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婆婆交出的半張調撥令,正好缺著顧明珠按過紅指紋的那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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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將紙頁放進透明夾層,封口由兩名取證員分別確認。
「先驗紙張,再驗騎縫章,最後核對運輸編號。」
蘇念卿把半頁紙推到燈下。
「右側殘角保留了三組數字,第一組是藥品批次,第二組是車輛編號,第三組屬於接收區域。」
顧戰北翻出舊檔案庫傳來的掃描件,將完整調撥令的左半頁放在旁邊。
兩頁紙拼合後,摺痕正好重疊。
秦越把標尺壓住中線。
「紙張纖維吻合,騎縫章缺口能接上,批次編號也能對應,調撥令屬於同一份原始文件。」
蘇念卿拿起放大鏡。
「七輛車。」
顧戰北翻開運輸登記。
「進入南山療養院的只有兩輛,登記時間分別是六月十四日和六月十七日。」
「剩下五輛去了舊通信站。」
秦越調出療養院收貨記錄。
「療養院收過兩批藥,數量合計兩箱,另外十箱在帳面上寫成退庫。」
蘇念卿將半頁紙上的車輛編號重新排列。
「退庫記錄是後補的。」
秦越抬起手,指向其中一行。
「編號七三一的墨色與前兩行不同,字形也出自另一支筆。」
顧戰北翻到舊庫管理員簽字頁。
「七三一由趙德海批准,退庫由錢國富公司的車輛承接。」
「後面四輛呢?」
蘇念卿繼續核對。
「七四二,七五六,七六一,七八零,目的地全寫舊通信站。」
秦越讓技術員調出四年前的道路保障令。
屏幕上出現七輛車的通行批次,前兩輛從東門進入療養院,另外五輛在西坡路段改道,經過廢棄通信站後駛入北側山道。
「改道權限來自聯合指揮部。」
顧戰北翻到批准頁,簽名落在右下方。
那份道路保障令由他簽發。
秦越把文件放到迴避線外。
「顧少將,批准理由寫的是雨季道路搶修,醫療運輸車允許臨時借道。」
「我記得這份令。」
顧戰北握住文件下端。
「當時北嶺連續降雨,西坡路段出現塌方風險,工程組申請開放舊通信站旁的備用路。」
賀東川從門外進來,手裡夾著三本舊工程記錄。
「備用路確實申請過,申請人不是醫療組。」
他把記錄放到桌面。
「這是工程處四年前的原始留檔,申請內容是拆除舊通信站的廢棄設備,運輸車輛需要通過西坡路,車次寫了五輛。」
秦越翻到最後一頁。
「醫療運輸令和設備拆除令用了同一批車輛編號。」
「車箱也用了同一種封條。」
賀東川翻出現場照片。
「工程處記錄寫的是可拆卸通信零件,單箱重量從八十到一百二十公斤,藥品箱重量達不到這個範圍。」
蘇念卿拿起照片。
「所以藥品運輸只是外面的名目。」
「工程處當時驗過車輛嗎?」顧戰北問。
「驗過車牌和駕駛員,箱體由聯合指揮部臨時封存,工程處只接收設備。」
賀東川把一張收貨單翻出來。
「舊站簽收人寫趙德海,簽收數量五箱,設備名稱被塗改過。」
秦越拿出顯影報告。
「魏技術員已經恢復部分字跡,原記錄寫的是短波轉接模塊,備用電源板,摺疊式加密接口。」
蘇念卿把藥品編號與設備編號並排放好。
「同一批次的止血藥箱,箱底卻出現通信設備編號。」
顧戰北盯著兩張表格,手指壓在道路保障令的簽名處。
「我批准的是道路使用,趙德海借這份命令放行了五輛設備車。」
蘇念卿把半頁調撥令收回證物夾。
「你的命令本身符合當時的道路情況,異常報告卻被截在聯合指揮部。」
「報告交給了誰?」
「我當年寫過兩份,一份交醫療倉庫,一份交值班室。」
秦越翻出轉交記錄。
「醫療倉庫那份被登記成普通藥品差異,值班室那份進入趙德海辦公室,之後從常規流轉里消失。」
顧戰北拿過消失記錄。
「我批准了路,卻沒見過異常報告。」
「問題在報告的流轉處。」
蘇念卿的手指落在那行空白上。
「你當時若收到報告,覆核部門會查車輛和箱體,趙德海也無法讓兩套編號共用一份運輸單。」
顧戰北將道路保障令放回桌面。
「我會把審批鏈和異常上報鏈分開,涉及醫療與通信交叉運輸的申請,必須由兩個部門共同覆核。」
秦越補充。
「所有臨時改道令增加箱體復檢,簽收人和承運人分開核驗。」
賀東川把第五本記錄遞給秦越。
「還有一處。」
記錄最後一頁寫著五輛車的返程信息,前四輛由舊通信站返回軍區,編號七六一卻直接駛入南州貨場。
秦越放大簽收欄。
「第五輛車的接收人是誰?」
賀東川指著模糊姓名。
「高啟盛,錢國富旗下華盛物流的經理。」
顧戰北抬起臉。
「把高啟盛列入協查名單,查他的車輛調度,倉儲費用和出境記錄。」
秦越接通地方組。
「申請凍結華盛物流四年前至今的運輸檔案,重點查南州貨場和舊通信站之間的車輛。」
蘇念卿合上文件夾。
「錢國富的資金線要和設備線一起查,五輛車若只負責轉運,後續接收人必然留過付款痕跡。」
秦越將證物袋封好。
「趙德海說過,舊通信站只有廢棄器材。」
顧戰北拿起那張簽收單。
「現在有五輛車,三類通信零件,四年前的道路保障令,還有高啟盛的簽收。」
蘇念卿把半月玉佩的照片夾進案卷。
「他的說法先留在口供里,證據繼續往下接。」
秦越的終端亮起新報告。
「高啟盛的舊住址已經查到,當前人在南州,地方組正在控制。」
而同一時間,程審計送來的第一份付款記錄顯示,五輛車的費用最終來自境外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