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塊玉扣合上了。」
暖暖把玉扣捧在手心裡，左看看，右看看，圓圓的小臉快貼到玉面上，確認那條細縫沒有再裂開以後，才抬頭沖顧戰北笑了一下。
「爸爸和暖暖的月亮，真的沒有碎掉。」
顧戰北看著她，伸手將玉扣拆開，一半重新系回她頸間，另一半放回金屬盒裡。
「這塊你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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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摸摸胸前的半月玉佩，隨後又摸摸顧戰北的軍裝內袋。
「爸爸那塊也要戴好，不能掉到地上。」
「不會掉。」
顧鐵山在旁邊咳了一聲，抬手指了指暖暖散著的頭髮。
「先別管玉了，孩子熬了一夜，頭髮像被周大壯的帽子碾過，趕緊帶她去休息。」
門外正探頭的周大壯立刻縮回去，又忍不住小聲辯解。
「顧老將軍，俺帽子今天沒碾過任何東西。ᕙ།◉_◉།ᕗ」
陸震從他身後抬手拍了一下他後腦勺。
「你再嚷嚷，暖暖明天看見你就得問帽子會不會咬人。」
暖暖抱著小熊，眼睛卻一直跟著顧戰北走，顧戰北起身時，她也從床上挪下來，紅襪子踩到地面，沒穿鞋的腳尖縮了縮。
「爸爸要去哪裡？」
「帶你回房間。」
「宋叔叔的房間嗎？」
「先去我那邊。」
暖暖愣住，抱著小熊沒有動。
顧戰北看見她的表情，補了一句：「安全區域已經重新安排好，你的東西也會搬過去。」
「暖暖要和爸爸住嗎？」
「暫時住同一層。」
「同一層是不是走很遠才看得到爸爸？」
顧戰北看了一眼門外的走廊，又將她的小鞋拿過來，單膝蹲下放到她腳邊。
「房間在隔壁。」
暖暖聽見隔壁，眼睛亮了亮，隨後伸出腳讓他幫忙穿鞋，顧戰北拿著那隻紅鞋，研究了半天鞋帶，動作比看作戰地圖還認真。
陸震靠著門框，實在沒忍住。
「顧少將，鞋帶交給我吧，您這架勢像在拆定時裝置。╰(≖_≖)╯」
顧戰北抬頭看他。
「陸震。」
「報告，我只是擔心暖暖今天穿著兩隻不同方向的鞋去見人。」
暖暖低頭看看自己腳上的紅鞋，又看看爸爸手裡的另一隻，悄悄把腳尖往裡扣。
「爸爸不會系也沒關係，暖暖可以穿拖鞋鞋。」
顧戰北將鞋帶放下，伸手把她抱起來。
動作倒是夠快，只是暖暖剛離開床邊，整個人便被他托得筆直，背靠在他一隻手臂上，腿懸在半空，小熊夾在兩人中間。
暖暖沒敢動，眼睛卻慢慢睜圓了。
顧鐵山先皺起臉：「顧戰北，你抱孩子還是端炮彈？」
陸震憋得肩膀發抖，走過來抬手比了比。
「托後頸，托腿彎，孩子的背要靠在你身上，別讓她懸著，暖暖又不是你們行動組的裝備箱。ᕦ(ò_óˇ)ᕤ」
顧戰北沒有鬆手。
「別碰她。」
陸震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一時沒收住。
「我搶你孩子幹什麼，我是在救她的小腰。」
暖暖夾在兩個人中間，怕他們又吵起來，趕緊抬手抱住顧戰北的脖子，小聲替爸爸解釋。
「爸爸剛剛學，會慢慢學。」
顧戰北聽見這句，手臂的位置往上挪了挪，暖暖終於穩穩靠到他肩前，小臉貼著軍裝領口，聞到一點洗衣皂和藥味。
「這樣可以嗎？」
暖暖老實點頭。
「可以，就是爸爸肩膀硬硬的。」
陸震立刻接話：「他渾身都硬，平時坐椅子都跟開會一樣，暖暖你得多訓練訓練他。ᕙ(⇀‸↼‶)ᕗ」
顧戰北看他一眼。
「外圍巡邏加兩輪。」
「報告，我今天一句好話都沒說錯。」
顧鐵山懶得理他們，拄著手杖先往外走，嘴裡還念叨。
「一個不會抱，一個不會閉嘴，暖暖落在你們手裡，顧家祖墳都得冒煙。」
暖暖趴在顧戰北肩前，聽見冒煙，認真搖頭。
「顧爺爺，祖墳不能冒煙，鄭爺爺家裡冒黑煙，是線線壞掉。」
顧鐵山被她說得一頓，隨後板著臉點頭。
「對，爺爺說錯了。」
走到安全區休息室門口時，鄭國強已經帶著臨時監護文件等在外面，方鐵柱站在旁邊，雙手端著一個蓋住的托盤，臉上笑得褶子都堆起來。
「報告顧少將，臨時監護安排已經完成內部確認，顧暖暖繼續留在軍區安全區域，由您承擔日常照護責任，宋清河負責兒童心理觀察和醫療建議。」
顧戰北點頭：「文件給我。」
鄭國強將文件遞過去，又看了一眼他懷裡的暖暖。
「另外，保衛處會安排固定警衛，但不得影響孩子正常生活，軍區人員探視也要控制範圍。」
陸震立刻往前邁了一步。
「鄭政委，我申請固定探視名額，我負責暖暖安全訓練。」
顧鐵山的手杖橫過來，擋住他。
「你先把乾爹兩個字從腦子裡清出去。」
方鐵柱掀開托盤蓋子，露出一個小小的奶油蛋糕，蛋糕上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歡迎暖暖。
「俺炊事班全體研究過了，孩子認親是大事，必須吃點甜的。ʕ•̀ω•́ʔ✧」
周大壯從後面探出頭：「方班長，您剛才還說奶油不夠，俺把自己那份午飯票也交了。」
方鐵柱把他往後撥了一下。
「你那點飯票頂多換半勺糖，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暖暖看見蛋糕，先看顧戰北。
「爸爸可以吃嗎？」
「可以。」
「顧爺爺可以嗎？」
「可以。」
「陸叔叔呢？」
陸震剛要張嘴，顧戰北先回答。
「可以。」
陸震立刻抬起下巴：「聽見沒有，顧少將批准我吃蛋糕，這說明我在這個家有地位。」
顧鐵山抬手就要敲他，陸震往後退開半步，暖暖趴在顧戰北肩上笑得直晃腳。
鄭國強清了清嗓子，提醒道：「還有一件事，正式監護手續完成前，暖暖的姓名使用，外出安排和媒體接觸都需要顧少將簽字。」
顧戰北翻完文件，直接在末頁落下名字。
「她的姓名不改，未經我同意，不接受任何採訪，不參加任何公開活動。」
鄭國強看著他：「動作夠快。」
「她是孩子，不是宣傳材料。」
暖暖沒太聽懂，只聽見爸爸替自己簽字，立刻伸長脖子去看。
「爸爸寫暖暖了嗎？」
顧戰北將文件放遠一點，避免她碰到墨水。
「寫了。」
「寫的是什麼？」
「你以後會知道。」
暖暖鼓起臉：「爸爸又說大人話。」
方鐵柱趕緊把小蛋糕推過去，打圓場道：「暖暖先吃蛋糕，叔叔給你切最大那塊，草莓也給你留著，誰敢搶就讓他洗三天菜盆。ᕙ(｀▽´)ᕗ」
顧鐵山坐到沙發上，指著最中間那塊草莓。
「最大的給暖暖，其他人按年齡排。」
陸震立刻反對：「顧老將軍，這不公平，我三十四了，胃口正是能打仗的時候。」
「你三十四更該少吃糖。」
「那我申請當乾爹，乾爹應該有優先投餵權。」
顧戰北抱著暖暖坐到椅子上，終於開口。
「她有爸爸。」
休息室里安靜了一下。
陸震張著嘴，周大壯的帽子差點又歪下去，方鐵柱握著蛋糕刀，半天沒落下。
暖暖仰頭看顧戰北，他的臉還是那張冷臉，可抱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爸爸說得對。」
陸震捂住胸口，誇張地往後退。
「完了，東瀾軍區最大的女兒奴上線，我這個准乾爹連門票都沒了。ᕙ(ಥ﹏ಥ)ᕗ」
顧鐵山哼了一聲：「你本來就沒有門票。」
暖暖被他們逗得笑個不停，拿起小叉子挖了一口奶油，先遞到顧戰北嘴邊。
「爸爸先吃。」
顧戰北沒有推辭，低頭吃下那一小口奶油，旁邊幾個人全看住了。
陸震抬手揉揉眼睛：「我是不是熬夜熬出幻覺了，顧少將居然吃甜的。」
顧戰北看過去。
「你還想巡邏。」
陸震立刻閉嘴，周大壯卻沒忍住補了一句。
「陸隊，俺作證，顧少將剛才還吃了暖暖的糖。ᕙ(๑•̀ᗝ•́)و」
暖暖切下一塊草莓，自己咬了一口，又把剩下半顆塞進顧戰北掌心。
「爸爸吃這個，草莓甜甜的。」
顧戰北握住那半顆草莓，沒立刻吃。
暖暖看著他，又想起一件大事。
「爸爸，晚上誰給暖暖講故事呀？」
顧戰北看著掌心裡那半顆草莓，過了半天才答。
「我講。」
暖暖立刻往他口袋裡摸了摸，摸出一張折好的兒童用品清單，上面第一行寫著，奶粉，買最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