
一條魚,十二萬!
這種價格,如果是放在幾天前,絕對能讓整個東崖村都沸騰起來。
但沈飛凡只是輕輕地抽回了手臂。
他提起那個紅色的塑料水桶,另一隻手極其隨意地將那根破竹竿扔回了防波堤的角落裡。
看著滿眼狂熱和祈求的秦鶴年。
沈飛凡十分隨和地笑了笑。
「抱歉啊,老哥。」
「這魚我真不能賣。」
「為什麼?!是價格不夠嗎?您開個價,多少錢我都出!」秦鶴年急了。這可是他尋找了許久、能夠用來招待那位頂級貴賓的完美壓軸食材啊!
「不是錢的問題。」
沈飛凡穿著人字拖,轉過身,背對著初升的朝陽,悠哉悠哉地邁開了步子。
「錢這東西,也就是一串數字。」
「主要是,我家廚房案板上的雪菜都已經切好了。水也燒開了。」
「麵條這種東西,要是下鍋晚了,坨了就不好吃了。」
清脆的人字拖「吧嗒吧嗒」聲,漸漸遠去。
只留下秦鶴年和海叔兩人,站在海風中凌亂。
看著那個穿著大花褲衩、拎著價值十幾萬極品大黃魚回去當早餐的背影。
秦鶴年咽了一口唾沫。
什麼叫鬆弛感?
什麼叫視金錢如糞土的降維打擊?
今天,他算是徹底見識到了。
……
半個小時後。
老屋的廚房裡,飄出了一股極其霸道、勾人魂魄的香氣。
那條三斤重的野生大黃魚,經過熱油的簡單煎制,表面呈現出誘人的微黃色。
倒進滾燙的開水,伴隨著「刺啦」一聲脆響,清水在極短的時間內翻滾、乳化,變成了一鍋猶如羊脂玉般純粹的奶白濃湯。
切好的雪菜末下鍋,那種特有的發酵酸香,瞬間將黃魚的鮮甜提升到了極致。
沈飛凡撈出兩團勁道的鹼水面,鋪在大海碗的底部。
舀起滿滿一大勺滾燙的奶白魚湯,澆在面上。最後,將那塊蒜瓣般雪白、鮮嫩的黃魚肉,小心翼翼地蓋在最頂端。
點綴上幾粒翠綠的蔥花。
一碗色、香、味達到了人類味覺巔峰的極品野生雪菜黃魚面,大功告成!
沈飛凡端著大海碗,走到院子裡,一屁股坐在躺椅上。
夾起一筷子吸飽了湯汁的麵條,「哧溜」一口吸進嘴裡。
鮮甜的魚肉、酸爽的雪菜、滾燙醇厚的濃湯,在口腔中轟然交響。
「呼——」
沈飛凡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熱氣,臉上露出了極其滿足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