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命硬克親，蘇懷瑾死了，蘇念卿沒了，她一進顧家就接連出事，顧鐵山要是還認這個孫女，就該把明珠放回家！」
周怡蘭的聲音穿過走廊，暖暖原本靠在顧戰北腿邊，聽見外婆的名字後，小手從他的衣擺上滑下來，指尖碰到地面那支紅色蠟筆，卻沒有再拿起來。
她聽不懂命硬兩個字，只聽見外婆死了，媽媽沒了，後面那些話都圍著自己轉。
顧戰北往前一步，將暖暖擋住，軍裝袖口擦過她的額頭，暖暖才慢慢抬起臉。
「周怡蘭，停止在孩子面前說這些話，蘇懷瑾去世有病歷，蘇念卿失蹤有案件，顧家的每一件事都能查到原因，輪不到你拿幾句迷信去壓一個孩子。」
周怡蘭捻著佛珠，眼淚掉得更快，聲音裡帶著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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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錯了嗎，顧家這幾年太平過幾天，明珠從小就懂事，婉兒也乖，暖暖一回來，錄音器出來了，玉佩丟了，連四年前的舊帳都翻出來，這孩子要是真給家裡帶福氣，怎麼會鬧出這麼多事？」
暖暖的臉慢慢白下去，她想說錄音器不是自己放的，玉佩也不是自己藏的，可嘴巴張開後只剩一點發乾的呼吸。
何晚寧把她抱到身邊，手掌蓋住她後腦勺，沒讓她繼續聽周怡蘭一字一句往下說。
「周女士，兒童面前傳播這種話會造成傷害，請你立刻停止。」
「我教訓自己家裡的孩子，也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嗎？」
周怡蘭抬頭時，佛珠從指間又滑過兩顆，她嘴裡還念著佛，手卻捻得越來越急，連腕上的皮膚都被珠子磨紅了。
顧鐵山從走廊另一邊走來，老管家扶著他，老人聽見最後那句話，手杖在地面落下。
「她是顧家的孩子，也是戰北的女兒，你要教訓誰，先問問我允不允許。」
周怡蘭看見顧鐵山，眼淚收不住地流，快步想去扶他的手臂。
「鐵山，你看看明珠，她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委屈，現在被保衛處帶去問話，婉兒也不讓見媽媽，她們母女倆一個在裡面，一個在醫務室，我這個當媽的心都碎了。｡°(°´ᯅ`°)°｡」
顧鐵山把手杖換到另一隻手，沒有讓她挽上來。
「明珠為什麼被問話，你不知道嗎，劉嬸的轉帳從你帳戶出去，玉佩的事，娃娃的事，西庫的事，全都等著查。」
周怡蘭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抓住胸口的衣料。
「我給老傭人一點錢也犯法了嗎，劉嬸跟了顧家十幾年，她家老人住院，我給她辛苦費，這也要被你們拿出來當罪證？」
「錢可以給，帳要講清楚，誰都一樣。」
顧戰北接過陳啟明遞來的文件，文件上是周怡蘭帳戶近半年的流水核查申請，陳啟明還沒有蓋章，顧鐵山卻先看向周怡蘭。
「你剛才說暖暖克親，倒是說說看，蘇懷瑾病逝那天，你在哪裡，蘇念卿失蹤那天，你又給誰打過電話？」
周怡蘭手裡的佛珠停了一下，隨後捻得更快。
「我一個老太太能做什麼，我那時在家裡守著你，守著顧家，我還怕蘇念卿的事連累戰北，你現在倒來懷疑我？」
暖暖在何晚寧懷裡動了動，慢慢探出腦袋，她沒有去看周怡蘭的臉，只看她手裡的佛珠。
那串珠子每隔幾顆就有一顆顏色更深的小珠，周怡蘭平日說話時總會挨個捻過去，可現在她跳過了兩顆，又繞回來摸了一遍，手指還在抖。
暖暖看了一會兒，才小聲開口。
「奶奶不是害怕暖暖，奶奶是害怕姑姑說真話。」
周怡蘭的手從佛珠上滑下來，一顆珠子撞在地磚上，滾出半圈後停在顧鐵山鞋邊。
走廊里沒人接話，暖暖抱緊何晚寧的脖子，聲音還是小，卻把剛才沒說出來的話補全了。
「奶奶說暖暖會讓人走掉，可是奶奶一直看問話的門門，奶奶想讓顧姑姑快點回家，顧姑姑要是說了真話，奶奶就會難過。」
周怡蘭回過神，臉上那層哭相撐不住了，她抬手指著暖暖，指尖抖得厲害。
「三歲孩子懂什麼，她就是學會了看人臉色，學會了把別人家裡攪亂，再裝成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顧戰北將她的手擋開，語氣沒有提高，周圍的女保衛員卻已經往前站了半步。
「你可以對調查提出異議，不能指著我的女兒說這種話，你再靠近她，今天的探視申請也一起取消。」
周怡蘭看向顧鐵山，眼淚沒了，只剩下急。
「鐵山，你就任由他這麼欺負我，我跟了你這麼多年，替你照顧顧家，替你養大明珠，到頭來為了一個剛回來的孩子，你連我都要查？」
顧鐵山看著地上那顆佛珠，老管家彎腰想撿，他卻抬手攔住。
「我縱容你太久，才讓明珠覺得顧家的名字能拿去換東西，才讓婉兒以為要偷玉佩才能得到喜歡，今天這筆帳，我不躲了。」
周怡蘭嘴唇發抖，腳步往後退，佛珠還纏在指間，卻再也捻不動。
「你查我，就是要逼死我，你忘了葉蘭芝死後，是誰陪著你撐過那些年，是誰給戰北做飯，是誰替你守著這個家？」
顧鐵山閉了閉眼，重新睜開時，手杖已經放到一邊。
「葉蘭芝走了，我欠戰北，蘇念卿失蹤，我欠暖暖，明珠走到今天，我也欠婉兒，可我欠誰，都不能拿別人的命和清白去填。」
暖暖從何晚寧懷裡下來，鞋尖在地面磨了磨，她走到顧戰北身邊，沒有去碰周怡蘭掉下來的佛珠。
「奶奶，外婆沒有因為暖暖才走，外婆生病了，宋叔叔說過的。」
宋清河站在不遠處，聽見她提到自己，便朝她點頭。
「暖暖記得對，蘇懷瑾的病歷完整，老人家離世有醫療記錄，誰都不能把疾病和意外推到孩子身上。ᕦ˶•̀⤙•́˶ᕤ」
周怡蘭望著暖暖，喉嚨里擠出一聲短笑。
「你們一個個護著她，等她再給顧家帶來禍事，我看誰還敢說她是福星。」
顧戰北牽住暖暖的手，掌心包住她小小的手指。
「顧家有沒有禍事，要看做錯事的人有沒有被查出來，不看一個孩子脖子上戴了什麼玉。」
陳啟明上前一步，將帳戶核查文件攤開，老管家遞來簽字筆，顧鐵山沒有再看周怡蘭。
「陳啟明，按程序核查周怡蘭名下所有私人帳戶，近五年轉帳記錄，關聯帳戶，現金支取，全部調取。」
周怡蘭的臉終於變了，她抓住佛珠，朝顧鐵山喊出聲。
「顧鐵山，你連我的帳戶都要查，那我這些年替顧家藏起來的東西，你也要一件件翻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