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慈善機構使用的聯繫電話，曾與趙德海辦公室外線在同一天聯繫過同一物流公司。」
顧戰北站在走廊窗前，玻璃上映著家屬區的燈光，他將秦越的話聽完，拇指在手機邊緣停了停，隨後看向不遠處活動室里擺積木的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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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流公司先別驚動，查清楚誰取過名片，誰結的帳，趙德海那邊繼續按原來的節奏核查。」
秦越在電話那頭翻著資料，聲音裡帶著紙頁摩擦聲。
「明白，我會讓技術組把通訊記錄拆開查，趙德海今天下午去參加了後勤會議，行程沒有異常。」
「沒有異常，才要查得更細。」
顧戰北結束通話後，沒有立刻走進活動室，他站在門口看了片刻，暖暖正把藍色積木搭成房頂，黃色積木留在門口位置，還特意給裡面擺了一張小床。
宋清河從旁邊經過，手裡拿著一疊兒童照護回訪表，順著他的視線看進去。
「趙德海那邊有新東西了？」
「暫時沒有定論。」
「那就別把臉帶進去，暖暖今天已經問了兩次灰手套，她會看人臉色。」
顧戰北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到暖暖身邊時，先蹲下來摸了摸她的小夜燈。
「房子搭好了？」
暖暖把最後一塊積木壓到屋頂上，抬頭給他看。
「暖暖給爸爸留了寫字的地方，也給宋叔叔留了放糖糖的地方，陸叔叔不能把帳篷塞進來，房子會擠壞掉。ฅ˶•▿•˶ฅ」
宋清河推了推眼鏡，順手將表格放到桌上。
「陸隊聽見這句話，估計要寫一份帳篷擴建申請。」
暖暖搖搖頭，把一塊綠色積木放在小房子旁邊。
「陸叔叔可以住在外面，當門口口的大樹，他長得高高。」
顧戰北看著她把積木擺好，手機又亮了一下，這回是顧鐵山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句話。
「明天帶暖暖回舊宅認門，別讓她連自己家在哪兒都不知道。」
他還沒來得及回復，第二條消息緊跟著跳出來。
「顧明珠已經到了軍區，說是帶婉兒來看看暖暖，你自己留神。」
顧戰北抬起頭，宋清河看見他停住，便接過手機掃了一眼。
「這位姑姑挑的時間倒合適，福利院那邊剛出現陌生人，她就帶著孩子趕過來認親，熱鬧得挺會挑日子。ᕦ˵¬_¬˵ᕤ」
「她來軍區前，沒有通知我。」
「顧老爺子知道嗎？」
「知道，人已經在會客廳。」
暖暖聽見會客廳三個字，停下搭積木的動作，手指抓住自己裙擺。
「爸爸，是不是有叔叔阿姨要來家裡呀？」
顧戰北沒有瞞她，拿起她放在地上的小熊，拍掉小熊耳朵上沾的積木灰。
「你姑姑帶著她的女兒過來，她叫錢婉兒，比你大一些。」
暖暖想了想，小聲問他。
「她會摸暖暖的玉佩嗎？」
宋清河抬眼看向顧戰北，顧戰北把小熊放回她手裡。
「你不願意，誰都不能摸。」
「她會不會住在暖暖房間裡？」
「不會，來見一面，吃頓飯，什麼時候回去由大人安排。」
暖暖聽完後抱住小熊，又看了看房子裡那兩扇積木門。
「那暖暖可以不抱抱她嗎？」
「可以。」
「她要是問福利院的事情，暖暖也可以不說嗎？」
「可以。」
暖暖把玉佩塞回衣領裡面，認真點頭。
「那暖暖去見姑姑，暖暖會說你好，可是不把玉佩借給別人看。ʕ•̀ᴗ•́ʔ」
會客廳的門被值班員推開時，顧鐵山正拄著手杖站在窗邊，聽見腳步聲便轉過來，臉上原本繃著的線條鬆了些。
「我的小孫女來了，快讓爺爺看看，今天的馬尾有沒有被你爸爸紮成兩支通訊天線。」
暖暖牽著顧戰北的手走進去，先看見沙發邊坐著一個穿珍珠色套裝的女人，女人身邊還站著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裙子是淺粉色，領口綴著白色蕾絲，和暖暖身上的小裙子顏色很接近。
顧明珠先站起來，眼圈紅得快，步子也邁得急，伸手就要把暖暖往懷裡帶。
「這就是暖暖吧，姑姑可算見到你了，顧家這些年終於把人等回來了。」
暖暖沒有往後躲，她只是抬起胳膊擋在胸前，玉佩被手臂護住，顧戰北往前半步，伸手扶住她肩膀。
「她不習慣陌生人抱，先坐下說話。」
顧明珠的手停在半空，隨即笑了笑，指尖摸向耳垂那顆珍珠耳釘。
「哥哥還是這樣謹慎，我是暖暖的親姑姑，又不是外人，孩子多抱抱才親。」
顧鐵山用手杖在地面點了一下，聲音不重，屋裡的人卻都停了下來。
「親近得慢慢來，孩子願意才算親近。」
錢婉兒站在顧明珠腿邊，偷偷打量暖暖，目光落在暖暖胸前時停得久了些，隨後抬頭朝顧鐵山甜甜開口。
「爺爺，我今天穿了和妹妹一樣的裙子，媽媽說我們以後就是最好最好的姐妹。」
她說完後先看向顧明珠，顧明珠摸著耳垂，笑著替她整理了整理髮卡。
「婉兒從小就念著顧家，說要當顧家的小孫女，知道哥哥找回孩子以後，昨晚上高興得連新裙子都自己挑好了。ᐠ˶ᵔ ᵕ ᵔ˶ᐟ」
暖暖坐到顧鐵山身邊的小椅子上，沒有去看錢婉兒的裙子，她只看見錢婉兒說爺爺時，手指把自己的裙邊攥得皺皺的。
顧戰北將茶杯推到顧明珠面前，視線停在她反覆碰耳垂的動作上。
「你來得急，住處安排了嗎？」
「住招待所就好，我本來不想麻煩大家，只是聽說暖暖從福利院出來，心裡實在放不下。」
顧明珠嘆了口氣，眼睛轉向暖暖，聲音放得柔軟。
「暖暖以前住在福利院，吃飯穿衣服有沒有受委屈呀，晚上睡覺會不會害怕，那裡的人會不會欺負你？」
暖暖把腳放在椅子橫槓上，先看了顧戰北一眼，見他沒有替自己回答，才慢慢開口。
「院長奶奶會給暖暖飯飯，唐姐姐會教暖暖認字，可是暖暖以前會怕關門門。」
顧明珠臉上的關切更濃，伸手抽了張紙巾。
「哎呀，這么小的孩子，怎麼能受這種苦，哥哥，你以後可得多陪她，別讓孩子覺得顧家沒人要她。」
顧戰北沒有接她的話，只問。
「你今天來，是為了見暖暖，還是為了評價她過去住在哪裡？」
顧明珠手裡的紙巾折到一半，抬頭看著他。
「哥哥，我只是心疼孩子，你怎麼還防著我？」
顧鐵山把茶杯放下，沒讓她繼續繞下去。
「暖暖回來以後，顧家會按規矩照顧，誰也不用拿她過去的經歷做話頭。」
錢婉兒見大人都不說話，悄悄往暖暖身邊靠了靠，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娃娃盒子。
「這個送給你，媽媽說這個娃娃很貴，別人都沒有。」
暖暖看了看盒子，沒有伸手。
「謝謝婉兒姐姐，可是暖暖有小熊啦。」
錢婉兒抱著盒子，嘴巴抿起來，顧明珠立刻笑著打圓場。
「孩子之間送個玩具，暖暖收著吧，婉兒特意挑的。」
顧戰北替暖暖擋住盒子。
「她想收會自己收，不想收也不用勉強。」
錢婉兒看著顧戰北，眼裡帶著一點不明白，過了會兒才把盒子放在桌上。
「媽媽說，送禮物以後就可以交換東西。」
暖暖摸著小熊耳朵，沒聽懂。
「交換什麼呀？」
錢婉兒抬起手指了指她衣領里露出的半月形玉佩，聲音小小的，卻說得很清楚。
「你把那個給我玩一天，我就把娃娃給你。」
顧戰北抬眼時，顧明珠的手又碰到了耳垂。
暖暖沒有哭，也沒有抓著玉佩往後藏，她只把小熊抱緊了一點，看著錢婉兒問。
「婉兒姐姐想要暖暖的玉佩嗎？」
錢婉兒又回頭看了顧明珠一眼。
顧明珠笑著開口。
「孩子喜歡就讓她看看，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分得這麼清楚，暖暖要是願意，還可以和婉兒一起住一晚，兩個孩子說說話，姐妹感情自然就有了。ᕙ˶•̀ ᗜ •́˶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