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爹先不談,親爺爺的位置誰也不許搶。」
顧鐵山這句話落下,方鐵柱還蹲在暖暖面前,陸震站在紙箱旁邊,連周大壯抱著的玩具熊都歪到了肩膀上。
鄭國強先回過神,抬手指了指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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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了?禮物登記照辦,認親的事誰都不許亂開口。」
陸震看了顧鐵山一眼。
「顧老將軍,DNA結果還沒出來。」
「所以我說的是位置不許搶,不是今天就讓孩子叫人。」
顧鐵山說完,拿起藥盒晃了晃。
「宋醫生,這個總能還給我自己拿著吧?」
宋清河把藥盒接過去,放到柜子上層。
「按時來醫務室吃,我會給您。」
顧鐵山看著他,半天沒說出話。
暖暖趴在桌邊偷笑,兩個小揪揪跟著晃,她把小手伸過去,拍了拍顧鐵山手背。
「顧爺爺要乖乖,乖乖才有拐杖。」
「我聽見了。」
顧鐵山說完,朝陸震抬了抬下巴。
「把這些東西清出去,別堆在孩子休息的地方。」
陸震看向滿屋紙箱。
「全退?」
「生活用品留下,玩具挑幾樣,貴重物品原路退回。」
葉青梧抱著登記冊從門口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宣傳處幹事,每個人手裡都有一支筆和一沓表格。
「鄭政委,禮物來源已經登記完了,裡面有一套兒童相機,一輛電動玩具車,還有人送了金鎖和玉墜。」
暖暖聽見玉墜,手立刻按住脖子上的半月玉佩。
葉青梧注意到她的動作,立刻把登記冊合上。
「這些貴重物品都退回,不會放在暖暖這裡。」
顧鐵山點頭。
「做得對。」
陸震從紙箱底部翻出一雙小拳套。
「這個呢?布的,能防摔。」
宋清河接過去看了看標籤。
「適合五歲以上兒童,暖暖戴上能把胳膊伸進去,手指露不出來。」
周大壯抱著玩具熊,小聲嘀咕。
「陸隊買東西的路數,怎麼跟給自己挑裝備一樣,買大不買小,留著以後用。ʕ•ᴥ•ʔ」
陸震轉頭。
「你今天話很多。」
「俺是在幫暖暖避坑,萬一您下次買個大頭盔,她走路看不見前面,撞到門上怎麼辦。ᕕ( ᐕ )ᕗ」
暖暖聽見頭盔,立刻抱住腦袋。
「暖暖不要撞門門。」
顧鐵山看了陸震一眼。
「你也別送了,等學會量尺碼再說。」
陸震把拳套扔回紙箱,臉色不太好看。
「行,我不送。」
暖暖看看他,又看看那雙被扔回去的拳套,慢吞吞從椅子上下來,走到紙箱前翻了一會兒,最後從最底層拿出一支普通鉛筆。
鉛筆是原木色,頂端沒有橡皮,筆桿上印著軍區文具庫的藍色印章。
葉青梧蹲下來。
「暖暖想留下這個?」
「嗯。」
「別的都不喜歡嗎?這裡有會走路的小鴨子,還有畫畫本,拼圖也有好多塊。」
暖暖攥住那支鉛筆,抬頭看她。
「暖暖有蠟筆,畫橋橋的時候,線線太粗了,畫不清楚。」
顧鐵山聽見這句話,手掌落在膝上,過了一會兒才問。
「你想畫什麼?」
暖暖跑回小桌子,把之前畫斷橋的紙翻出來,紙上橋樑歪歪扭扭,後面一片黃泥塗得很重,旁邊還有個方方的小箱子。
「畫媽媽,畫橋橋後面的東西,還有冷臉叔叔。」
葉青梧將那支鉛筆放進透明文件袋,寫下登記信息,又把文件袋遞給暖暖。
「這支留下,其他東西按規定處理。」
方鐵柱從食盒裡拿出小饅頭。
「暖暖,先吃一個,畫畫也不能空肚子。」
暖暖接過小饅頭,卻沒有馬上吃,她在桌前坐好,鉛筆貼著紙面,一筆一筆把斷橋後方的線條描清楚。
顧鐵山站起身時,宋清河先看了他一眼。
「您去哪兒?」
「就站兩步,不碰手杖。」
顧鐵山走到暖暖身後,離她還有半步距離,低頭看那張畫。
橋後面有一道斜坡,旁邊畫著幾扇小窗,牆面缺了一塊,暖暖又在遠處補了半截圍牆。
「這裡不是北側倉儲區。」
陸震走過來,也低頭看了眼。
「那是哪兒?」
顧鐵山指著畫裡斷橋另一側的舊樓。
「軍區舊療養區,四年前已經廢棄,後面有一條小路通向山腳,雨大時橋邊會積黃泥。」
暖暖握著鉛筆,抬頭問。
「顧爺爺去過嗎?」
「以前去過幾次,後來那邊封了。」
「媽媽會不會在那裡?」
顧鐵山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畫裡那條歪斜的小路,想起蘇念卿當年失蹤前,確實曾申請調閱過療養區的舊醫療物資清單。
葉青梧合上登記冊,聲音低了下來。
「顧老將軍,舊療養區現在屬於封存區域,若要搜查,動靜不能太大,老鄧背後的人還沒清出來,貿然過去,可能會驚到對方。」
陸震點頭。
「顧戰北十天內回來,等他回來以後,由聯合指揮部批正式搜查令,保衛處和工程營一起進去,現場也能做完整取證。」
暖暖聽見還要等,鉛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她沒有哭,只把圖上的小箱子重新描了一遍。
「等冷臉叔叔回來,暖暖給他看,冷臉叔叔會帶叔叔們找媽媽嗎?」
顧鐵山看著她小小的側臉,喉嚨發緊,最後只答了一句。
「他會看,也會查。」
宋清河走到暖暖身邊,輕輕抽走她畫完的紙,換了一張空白紙給她。
「這張給秦叔叔留檔,新紙繼續畫,但畫累了就停。」
暖暖點點頭,抓著鉛筆在新紙上畫了個高高的人,先畫方方的臉,又畫上肩膀和軍裝,旁邊留了一個小小的自己。
陸震看了一眼。
「這是顧戰北?」
「嗯。」
「怎麼又畫得這麼高?」
暖暖把鉛筆放到嘴邊想了想。
「因為冷臉叔叔站很高,暖暖要踮腳腳才看得到。」
顧鐵山坐回椅子,沒再說話。
葉青梧整理完最後一箱禮物,正要讓幹事搬出去,暖暖卻忽然把新畫紙拉回來,鉛筆在斷橋後面補了一個人。
那個人頭髮畫成一團白線,右手垂在身側,缺了一根小指頭。
顧鐵山的呼吸停了半拍,手指碰到桌沿,又慢慢收回來。
陸震盯著畫上的手,低聲問。
「暖暖,這個爺爺是誰?」
暖暖搖搖頭,鉛筆還攥在掌心裡。
「暖暖不知道,可是他站在橋橋後面,右手手少了一根。」