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殘留屬於印泥。」
魏技術員把成分圖放大,樹脂,蓖麻油與硃砂替代顏料形成固定比例,東瀾地區僅有一家文具廠生產這款印泥。
陳啟明問:「使用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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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供應顧家舊宅,軍區機要處和三家地方單位,批次可繼續縮小。」
蘇念卿坐在鑑定席旁。
「顧明珠習慣用紅印確認慈善基金文件,她的私人印泥盒也是這款。」
魏技術員調出舊宅取證清單。
「昨夜在顧明珠書房取得一隻銅製印泥盒,盒內殘留成分與登記頁一致,批次均為四年前五月生產。」
顧明珠隔著問詢桌回應。
「同批印泥進入過軍區機要處,憑成分鎖定個人,力度仍然有限。」
陳啟明將指紋特徵圖轉到她面前。
「登記頁殘留紋路提取出十八處穩定特徵,你右手食指樣本與其中十六處吻合,達到高度關聯標準。」
「高度關聯依舊屬於鑑定意見。」
「所以請你解釋接觸登記頁的原因。」
顧明珠將右手收進袖側。
「我替父親送過文件,碰過機要登記冊屬於正常情況。」
蘇念卿取出當日門禁記錄。
「六月十七日,顧鐵山在北嶺療養,舊宅司機整日留在醫院,顧家當天也無文件送入聯合指揮部。」
顧明珠換了說法。
「我替母親問顧戰北何時回家,值班員讓我在登記冊旁等候,手指沾到紙頁也有可能。」
魏技術員指出紅紋位置。
「指紋覆在蘇醫生口信編號上,受力方向由右向左,接觸時手指按住了編號欄。」
陳啟明問:「你為何按住口信編號?」
「時間過去四年,我記憶存在偏差。」
蘇念卿翻開醫院值班記錄。
「當晚十九時至二十二時,我在軍區醫院處理傷員,你於十九時四十五分進入醫療樓,二十時零八分離開。」
顧明珠答:「我去找你談家事。」
「值班護士記得你取走我的備用外套,理由是顧家宴會需要統一清洗。」
「嫂子的衣服由顧家處理,這也算罪?」
「工作證就在那件外套里。」
陳啟明把問題截回程序範圍。
「當前核查三項行為,接觸工作證,進入機要區,接觸緊急口信,是否了解暗鴉由另一組確認。」
顧明珠問:「只要我當時知情程度有限,就能證明遭人利用?」
「知情程度影響罪名認定,盜取證件,毀損證據與偽造材料分別核查,各自承擔後果。」
她腕間的珍珠手鍊碰上桌角,滾落的珠子被取證人員裝入透明盒。
「我只是想知道兄嫂為何爭執,趙德海說念卿準備帶走顧家機密,我擔心哥哥受牽連。」
蘇念卿問:「所以你拿走工作證?」
「我想查清你藏了什麼。」
「所以你按住口信編號?」
「我只看過登記標題。」
「所以你昨夜焚燒禮服和白手套?」
顧明珠把掌心覆上桌面。
「那些衣物會讓人誤會,我處理家中舊物,動機與間諜活動無關。」
陳啟明記錄原話。
「毀損關聯物證的行為已經發生,主觀理由由證據審查。」
問詢室外側,暖暖與何晚寧坐在兒童等候區,半月玉佩藏在衣領內,小熊壓在腿上。
顧明珠經過門外時,視線落到玉佩繫繩露出的短結。
暖暖把玉佩收進衣服,雙臂護在胸前。
「這是外婆給暖暖的,證物叔叔已經照過資料。꒰ᐢ•̀⤙•́ᐢ꒱」
何晚寧將孩子領到安全線後。
「暖暖只負責保管自己的東西,問詢交給陳叔叔。」
「暖暖知道,今天只等媽媽下班。꒰˶•̀ᴗ•́˶꒱」
顧明珠隔著警戒帶說:「一塊玉佩,值得你們所有人圍著保護?」
暖暖回答:「保護的是小朋友,玉佩住在小朋友身上。꒰•́へ•̀꒱」
陳啟明通知看護人員繼續帶暖暖前往兒童區,成人問詢隨即恢復。
「顧明珠,六月十七日晚,你是否見過趙德海?」
「家宴前見過,他來舊宅送父親的療養文件。」
魏技術員調出舊宅電話記錄。
「趙德海當晚二十時三十二分聯繫舊宅,通話持續七分鐘,接聽分機位於你的臥室。」
「他詢問顧戰北歸隊時間。」
「二十一時十四分,你的車輛進入軍區西門,二十一時四十一分離開,機要區登記頁的墨跡形成時間處於這段區間。」
顧明珠改稱:「我確實去過軍區,剛才記混了日期。」
蘇念卿問:「進入理由?」
「給哥哥送換洗軍裝。」
「顧戰北當時在西部邊境,宿舍封存,軍裝由保障組統一處理。」
顧明珠的食指擦過掌側。
「那就是替趙德海送療養文件。」
陳啟明將三次陳述並列投上屏幕。
「替父親送文件,替母親詢問歸期,替趙德海送療養材料,三份理由均已進入記錄。」
魏技術員補充鑑定結果。
「門禁影像修復出車輛后座的白色衣袖,腕口有三枚珍珠扣,和焚燒殘片屬於同類衣料。」
顧明珠答:「衣物一致只能證明我穿過那套禮服。」
「登記頁指紋證明你的右手食指按過蘇醫生口信編號,時間與車輛進入軍區重合。」
蘇念卿將一張藥方複印頁放上桌面。
「口信封面只寫藥品異常,內頁才寫通信站器材編號,你後來讓錢國富修改倉儲費項目,項目名稱正是醫療合作舊器材。」
顧明珠的手鍊滑到腕骨處。
「錢國富負責基金運作,我只簽過匯總文件。」
陳啟明調出基金授權書。
「單筆倉儲費由你親自確認,印章圖樣來自被盜工作證,支付日期則在口信被截後的次日。」
「趙德海告訴我,這是替顧家壓下蘇念卿造成的麻煩。」
蘇念卿問:「你明知文件使用我的身份章,仍然簽了?」
「補救內容包括把十二箱藥寫進通信器材採購?」
「具體清單由錢國富處理。」
陳啟明合上問詢目錄。
「你對暗鴉了解多少,繼續由反滲透組調查,眼前已經確認的行為包括非法接觸工作證,接觸機要口信,授權異常支付,焚燒關聯衣物。」
顧明珠問:「只憑這些,你們就想把四年前的叛逃案推給我?」
蘇念卿把身份恢復確認書放在她面前。
「叛逃指控正在重審,你偽造過什麼,證據會逐項恢復。」
暖暖的終端消息從蘇念卿腕錶亮起。
「媽媽,玉佩好好住著,暖暖也好好住著。꒰๑´•.̫•`๑꒱」
蘇念卿回復九時見面,隨後取出一份南州醫院檢索申請。
陳啟明問:「你還要調取哪類材料?」
「接生記錄。」
顧明珠的手從桌面移開。
「暖暖出生記錄和藥品案有什麼關係?」
「你四年前派人去過青石村衛生所,尋找一名接生婆,還要求銷毀七月的臨時接診頁。」
「我關心顧家血脈。」
「你當時對外宣稱我六月已經叛逃,暖暖卻在七月出生,接生記錄可以證明我離開東瀾時已經臨產,也能證明偽造路線的日期衝突。」
顧明珠答:「孩子出生早晚影響家事,與泄密案無關。」
陳啟明糾正記錄範圍。
「若有人修改叛逃日期,接生記錄便屬於時間證據,若銷毀行為服務於顧家資源爭奪,則家族動機與暗鴉利用產生交叉。」
兒童區又傳來一張小熊守門圖。
「暖暖和小熊一起等九時,誰都別替暖暖搬家。ʕง•̀ᴥ•́ʔง」
蘇念卿收起終端。
「顧明珠真正急著銷毀的材料,是能確定暖暖出生日期的接生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