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拿到玉佩，爺爺就會更喜歡我！」錢婉兒說完這句便捂住嘴，像是終於知道自己闖了禍，整個人縮進顧明珠懷裡，連眼淚都不敢再出聲。
顧明珠抱住她的手收得更緊，眼淚說來就來，落在錢婉兒頭髮上，她抬頭看顧戰北時，臉上全是被誤解的苦。
「我只是哄孩子多跟父親親近，哪家大人沒說過拿了第一名爺爺會高興，送了禮物奶奶會誇獎，這種話怎麼能被你們聽成教唆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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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戰北站在桌邊，玉佩封存在透明袋裡，他看著錢婉兒哭得發白的小臉，又看向顧明珠。
「你可以解釋自己的話，但不要讓孩子替你擋在前面。」
顧明珠神情一變，抱著錢婉兒往後退，聲音提高了些。
「我擋什麼了，婉兒才五歲，你們讓她在這麼多人面前承認偷東西，換成暖暖你捨得嗎？」
「暖暖丟了玉佩時，沒有人允許她把責任推給別人。」顧戰北將一份臨時筆錄推到顧明珠面前，「錢婉兒進了她的房間，碰過盒子，鞋裡找到玉佩，這些都需要查清，但她是孩子，先由醫護和心理人員安置。」
宋清河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隻軟布玩偶，錢婉兒看見他，哭著往顧明珠懷裡鑽。
「我不要走，媽媽說他們會把我關起來，我不要去小黑屋，我沒有拿，我沒有。」她說到最後，聲音都破了。
宋清河沒有靠得太近，只把玩偶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扶了扶眼鏡。
「軍區沒有小黑屋給孩子住，醫務室有熱牛奶，有畫紙，也有能鎖門的洗手間，你害怕的時候可以自己進去待一會兒。」他看了顧明珠一眼，「何醫生陪你過去，媽媽暫時留在這裡把事情說清楚。ฅ˶•︿•˶ฅ」
「我不讓她去！」顧明珠抱著錢婉兒不鬆手，眼淚抹得滿臉都是，「她現在離不開我，你們把孩子帶走，誰知道會問她什麼，誰知道會不會逼她說話！」
顧戰北抬手叫來何晚寧，語氣沒有留餘地。
「何醫生帶錢婉兒去休息，檢查她腳底有沒有傷，也記錄她今晚的情緒狀況，詢問必須等心理人員在場，顧明珠不允許陪同誘導。」
錢婉兒聽不懂誘導是什麼意思，卻聽懂媽媽不能陪，她抓住顧明珠衣服，哭著喊。
「媽媽，你跟我一起去，媽媽你別丟下我，婉兒會聽話，婉兒再也不拿東西了。૮₍˃᷄꒳˂᷅₎ა」
顧明珠的嘴唇抖了抖，伸手去摸她的臉，剛碰到一半，又被何晚寧輕輕擋開。
「孩子需要安全，不需要繼續聽大人教她怎麼回答。」何晚寧牽住錢婉兒的手，「婉兒，阿姨陪你去喝牛奶，等你休息好了，有什麼話都可以慢慢說。」
錢婉兒走到門口還在回頭，顧明珠沒追上去，只站在原地，手裡空出來的地方還保持著抱孩子的姿勢。
顧戰北等門關上，才將椅子拉開。
「坐下，把劉嬸的事說清楚。」
顧明珠沒坐，她抹掉眼淚，反倒笑了一下，只是笑得發硬。
「哥哥，你現在連審問妹妹都學會了，暖暖回來才幾天，顧家已經沒我和婉兒的位置了，爸知道你這麼對我們嗎？」
門外傳來手杖敲地的聲音，顧鐵山走進來時，身後跟著老管家和陳啟明，老人沒有立刻發火，只將一疊列印資料放到桌上。
「我知道，所以我也來了。」
顧明珠看見顧鐵山，眼淚又掉下來，走過去想扶他胳膊。
「爸，您看看他們，婉兒都哭成那樣了，顧戰北還要把她和我分開，孩子做錯一點事，難道就要讓她一輩子抬不起頭嗎？」
顧鐵山把手杖換到另一隻手，避開她伸來的手。
「孩子做錯了可以教，大人把孩子當成取東西的手，就該查。」他翻開第一張資料，「劉嬸的手機通訊記錄，玉佩被送回戰北手裡的當天，你給她打過電話。」
顧明珠臉上還掛著淚，眼底卻晃了一下。
「我問她暖暖住得習不習慣，劉嬸以前照顧過顧家孩子，我問幾句生活情況有什麼不對？」
陳啟明將通話時長標出來，紙張被他推到顧明珠面前。
顧明珠看著那行記錄，手指慢慢移到耳垂邊，她碰到珍珠後又想起暖暖的話，硬生生將手放下。
「她給我打電話，我總不能不接，劉嬸家裡困難，平時也會問我借錢，難道她做過什麼事，都要算到我頭上？」
「誰做的事就查誰，不會替你多算。」顧戰北將玉佩證物袋抬起來，讓她看見紅繩上的痕跡，「錄音器，玉佩，劉嬸，娃娃代購，這些還在核實，沒人提前給你定結論。」
顧明珠剛要開口，顧戰北接著說下去。
「但你讓錢婉兒去接近暖暖，去問玉佩，去拿玉佩，這件事已經由她親口說出來，也有監控和物證補足。」
會客室安靜下來，顧鐵山抬手揉了揉額角，老管家在旁邊站得筆直，連喘氣都放輕了。
「明珠，顧家這些年虧待過你什麼，你要教一個五歲孩子拿別人的東西，去換我喜歡？」
顧明珠突然抬起頭，眼淚被她抹乾淨，聲音裡帶著怨。
「爸，你現在問得輕巧，顧戰北從小拿走了顧家所有人的目光，軍功是他的，資源是他的，連您身邊的位置也是他的，婉兒只是想叫您一聲爺爺，想多得一點疼愛，怎麼就成了罪？」
「她可以叫我外公，也可以來顧家吃飯讀書，誰都沒攔過。」顧鐵山看著她，「你替她改姓，替她爭名額，現在又替她盯著暖暖的玉佩，這不是疼孩子。」
顧戰北將一份限制通知書交給秦越，秦越當場念出內容。
「經安全風險評估，即日起顧明珠不得單獨接觸顧暖暖，不得進入家屬區兒童生活區域，不得接觸暖暖的個人物品和相關證物，如需見面，須經監護人和保衛處共同同意。」
顧明珠伸手將通知書打落，紙張散到地上，她盯著顧戰北，眼圈紅得厲害。
「你為了一個剛回來的孩子，要把我當賊一樣防著？」
顧戰北彎腰撿起文件，重新放回桌面，動作沒有停。
「我防的是已經發生過的行為，暖暖剛回來，更需要有人替她把邊界守住。」
顧明珠站了半天，忽然笑出聲，笑得肩膀發抖。
「好，你們查，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最後能查出什麼，你們別到時候發現劉嬸只是替別人做事，又跑回來跟我道歉。」
陳啟明抬頭看向劉嬸被帶走的方向，語氣裡帶著公事公辦的冷靜。
「劉嬸的手機正在做數據恢復，除了與你的通話，她還有一筆來源不明的轉帳。」
顧鐵山的手杖在地面敲了一下，聲音沉沉落進屋裡。
「轉帳人是誰？」
「舊傭人手機里還有一筆來自周怡蘭私人帳戶的轉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