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你把玉佩放在哪裡了？」
暖暖坐在床上沒有動，手指抓住被角，先看見錢婉兒腳上的襪子踩得有點髒，又看見她身後走廊的燈光沒有被人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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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姐姐，你怎麼一個人進來呀，何阿姨說進門要先問，暖暖還沒有說可以進來。」
錢婉兒往床頭走了一步，眼睛沒離開那隻小盒子，聲音聽著發虛。
「我睡不著，媽媽說你的玉佩裡面有東西，我想看一眼，看完就放回去，你別告訴別人。」
暖暖把被子掀開，下床時沒去碰小盒子，只走到門邊按下呼叫鈴，鈴聲響起來，錢婉兒臉一下白了，轉身就想跑。
何晚寧從值班室趕過來，見兩個孩子站在暖暖房裡，先把錢婉兒拉到離床遠一些的位置，再蹲下來查看暖暖。
「暖暖，有沒有人碰你，有沒有人嚇你，先告訴何阿姨。」
暖暖搖搖頭，指了指床頭盒子。
「婉兒姐姐想看玉佩，暖暖沒有給，何阿姨，錢婉兒姐姐是不是也找不到門門了，所以才一個人跑出來。」
錢婉兒站在原地，臉上掛著淚，手背往眼睛上擦了一下，聲音忽高忽低。
「我沒有搶，我只是想看，媽媽說只要知道玉佩怎麼打開，外公就會更喜歡我，暖暖有了玉佩，大家都只看暖暖。」
何晚寧沒有訓她，只按住呼叫器通知保衛處，又讓值班女兵去找顧明珠。
「你先坐在椅子上，別碰房間裡的東西，等你媽媽和顧少將過來，我們把話說清楚。」
顧戰北趕到時，暖暖已經重新坐回床上，錢婉兒縮在椅子裡，腳上那隻沒穿鞋的襪子沾了灰，顧明珠跟在後面，臉色難看得厲害。
「婉兒，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媽媽不是讓你在招待所等著嗎？」
錢婉兒抬頭看她，嘴巴張了張，又低頭盯住自己的裙擺。
「我想看玉佩，媽媽以前說過，那個裡面有東西，拿到以後就能打開。」
顧明珠臉色一變，伸手想去拉女兒。
「孩子睡迷糊了胡說八道，你們別聽她亂講，她今天受了那麼多刺激，肯定是把錄音里的話記混了。」
顧戰北擋住她伸出去的手，沒有碰她，只讓何晚寧把錢婉兒帶到另一張椅子上。
「她進入暖暖房間的事需要記錄，你可以陪著她，但別替她回答。」
顧明珠盯著顧戰北，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是個孩子，你們這樣審她，和欺負她有什麼區別，顧戰北，暖暖是你的女兒，婉兒也是你外甥女，你就不能給她留點臉面嗎？」
「留臉面不等於讓她學會撒謊，何況現在沒人給她定罪。」
暖暖聽見撒謊兩個字，慢慢從床上滑下來，走到錢婉兒旁邊，把自己的小熊遞過去。
「婉兒姐姐，你可以抱小熊，可是不能拿暖暖的玉佩，外婆會找不到暖暖。」
錢婉兒沒有接小熊，眼淚掉在裙子上，聲音抖得厲害。
「我沒有拿到，我碰了一下盒子，可是你按鈴了，我就跑開了，玉佩還在裡面。」
顧戰北走到床頭，將小盒子拿過來，盒蓋扣得好好的，他沒有當著兩個孩子的面立刻翻找，只先看向何晚寧。
「剛才誰進出過這層走廊？」
「我值班室離這裡不遠，聽見鈴就過來，女保育員去查登記板，走廊上沒有陌生人登記，不過錢婉兒怎麼離開招待所的還要查。」
秦越帶著兩名女保衛員趕到，顧戰北將小盒子交給他。
「先拍照，記錄位置，檢查盒蓋和周圍痕跡，孩子都在這裡，不做任何搜身。」
顧明珠聽見不搜身，表情才鬆開一點，立刻把錢婉兒摟到身邊。
「哥哥還算知道分寸，婉兒只是進錯了房間，暖暖的玉佩如果少了，也不能先懷疑她。」
秦越看著她，語氣沒有變化。
「顧小姐，誰都可以被懷疑，誰都不能只憑懷疑被認定，監控，門鎖記錄，物品痕跡，會給出答案。」
暖暖站在顧戰北身邊，看著秦越戴上手套打開小盒子，裡面原本放著的半月玉佩不見了，只剩下一根被扯斷的紅繩。
她沒有立刻哭，小手伸進盒子裡摸了摸，又把盒子翻過來檢查底部，接著跑到床邊掀開枕頭，鑽到床下看了一圈。
「沒有，沒有在這裡，暖暖明明放進去了，暖暖沒有拿出去。」
顧戰北伸手想抱她，暖暖卻繞開他，跑去檢查書房內門，再去看窗鎖和衣櫃抽屜，每一個地方都被她拉開又關上，小臉白得沒有血色。
「外婆會找不到暖暖，玉佩不見了，媽媽回來也會找不到暖暖，暖暖把外婆給的東西弄丟了。」
何晚寧快步過去，將她從衣櫃前抱起來，暖暖在她懷裡掙了兩下，手指還朝床頭方向伸。
「暖暖，先看著何阿姨，玉佩丟了不是你弄壞的，也不是你不乖，爸爸和秦叔叔會找，我們先讓身體慢下來。」
「可是外婆說不能給別人，暖暖沒有給，可是它還是跑掉了，暖暖想把門門都鎖起來，不讓任何人進來。」
顧戰北站在她面前，沒有說你別怕，只將自己的軍帽摘下來放到桌上，露出被汗壓亂一點的額發。
「門不會鎖死，出口也不會堵住，我們封的是走廊和樓層，找的是拿東西的人，不會把你關起來。」
暖暖盯著他看了半天，呼吸還是亂，何晚寧摸到她手心發涼，轉頭給宋清河發了消息。
顧明珠抱著錢婉兒，聲音里夾著急切。
「暖暖自己總是把玉佩拿出來，又放進盒子，誰知道是不是她記錯了，婉兒說沒拿，你們不能因為她進了房間，就讓她背這個罪名。」
顧戰北看向顧明珠，目光落在她護著錢婉兒的手上。
「我沒有讓她背罪名，也不會讓暖暖背，你現在帶婉兒坐在會客室，手機交給保衛員保管，等監控結果出來。」
「你連我的手機也要收？」
「整層樓都收，包含我自己的。」
秦越已經將通訊管制通知發出去，值班員把走廊兩頭封住，進出登記板被拆下來裝進證物袋，顧戰北第一個把手機放到托盤裡。
顧明珠看著那隻托盤，臉上青白交替，最後將手機拍進去，錢婉兒嚇得往她懷裡縮。
「媽媽，玉佩是不是會自己跑掉呀，我真的沒有拿，我只摸了盒子。」
顧明珠摸著女兒後背，聲音放得輕，眼睛卻越過人群看向暖暖。
「別怕，媽媽會替你說清楚，誰也不能冤枉你。」
半小時後，宋清河趕到房間，沒先問玉佩的事，只把暖暖抱到窗邊的椅子上，讓她看外面主路的燈。
「跟宋叔叔一起數三輛車，第一輛是白色，第二輛是灰色，第三輛慢慢開過去，你先把眼睛放在能看見的地方。」
暖暖靠著椅背，數到第三輛車時，手指終於沒再往衣領里抓。
秦越在門外接過技術員遞來的平板，走廊監控畫面已經調出來，錢婉兒進門的時間清清楚楚，她在暖暖門口站過一會兒，隨後被鈴聲驚走。
顧明珠立刻開口。
「你們看見了吧，婉兒沒有碰到床頭盒子，玉佩不見了和她無關。」
技術員沒有關掉畫面，繼續往前拖動時間軸，錢婉兒離開後，走廊盡頭的保潔間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深色工作服的女人推著清潔車出來，帽檐遮住半張臉，她沒有走正門，而是借著保育員去值班室拿藥的空當，停在暖暖房門外。
秦越把畫面定住，放大那人側臉，又調出家屬區舊員工檔案，顧戰北站在屏幕前，手掌慢慢收緊。
「這是顧家舊宅的傭人，劉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