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時間表，誰畫的？」
秦越把恢復文件投到審查屏幕，幼兒園東門，醫務室側門，三個路口，各自標著分鐘數，旁邊還寫著顧戰北接送時常用的車輛顏色。
沈妙翻過文件屬性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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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匿名委託人塞進文件袋，我發現內容涉及孩子，原本準備交給軍區。」
「準備交給哪個部門？」
「合作項目安全組。」
「什麼時間？」
「今天上午。」
秦越調出她當天的活動記錄。
「上午八點到十點，你參加項目會，十點十二分返回房間，十一點三十五分接受問詢，期間共使用內部終端四十七分鐘，安全組的電話，郵箱，值班室都在正常運轉。」
沈妙說：「我需要先確認材料真假。」
「確認方式包括幼兒園東門和三個路口？」
「路線已經寫在文件里，我只查地點是否對應。」
顧戰北把一張酒店攝錄截圖放到桌面。
畫面來自沈妙入住東瀾前一晚，她坐在酒店書桌前，左側放著城市地圖，右側放著計時器，紅筆沿幼兒園到家屬院的路線留下五處標記。
沈妙看完截圖，手指移到證件卡上。
「我在調查蘇念卿出現過的地點。」
秦越問：「計時器用於什麼？」
「計算路程。」
「你從酒店到幼兒園共走過三次，第一次使用計程車，第二次使用項目車輛，第三次步行經過東門，三次數據都寫在圖上，這份恢復文件里的分鐘數與你親手標註的數據一致。」
「路線由匿名人提供，我負責驗證。」
「文件創建時間早於匿名材料進入列印店三天。」
沈妙把證件卡轉到白梔子那面。
「所以只能證明我調查過孩子的活動範圍，傷害意圖仍需證據。」
顧戰北說：「兒童接送規律屬於保護信息，你具備獲取行為，儲存行為，實地驗證行為，還把資料帶入軍區。」
「顧少將準備把調查興趣定成犯罪？」
「定性由證據鏈完成，保護措施從現在開始執行。」
沈妙翻過限制文書。
「停課，換住所，取消公開活動，再把她放進一間只有警衛的房子，這套安排確實符合你的習慣。」
顧戰北把接送方案交給秦越。
「暖暖照常上學，接送人員採用輪換授權，車輛和路線每次單獨確認，幼兒園內部增加核驗，課程與同伴活動保持原樣。」
沈妙抬起臉。
「你願意拿孩子試探？」
「正常生活和風險處置可以同時進行。」
「你控制得住每一個路口？」
「我負責調整方案，調查組負責清除風險，幼兒園負責兒童在園安全，暖暖負責按規則求助，職責分開。」
秦越接過方案，核對授權頁。
「路線資料進入泄密調查，幼兒園原接送表作廢，新安排只在當次出發前發送，沈妙轉入合作區單樓管理，通訊設備依法檢查。」
沈妙說：「地圖裡的路已經廢了，你們依然無法證明我準備做什麼。」
「你的解釋進入筆錄，客觀記錄也會進入卷宗。」
「我申請律師在場。」
「申請已受理。」
顧戰北離開審查室時，暖暖正抱著小熊坐在兒童等候區，鞋尖並在椅腳內側，桌上擺著一張幼兒園安全卡。
「爸爸，明天還上學嗎？꒰ᐢ•̀﹏•́ᐢ꒱」
「上。」
「原來的路被壞阿姨畫走啦。」
「換一條路。」
「幼兒園也要換嗎？」
「幼兒園照舊，老師和朋友都在。」
暖暖把安全卡翻到背面。
「爸爸會把暖暖關進家裡嗎？」
「你照常吃飯，上課，午睡，做遊戲，接送規則臨時調整。」
「那星期五的小紅花還能拿嗎？꒰๑•́ ₃ •̀๑꒱」
「由老師決定。」
「爸爸只負責接暖暖。」
「對。」
小姑娘掰著手指數安排。
「車子換，路換，來接的人先說今天的安全詞，暖暖站在老師旁邊等，看到熟人也先問老師。」
「再加一條，臨時來接的人必須進入授權名單。」
「陸叔叔來了，也要名單嗎？」
「也要。」
「爺爺拄著木杖來呢？」
「同樣。」
暖暖把小熊舉到父親面前。
「小熊自己來接暖暖呢？꒰ •̀ᴗ•́ و꒱」
「它缺少監護資格。」
「那它坐車裡等。」
顧戰北把安全卡放進她的小書包，拉鏈只合到指定位置，便於老師檢查。
「你可以告訴朋友，近期接送路線調整，具體路線和安全詞只留給老師。」
「朋友問為什麼呢？」
「家裡在做安全練習。」
「暖暖可以說，舊路今天休息，新路來值班嗎？꒰˶•̀ᵕ•́˶꒱」
「可以。」
「甜甜想跟暖暖一起走呢？」
「讓她找自己的家長。」
「暖暖記住啦，朋友歸朋友，回家歸回家。」
秦越從審查區出來，將一份臨時保護安排遞給顧戰北。
「幼兒園已完成內部核驗，明天由兩組車輛分別進入周邊區域，實際接送車進入地下通道，老師在室內完成交接。」
暖暖聽見地下通道，抱緊小熊。
「地下會黑嗎？」
「照明全天開啟。」
「暖暖帶小燈，燈壞了就拉老師衣角。꒰。•́︿•̀。꒱」
顧戰北說：「允許攜帶，入園後交給老師保管。」
「爸爸也要安全詞。」
「由秦越設置，出發前發送。」
暖暖從椅子上滑下來，把安全卡塞進書包夾層。
「那暖暖去上學，壞人想讓暖暖怕路，暖暖換一條走。」
顧戰北將她抱起。
「遇到風險可以怕，記得求助。」
「怕完還能上學嗎？」
「能。」
「那暖暖怕一小會兒，現在去吃雞蛋。꒰ᐢ˵•̀⌄•́˵ᐢ꒱」
審查室內，沈妙的律師通過遠程線路進入，設備檢查也取得書面授權，魏技術員對手機，電腦和儲存卡製作只讀副本。
沈妙逐頁核對清單。
「私人醫學資料涉及項目保密。」
秦越說：「檢查範圍由授權書限定，超出部分交給獨立人員封存。」
「刪除文件也查？」
「與兒童路線，蘇念卿舊案和鐘樓行動相關的內容進入恢復範圍。」
「地圖早已從手機清理。」
「恢復結果由技術人員出具。」
沈妙簽完字，證件卡被裝進單獨封套，她依舊坐得端正。
「顧戰北更換路線，卻讓孩子繼續出門，他是在向布置者表態。」
秦越收起清單。
「調查人員只記錄行為。」
「行為也會說話。」
「那就讓證據替每個人說。」
兩個小時後，手機基礎目錄檢查結束，地圖文件確實只存在於列印店終端和酒店電腦，沈妙的手機里只剩日程，醫學郵件，項目聯繫人以及多份公開資料。
魏技術員繼續恢復音頻緩存。
第一段碎片只有十二秒，女人唱著蘇家的哄睡曲，第三句被反覆截取。
第二段文件已經刪除半年，標題只寫了兩個字。
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