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車隊提前回來了，顧少將的車已經進營區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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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腳上的紅鞋剛穿好一隻，另一隻還捏在手裡，聽見周大壯的話後，先看向窗外，再低頭看自己沒扣好的鞋帶。
「不是下午回來嗎，太陽還沒有走到窗窗那裡。」
「提前兩個小時，前線那邊任務收得快，鄭政委已經去主路接人了。」
陸震從周大壯身後進來，一把將他的帽子扶正，又蹲下給暖暖繫鞋帶，手指繞了兩次才把蝴蝶結打出來，左右兩邊一個大一個小。
暖暖低頭看著鞋帶，沒說它不好看，只將小布包抱到胸前。
「獎狀也要帶，奶糖也要帶，冷臉叔叔會先去哪裡？」
「先去指揮部匯報，按紀律你該留在醫務室，等他忙完再見。」
陸震說得乾脆，暖暖點點頭，坐回小椅子上，手掌貼著布包，耳朵卻一直朝窗口那邊豎著。
顧鐵山從隔壁休息室出來，衣服已經換過，胸前紀念章擦得發亮，他看見暖暖安安靜靜坐在那裡，腳尖卻一直輕輕碰地。
「想去看？」
暖暖沒有立刻回答，先看看陸震，又看看宋清河，最後小聲開口。
「暖暖不去找他，暖暖就站遠遠的看一下，看看冷臉叔叔是不是和照片裡一樣高。」
宋清河替她整理好衣領，手指停在半月玉佩的紅繩上。
「可以看，但不能自己亂跑，陸震陪著你，站在走廊窗口，誰叫你都別離開那裡。」
「暖暖知道，安全的地方要有門門，有叔叔，還有能吹哨哨的地方。」
陸震將她抱起來，暖暖下意識抓住他的肩膀，等走到二樓走廊盡頭時，又自己從他懷裡滑下來，踮著腳趴到窗台邊。
主路上已經站滿歸隊迎接人員，車隊從營區大門往裡開，輪胎碾過路面，車身上的泥還沒洗乾淨。
鄭國強站在最前面，身後是聯合指揮部的人，連平時總愛說話的周大壯都閉著嘴，抱著通訊設備站得筆直。
第一輛越野車停下，車門打開，一雙黑色軍靴先落在地面。
暖暖的手抓住窗台邊緣，指頭壓得發紅。
男人從車裡下來，身形比舊照片裡高得多，軍裝肩線撐得筆直，眉骨上那道舊傷在日光下清楚得扎眼。
他接過副官遞來的文件，邊走邊說了兩句，周圍的人給他讓出一條路，誰都沒有拖住他的步子。
暖暖從小布包里摸出舊照片，照片裡的小男孩穿著小軍裝，眉骨的位置也有一道淺淺的傷。
「是他。」
她說得太輕，陸震沒有聽清，側頭問了一句。
「暖暖，看見誰了？」
「冷臉叔叔，是照片裡的冷臉叔叔。」
顧戰北正往指揮樓走，副官在他身側匯報前線收尾情況，他聽完後只點了點頭，右手拇指壓在虎口上，腳步沒有半點停留。
直到一道視線從二樓落下來。
那種被人盯著看的感覺太清楚，他抬頭，視線越過走廊的欄杆，落在那個穿紅鞋的小孩身上。
小孩抱著布包，半邊臉被窗框擋住，耳後露出的月牙胎記卻避不開光。
顧戰北的步子停在原地。
鄭國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變了變，想要開口，又見顧戰北抬手制止。
暖暖看見他看過來，想起陸震教過的敬禮，又想起宋清河說不用背台詞，手舉到一半便放下，只攥緊脖子上的玉佩。
「冷臉叔叔。」
風從走廊穿過去，聲音不大，卻落進主路每個人耳朵里。
顧戰北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停在那塊半月玉佩上，臉上的疲色收得乾淨，右手從虎口挪開，抬起通訊器。
「封鎖指揮樓周邊通道，暫停所有非必要人員出入，二樓走廊上的孩子，由保衛處單獨看護，未經我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
鄭國強的臉色沉下來。
「戰北，她是暖暖，老鄧投毒案里立過功的孩子，這段時間一直由軍區醫務室照看。」
「我聽見了，按我說的做。」
顧鐵山拄著手杖從大廳出來，正好聽到這句，手杖頭在地面點出一聲悶響。
「顧戰北，你剛回來就擺什麼陣仗，孩子站在樓上看你一眼，你封什麼路？」
顧戰北轉頭看向父親，目光沒有從暖暖身上完全移開。
「她佩戴的是蘇家半月玉，耳後胎記的位置和我一致，出現在軍區內部核心區域，這些都不是一句看我能解釋的。」
顧鐵山走到他面前，聲音壓著火。
「她三歲半，從福利院一路找到軍區，救過食堂八百多號人，保衛處查她查了多少遍，你回來以後一句都沒問，先把她當成誰放進來的棋子？」
「因為有人知道她的存在，也知道她會出現在這裡。」
顧戰北抬頭看向二樓，暖暖還站在那裡，沒有哭，也沒有跑，只是將小布包抱得更緊。
陸震站到她前面半步，擋住底下那些過於沉重的視線。
「顧少將，暖暖沒有離開過軍區保護範圍，照片泄露案正在查，趙副參謀長那邊也有異常線索。」
「所以更該查清楚她的接觸鏈。」
顧鐵山盯著兒子，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你查，照程序查，但別把審嫌疑人的那套用在孩子身上。」
顧戰北沒有接這句話，只朝秦越抬了抬下巴。
秦越從人群後方走出來，手裡已經拿著保衛處的文件袋，他看見二樓的小孩，也看見顧鐵山難看的臉色，腳步放慢了些。
「顧少將，顧暖暖的身份材料，福利院記錄，接觸人員，玉佩來源，近期行動軌跡，都在這裡。」
「帶她到保衛處談話室。」
暖暖聽見談話室三個字，手指碰到布包里的獎狀，又摸到那顆奶糖。
她沒有把奶糖拿出來，只低頭問陸震。
「陸叔叔，冷臉叔叔是不是不喜歡暖暖的紅鞋鞋？」
陸震喉嚨發緊，蹲下來替她把歪掉的辮子扶正。
「不是鞋的問題，他腦子裡裝的全是任務和文件，回來得又急，暫時沒把話說好。」
「那暖暖可以自己走，不要陸叔叔抱，暖暖不想讓冷臉叔叔覺得暖暖是壞小孩。」
陸震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過了會兒才收回來。
「好，自己走，陸叔叔陪著。」
顧戰北站在大廳中央，看著那個小孩從二樓下來，紅鞋踩著台階，每一步都踩得小心，連碰到扶手都先擦擦手。
到了最後兩級台階，暖暖抬起臉，玉佩從衣領里滑出來，半月形的邊緣貼在胸口。
顧戰北的呼吸亂了一下，眼前閃過四年前蘇念卿離開前的背影，還有那塊被他收進抽屜的另一半玉。
暖暖走到他面前，沒有靠近，只把布包往懷裡抱緊。
「冷臉叔叔，暖暖沒有偷軍區的東西，也沒有讓別人帶暖暖進來。」
顧戰北看著她的臉，又看向那塊玉佩，聲音落下來時，周圍的人全安靜了。
「誰教你來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